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命要紧!”
人群瞬间溃散,如潮水退去。
“老大!”
苏雄被小弟拽着想逃,却在最后一刻猛地回头,咬牙将手中匕首甩出!
同一瞬,龙帝已然扑杀而至!
“早等着你这一招了!”
江哲凌空接住匕首,在龙帝拳风压顶的刹那,再度化为群鸦四散,让那势若千钧的一击轰在虚空,力道失衡,踉跄前冲。
“吼!吼!吼!”
巨兽狂躁捶胸,咆哮如雷震鼓,双目赤红锁定那片鸦群。
群鸦贴海疾掠,巨兽怒追不舍,步步紧逼!
可刚踏近深水,巨兽猛然止步,发出恐惧之吼——水中巨躯,如何施展?
咕嘟!咕嘟!
海底气泡翻涌,水面炸起团团白浪。
忽地,海面陡然隆起!
“哗——!”
三丈高的水墙炸裂,三头怪龙振翅而出,湿淋淋腾空而起!
几块破旧木板飘浮海面,成了临时落脚点。
乌鸦聚拢,还原为江哲。三头怪龙也褪去形态,变回龙帝。
海面翻滚不休,仿佛仍在颤抖。
两人遥相对峙。
“我乃不死之身,你赢不了我!”
龙帝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方才溺水滋味极不好受。
“噢?”江哲冷笑,“你没听过僵尸,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龙帝修五行法术,是否真有五种变化,江哲不知。
但眼下已见的两种——凶兽与三头龙——皆不擅水战。主场优势,他岂会拱手相让?
“自不量力!”
龙帝冷哼,挥手间寒流席卷,海面瞬结冰霜,坚冰蔓延,如镜铺展。
“打过才知道!”
未变身时龙帝仅40级,一朝化形却飙升至46级。他深知本体难敌江哲,脚下冰层刚成,便轰然化为猛兽,裹挟风暴扑杀而出!
噌——!
一杆大枪破空钉下,撬动冰面,三寸厚冰“哗”地掀立而起,形如倒扣巨碗,迎头砸落!
猛兽怒挥一拳,冰盾崩裂如琉璃,碎片四溅!
月光随之破碎,洒落残影。
那一拳高过江哲三分,势如山崩,直接将其轰进冰层之下!
“嗷——!”
猛兽狂拍胸口,仰天怒啸。
脚下赫然裂开一片漆黑深渊。
轰隆——!
冰面大面积塌陷,独臂僵尸破冰而出!黑色短发根根倒竖,趴伏于地,大口喘息。
它吐出的不是气,而是缕缕黑雾。
那黑气宛如初春融雪时苏醒的毒蛇,缠绕脖颈,蜿蜒爬向掌心。
“死来!”
冰面骤然炸裂,巨浪掀天!
五道黑气利爪撕裂虚空,拖曳五道幽光,擦过猛兽身躯——
滋啦!
猛兽臂上皮毛瞬间焦枯,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喷涌鲜血!
“哼!”
猛兽看似笨重,转身却快如鬼魅,双掌合握如锤,横扫而出!
嗖嗖烈风撕裂空气,冰海为之震荡!
那跃空而来的身影却如灵猫般轻巧,足尖一点拳锤顶端,借力腾身,力量对撞,气浪层层炸开!
海面炸裂!
猛兽稳如磐石,僵尸却被震飞数丈!
“要不是你这龟壳铜甲护体,朕早叫你尸骨无存!”
江哲冷笑浮出海面,尸甲之上隐现裂纹,隐隐作痛。
“嘴硬?”
话音未落,他弹身再起,疾扑而至!
海浪翻腾,两人交锋如天雷勾动地火,轰得海水沸腾,鱼群惊窜四散。
“恶爷!”
苏雄带着一众小弟,低头垂首,听着那位身材富态的恶爷怒声训斥。
“几天了?”恶爷拍桌怒喝,砰砰作响,“整整九天?!”
苏雄不敢抬头,长发遮面,声音低哑:“九天了……”
“没找到人?你们吃干饭的?知不知道那是谁?那是咱们的天!”
小弟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江哲这名字,外人听来陌生得很。江湖上只知苏雄是恶爷的左膀右臂,而恶爷背后,还压着个通天彻地的狠角色。
“给我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你们也别想活!”
“是!”
“滚。”
恶爷甩了甩手,嗓门一提,胸口顿时发闷。年近半百,这两年油荤吃得多,血脂压得血管都快炸了,怒吼两句便头晕眼花。可他早已惯了这种高高在上的滋味——头顶有人撑腰,脚下有人跪拜,久而久之,竟把“忠诚”二字当成了呼吸。
门外,苏雄脸色铁青地走出来。
“人呢?”
方才还摇头的小弟,此刻支吾着开口:“靠海那边有个渔村……说海面漂上来一具尸体,半死不活的,村里人都吓跑了。”
苏雄冷笑一声:“派人去接?算了吧,我亲自走一趟。”
他又点出两人:“你俩,马上跑遍全港岛,把所有灵幻法师都请来!”
小弟一愣:“雄爷,干啥啊?”
“恶爷被邪祟迷了心窍!”苏雄眼神阴沉,声音却扬得极高,“为了帮派未来,为了全港百姓安危——咱们得抓妖尸!”
他嘴角一勾,轻飘飘补了一句:“就说西安挖出一具秦朝古尸,重伤流落港岛。谁想安稳过日子,就赶紧来效力!”
嘴皮子一碰,谎话就成了真。
“明白,雄爷。可……恶爷要是问起来?”
“他老了,耳朵聋了,想听什么,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小弟们秒懂,纷纷退下。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灵幻道门。同一时刻,无数隐世高人眉头一皱,掐指一算——风云将起。
城寨深处,一个四岁男童攥着墨斗线满院乱窜。
“九英!”
“爹!”孩子咯咯笑着扑进男人怀里,满脸天真。
男人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爹这次有事要出门,你先跟着六婆住。饭钱我都交好了,短则一两天,长不过半个月,我就回来。”
“不要爹走……”
“听话。”男人声音低了些,转头对身旁慈眉善目的老妇人道:“六婆,九英就托付给你了。我那茅山术的道书、毕生修行的物事,都在那个小盒子里……等他长大,替我交给他。”
“马师傅,您放心,我会护他周全。”
“爹——”
孩子泪珠滚落,心头莫名发紧,仿佛这一别,便是永诀。可他还太小,不懂什么叫“再也不见”,只能放声大哭。
男人咬牙转身,背上桃木剑,腰挂八卦布袋,内藏黄符、朱砂、罗盘,一步步踏出家门。身后哭声撕心裂肺,他却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