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可是处子之身?”他忽然转头,望向那女子。
女子脸颊微红,却坚定点头:“是。”
“好!我有一法可请九天玄女降临,但需以你道基为引,断你前程,你可愿?”
“我愿!”
咒语念动不过眨眼,江哲一掌将马道士拍飞,直扑女子而来。
刹那间,一股无形威压自天而降,如山岳倾塌,压得他脚步一顿。
“这世道早无神仙,哪来的九天玄女?”
女子修为未变,却竟能镇他一时,诡异至极!
只听她冷冷开口:“此妖躯体阴阳逆转,极阴转阳,钟馗剑杀他不得,唯有镇压!”
“此地临海,可借水势压制!”马道士咳着血接话,“再寻人手,连演几场‘水漫金山’,或可彻底封他!”
“事不宜迟!”
“我们上!”围观的几人卷起袖子就冲,草丛里竟还窜出几十号人。
原来听说有道长来捉僵尸,他们才偷偷回村看热闹。哪想到转眼之间,一群道士被僵尸屠了个干净。
如今见马道士压得住场子,村民立马挺起腰杆。
“这地界有没有地下洞穴?”马道士沉声问。
“有!一处老天开的山洞!”
几位道长迅速布阵,两名村民抬着江哲退到角落。
“三枚尸钱镇来路,钟馗宝剑断去途!”
马道士咬牙挥剑,直刺僵尸心口——却不料一剑破袍,黑衣裂开瞬间,金银财宝哗啦倾泻,顷刻堆满半间密室!
一名村民眼都红了,俯身便抓,手肘却蹭到了插在地上的宝剑。
血珠渗入剑身,僵尸双目骤睁,一掌拍下——头颅炸裂,脑浆四溅!
“别动!谁碰这些钱,就不怕他日挣脱封印,回来灭你满门?!”马道士怒吼。
女道姑浑身一震,低声道:“她走了。”
“无妨。”马道士摇头,声音沙哑,“劳烦道友去邻村,带三只大公鸡回来。”
“要公鸡干什么?”
“我已中尸毒,活不过今夜。”他指着身旁幽潭,惨笑一声,“但还能化作水尸,替你们守住这僵尸的钥匙——也算死得其所。”
“道友……”
“况且此剑未稳,还需我在阵眼镇压。否则一旦失控,血雨必再临人间。”
女道姑沉默点头,转身疾奔出洞。
一个时辰后,她抱着三只扑腾的大公鸡赶回,却见那些村民正从洞中爬出。
“那道士还真是根筋,我们都劝他杀人灭口,他偏要让我们困住自己,说什么‘不欲多造杀孽’。”
另一人嗤笑:“呵,可不嘛?再看其他几个道长,吓得腿都软了。”
“这笔财,够咱们十辈子吃香喝辣!”
麻袋一袋袋往外搬,金光晃眼。
“可惜啊,为了这事折了几条命。”
“扔进墓里一起埋了,省得引来洋人盯梢。”
众人七手八脚用杂草遮住洞口,商量着改日请高人设封印彻底掩埋。
“要是那女道姑回来了呢?”
“还能怎样?杀了就是。不留活口。”
“阿四!站住!”
林九皱眉,抬手敲了下门框,及时拦住失魂落魄往屋里冲的大姑娘,再晚一步就得撞墙。
“师傅我……”
“印堂发黑,煞气冲顶,闭嘴!”
林九掐指飞算,眉头紧锁如川字,片刻后才松开:“咽下去。此事若说出口,百人性命顷刻不保。”
“可那些人……”
阿四死死捂住嘴,眼眶通红。她忘不了,那些为除邪祟而死的同道,竟被贪欲熏心的村民反手背叛。
“师傅卦无不中,若违其言,灾祸必至。”
饭桌上,师娘蔗姑温声摆好清炒青菜、嫩豆腐。
“四姐,没胃口?”
“没事。”阿四勉强一笑,看向年岁不大却一脸沉郁的阿英,“这两天身子不太舒服。”
“哦。”阿英脸色微变,低头扒饭不再言语。
“师兄,”蔗姑轻拍林九大腿,脸上泛红,“你教这臭小子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女子私症本是医家秘传,让个半大孩子知晓详尽,终归有些不妥。
“他整日抱着《黄帝内经》啃,懂的说不定比我早。”林九摇头,转头对阿四道,“你还得去雄爷戏班开坛做法,吃完就走。”
“知道了,师傅。”
“几天了!”
恶爷抚胸猛咳,自江哲失踪后,他的身体一日坏过一日。
“快请大夫来看看!”
“是!是!是!”
大夫慌忙应声,刚要上前,却被恶爷抬手止住。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常年伴尸而行,纵有辟邪符护体,也难逃阴气侵蚀。若剖开胸膛,内脏早已腐黑溃烂,恶臭难闻。
“阿雄,这才半年多,你就觉得老子不行了?真当自己能上天了?”
“哪敢啊恶爷!”苏雄立刻弯腰低头,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我一直在派人找,可那老爷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风声都没有。”
“半点风声?”
恶爷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脸涨得通红:“你请了港岛多少灵幻高手去海边抓尸妖,当我耳朵聋了?”
“我是为您好啊。”
苏雄忽然抬头,慢条斯理地撩了下头发,嘴角轻扬,“您被那尸妖迷了心智,瞧瞧现在这模样,不就是它作的祟?我这个小辈,不过是替您清障罢了。”
“没想到我耳目还这么灵吧?”恶爷冷笑,“你以为老子老了动不了?我现在就能砍了你!”
“恶爷要砍我,我自然乖乖伸脖子。”苏雄轻轻一笑,抬手喊道:“来人——刀拿来伺候恶爷!”
他缓缓解下围巾,露出脖颈,眸光微闪,反问一句:“只是……恶爷,您还能握得住刀吗?”
“你——!”
恶爷一口气没提上来,脸色骤变,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苏雄:“除了天神,没人杀得了他!等他出来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可他若真活着出关,能信的,也只有我苏雄了。”
苏雄大笑转身,声音冷冽如霜:“恶爷年事已高,给我看好了,别让他踏出门一步,小心着凉染病。”
木门砰然合上,彻底封死了屋内的喘息与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