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尸甲,恐怕撑不过石坚三记奔雷拳。
十年前石坚虽也能引动雷霆,但远未到如今这地步——如今抬手便是电光裂空,挥手之间,一丈开外就能炸出一团阴魂碎末。
在石坚面前,其他人不过是过家家罢了。
好在有这四人出手,再配合大阵困住千鬼,总算赶在三更前将逃逸的残魂尽数收服。
“既然事毕,我等便先行告辞。”
留着羊角须的老道拱手作别。
“林道友,后会有期。”
“林师兄慢走。”
“诸位且留步!今日之恩,林某铭记于心,他日若有差遣,必不推辞!”
众人闻言皆喜形于色。
能得一位炼神还虚境界高人承情,此番拼死前来,值了!
唯独石坚冷哼一声,衣袖一甩,转身离去。
他对这群人向来不屑,更不愿与他们多言。
林九虽有些本事,但比起自己还差了一个层次。
若非天地灵气枯竭,他早该结成丹胎,成就陆地真仙,何至于困守凡尘!
旁人也不知哪里惹了这位煞神,一个个低头噤声,灰头土脸地散去。
江哲朝林九微微颔首,身形一闪,隐入夜色。
待众人尽去,林九紧攥手中布袋,眼中难掩激动——徒弟这条命,终究是保住了。
“你们两个愣头青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快滚回来!”
“哎哎,来了师傅……”
……
黑袍随风掀开,宛如一对展开的暗翼。
那身披残破铜甲的身影,如夜枭掠地而行,双足落地之际,轰然作响。
“谁?!”
山羊胡老道心头一紧,定睛一看,见是那具曾站在林九身边的铜甲尸,顿时松了口气,抱拳道:“原来是道友在此,幸会幸会……”
既然是林九身旁之物,想必是哪位高人的遗蜕或护法尸卫。
可下一瞬,一股浓烈尸气骤然鼓荡,老道脸色剧变:“你……你想做什么?!”
黑袍下倏地探出一只未覆铜甲的手臂,五指如钩,直扣咽喉!
咕咚——
尸体重重砸地,还没来得及挣扎,已被黑袍一卷,凭空消失。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中飘然飞出。
“主人。”
“盯紧些,别放走一个。”
董小玉与嫣红应声点头,流云广袖一扬,腾空追去。
……
那些刚得了林九一句承诺、欢欢喜喜离开的人哪知道,早已有一具僵尸埋伏途中,不图金银,不恋美色,只为取命!
一具具尸身接连倒下。
尸甲浸染鲜血,煞意愈发浓烈。
……
“来者不善!”
王三胜肩扛长枪走在山路上,忽然眉头紧锁,猛然回身,枪尖横扫,啪地一声爆响!
来人撞上枪杆,力道狂猛数倍,震得他连连后退七八步,脚下山路被踩出深深浅浅的印痕。
长枪顿地,砸出个坑,王三胜稳住身形,抬头怒视:
“你不是林师傅养的那具尸?”
他原以为这铜甲尸是林九豢养的护法傀儡,万没料到竟会突然对自己出手!
江哲不语,左手一抬,裹在铜甲中的手掌猛然推出,空气仿佛被压爆,掀起一阵劲风。
“好个孽障!今日先降了你,再去寻林师傅问个明白!”
话音未落,长枪已挟破天之势连刺九枪。
九枪环环相扣,前三枪七分进、三分收,枪缨未回即以三分力再出,七分力撤,循环往复,九枪如九星连珠,寒光逼面,似要贯穿头颅!
每一枪皆是实打实的杀招,那枪重逾数十斤,凡人脑袋挨上一下,立时脑浆迸裂!
江哲左掌依旧不动如山,迎面拍出。
叮叮叮——!!
铜掌如铜墙铁壁,稳稳接下九击,最后一刻五指一合,竟生生钳住了枪尖!
王三胜手腕猛地一震,虎口发麻,那杆大枪竟被对方轻巧地夺了过去!
“枪被人夺了!”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江哲。
眼看江哲要再出手,王三胜却猛然一扭身,纵身跃下山坡,一头扎进密草深处,逃之夭夭。
“兵器都没了,还硬撑?找死不成?”
呼——
风声骤紧,铜甲摩擦的铿锵之声由远及近,清晰可闻。
下一瞬,天旋地转,王三胜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
“武者精元,竟能如此滋补!”
江哲抬手抹去唇角血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一人抵十人之力,果然气血旺盛,非同凡响。
比起修道之人循天地而行,习武登峰造极者,更难触及“道”的门槛。
王三胜一身精血被江哲吞纳之后,尸身也悄然收入斗篷之中。
那一夜,所有试图连夜逃离的道士无一幸免,皆在刹那间命丧黄泉,连向不远处的林九呼救都来不及。
……
“我说姑娘,你我打也打不过,不如放条生路?我们事不宜迟啊……”
青衫长袍、发髻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苦笑开口。
身旁徒弟却皱眉:“师傅,她是女鬼啊。”
堂堂修道之士,怎能向鬼物低头?
“你忘了此行寻茅山派所为何事?”
“求援除魔。”
“那为何半途折返?”
徒弟摇头不解。
中年人叹道:“茅山杀伐太重。
你看他们掌门石坚,抬手便打得数十阴魂湮灭,不留一丝痕迹。
与这样的人同行,不是自损阳寿?”
“可这和眼前女鬼有何干系?”
“怎么无关?我根本打不过她!”
话刚出口,中年人猛然捂住嘴:“糟了!都是你这笨徒弟,让我失言了!”
他虽修为高出一截,但所修之道讲究慈悲为本,不伤性命,故从不练致命法术,遇敌只求脱身。
“若再耽搁,等我师弟破封而出,天下必乱!”
嫣红冷眼相对,语气如冰:“今夜,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董小玉负责阻击零散逃走的低阶道士,而嫣红专盯这唯一一位高手。
任务分明,她不容有失。
徒弟阿麦攥着一叠符纸,弓步拉开:“师傅,不如让我结果了她!”
“你能杀得了?”
“这……”
走不了,斗不过,杀不得,师徒二人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