沈从安等人被问斩的当日很冷,沈知若却觉得天朗气清。
祝氏怕她伤心,前一日特意让人守在大门。萧荣轩一进府门,就被请到望舒院。
萧荣轩对她关心沈知若感到意外。却还是恭敬回答:“知若她无事。”
祝氏又问:“听闻,是沈从安害死了她的母亲。”
此事已不是秘密,没必要瞒。“是。”
祝氏想说‘造孽’,话到嘴边打了个转。“你多陪陪她。休沐的时候,带她出府逛逛。京中最近多了几家不错的铺子,卖的都是南洋的珍稀玩意儿。”
萧荣轩想笑。那是若若自己的东西,想要什么,去取便是。
“多谢母亲关心,儿子省得。”
回了承辉院,萧荣轩将祝氏的话带给沈知若。
沈知若笑了。“婆母因沈清柔的事也曾关心我。她很好。”
说完,悄悄去看萧荣轩脸色。
但凡关乎祝氏,萧荣轩便会置身事外。“后日我休沐,咱们出去走走。”
“好。正好我去查查账。”沈知若应下。
第二日,萧荣嫣早早就来了承辉院。“长嫂,我来寻您说说话。”
沈知若清楚,她是怕自己难过。
她接受了这份善意。姑嫂俩不止天南海北的聊,沈知若还教她如何掌家。
几个管事来请沈知若示下,沈知若有条不紊一一解决。
又吩咐管家:“马上就是元日。三日后,给每人多发一个月月银。让账房算清楚报个数,到我这儿来支银子,不必走府上的账。”
管家和几个管事乐得眉眼弯弯。“谢夫人。”
萧荣嫣佩服她长嫂。不但把府上的人管得服服帖帖,还让他们做事比从前更规矩、用心。
待人走后,沈知若问她,若是出现刚刚管事们提的问题,要如何解决。
萧荣嫣睁大眼睛。“嫂嫂,仅是听听头都变大。我可做不来。”
云儿与她身边的丫鬟偷笑。
沈知若也抿唇一笑。“早晚要学。你也该议亲了,难不成打算临时抱佛脚?”
萧荣嫣想,自己还小,再玩儿两年也不晚。
萧荣远从外面回来告诉祝氏,沈从安与苏家的人,都已伏诛。苏家其他被流放的,今日一早已出城。
祝氏半晌才说:“走就走吧,走了清静。不必在你长嫂面前说这些。”
萧荣远应是。
萧荣轩回府,问云儿与杜妈妈,沈知若今日心情如何。
云儿压低声音:“侯爷放心,夫人今日与五小姐有说有笑。不像将那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
杜妈妈也说瞧着无事。“今日说要吃我做的饼子,中午真吃了一整张。”
萧荣轩稍稍安心。
他昨日让顾武打点了押解的衙役。旁人便罢了,苏老夫人对沈知若还是念着亲情。他的若若只是一时将自己困住。他不希望有一日,她会后悔。
推开房门一刹,他脸上已挂上和煦的笑。
“你回来了?”沈知若脸上扬着笑,眼中似有星光。
“嗯。”萧荣轩被那笑容晃了眼,朝她张开双臂。
沈知若只怔愣一瞬便投入他怀中。
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今日都做了什么?听说,荣嫣那丫头来烦你了。”
沈知若娇嗔:“别这么说她。我很喜欢荣嫣,她如同温暖阳光。”
萧荣轩心头一梗。“为夫在夫人心中,又算什么?”
沈知若轻笑。“堂堂定远侯,怎的还同自家妹妹吃起醋来?”
萧荣轩想要反驳,听到沈知若说:“萧荣轩,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萧荣轩抱着她的手,蓦然收紧。
被他抱住的地方,似烧着一捧寂静而蓬勃的火。
“若若,你说什么?”他的喉咙来回滚动。不敢相信、如置身梦中。
沈知若被自己吓到一瞬。可那句话,似乎又理所当然。
她强迫自己思孝,最后得到答案。
以前不懂,或者说,不敢懂。
她一直在名为萧荣轩的湖水里划行,却从未低头去看自己的倒影。
萧荣轩的心跳很有力,几乎冲破胸膛。眼底骤然涌起的波澜,像月光瞬间洒满整片湖水。那光亮汹涌,几乎要漫出。
可是,他没有再问,而是闭了闭眼,压下急迫的情绪。
再睁眼时,那阵汹涌的浪潮被更强大的力量压了下去,沉淀成一种深不见底、颤动的温柔。
他极具耐心等待。似一个不急不躁的猎人,等待他的猎物‘自投罗网’,再将猎物牢牢抓住。
沈知若的情话太珍贵。所以,他不想让它掺杂任何可能的混淆,感动或是一时心热,他一概不要。
他相信,雪会化,天会晴,他的真心,只会像他眼底的星芒,在岁月的淬炼下,愈发清晰而坚定。
许久,久到他以为等不到答案。可他听到沈知若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萧荣轩,我喜欢你。
抱歉,让你等得太久。”
两人的晚膳又迟了。
萧荣轩像个毛头小子。他的吻,让空气变得稀薄、滚烫。
又身体力行,一遍又一遍的证明,沈知若是他的。
第一次过后,萧荣轩仍不见疲惫,反复在她身上留下印迹。
他含着她的耳垂,又不停的吻着她。
第二次过后,云儿跟着抬水的丫鬟进来。
“不必抬进盥洗房。”萧荣轩事后餍足沙哑的声音,从厚重的帷幔中传出。
云儿的心被吊了起来。她家夫人的身子骨,没散吧。
“是,侯爷。”
小丫鬟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她随着小丫鬟退了出去。
她去找杜妈妈。“杜妈妈,咱们给夫人准备些粥吧。”
杜妈妈先是一怔,随即了然。
侯爷每次晚膳前行事,过后,沈知若都吃不下东西,只食用些汤或粥。
这个时辰熬补汤,显然来不及。
杜妈妈赶忙往厨房去。心里却想着,要不要在承辉堂弄个小厨房。
承辉院主屋内,沈知若为了证明自己心意,再一次承受着萧荣轩的‘宠爱’。
雕花木床响个没完,帷幔摇晃不停。
男人有使不完的力气,变着花样哄人唤‘夫君、荣轩’。
沈知若水润的眼中,一道道白光闪过,再次被他送上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