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撕葱看着顾辰,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他亲眼看着顾辰怎么用两通电话,就把千里之外的南城搅了个天翻地复。
一个手眼通天的科长,一个身家百亿的地产大亨,就这么没了。
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大。
而始作俑者,只是刚刚吃完了一碗炸酱面。
“热身结束。”
顾辰站起身,骨节发出一阵脆响,他看着院门外的天色。
“现在,开始给叶家上强度。”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象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王撕葱却听得心脏一抽。
给叶家上强度?
那可是京城顶级豪门,背后还站着药王谷那样的庞然大物。
这怎么上?
难道顾哥要直接杀上叶家大门?
王撕葱脑子里正上演着全武行,顾辰却又坐了回去。
他拿起桌上那部李明远留下的手机,划开屏幕,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头传来李明远亢奋又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背景音里键盘敲击声跟打仗一样密集。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京城叶家,熟吗?”顾辰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情绪。
李明远在那头顿了一下,随即回答。
“熟!太熟了!他们的主业是医药,盘子铺得很大,跟杜卫东的康源药业算是几十年的老对头了!先生您是要对他们的医药产业动手?”
李明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现在就象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迫不及待地想为新主人撕碎点什么。
“错。”
顾辰只说了一个字。
李明远在那头噎住了。
“叶家根基在医药,没错。”顾辰靠在太师椅上,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但根基太稳,动起来费劲。”
“他们的命脉,在物流。”
“物流?”李明远发出了疑问。
“没错。”顾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们的药材和成品药,七成以上都走自家的物流网。尤其是那些需要特殊保存的珍稀药材,全靠冷链。”
“这才是他们的七寸。”
电话那头,李明远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才传来他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这位在资本市场翻云复雨的“并购之王”,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格局,有点小了。
他只想着怎么从正面战场击垮对手,却从未想过,一刀捅向对方最不设防的后勤补给线。
这一手,太毒了。
“先生高见!”李明远的声音里,狂热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给我找一家他们旗下最不起眼的运输子公司。”顾辰下达了指令。
“我要它,一夜瘫痪。”
李明远精神大振,键盘敲得更快了。
“找到了先生!叫‘叶氏快运’,专门负责他们的冷链运输!这家公司没上市,财务也不公开,外人很少注意到!”
“很好。”顾辰说。“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李明远在那头笑了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残忍。
“先生放心!”
“商业狙击,我是专业的!”
“我保证,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叶家一半的冷链车队,都会趴窝在路上。他们那些宝贝药材,不是臭了,就是烂了!”
顾辰“恩”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回桌上,又看向旁边已经看傻了的王撕葱。
“老鹰,联系得上?”
王撕葱一个激灵,猛地点头。
“能!随时都能!顾哥,要搞票大的?”
他搓着手,眼睛都在放光。
顾辰没说话,只是从王撕葱手里拿过手机,点了几下,调出一份名单。
“这些,是叶氏快运在京城周边的主要竞争对手。”
他把手机扔回给王撕葱。
“告诉老鹰,把叶氏快运内部的财务漏洞、客户资料、还有他们几个高管在外面养小三的黑料,打包一下。”
“然后,‘不小心’地,匿名发给名单上的这些人。”
王撕葱看着手机上的名单,又抬头看看顾辰,嘴巴张得浑圆。
他终于明白,顾辰的“上强度”是什么意思了。
先让李明远这个资本巨鳄从外部发动金融绞杀,阻断叶家的现金流,让他们自顾不暇。
再让老鹰这个顶级黑客从内部捅刀,把他们的商业机密和客户资源,直接送给竞争对手。
最后,还附赠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搞崩他们高管的心态。
这简直是物理、资本、心理三重打击。
杀人,还要诛心。
“顾哥……你这……”王撕葱拿着手机,手都有点抖。
“这招也太损了!我喜欢!”
他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先让李明远断他粮草,再让老鹰烧他后院,顺便再把他家房子给点了!”
“叶家这波啊,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王撕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激动。
“等那帮竞争对手拿到资料,还不跟疯狗一样扑上去抢客户?叶家就算想救,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高!实在是高!”
王撕葱冲着顾辰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写满了“小弟拜服”四个大字。
“顾哥,你放心,我马上联系老鹰!保证办得妥妥帖帖,连根毛都查不到我们身上!”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坏笑。
“叶家还想着给你摆鸿门宴呢。他们哪知道,咱们已经先把他们的锅给掀了。”
“他们的福气,可真是在后头呢!”
顾辰看着王撕葱那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
“收工,吃饭。”
他转身往屋里走,声音从门里飘了出来。
“记住,搞心态,我们是专业的。”
王撕葱还沉浸在兴奋中,连忙跟了上去。
“好嘞!顾哥!那……晚上兰亭会所那顿饭?”他小心翼翼地问。
毕竟,在背后搞了这么多小动作,再去赴宴,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顾辰脚步没停。
“去啊,怎么不去。”
“人家帖子都送来了,酒席都备好了。”
“咱们要是不去,那多不礼貌。”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只留下王撕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金丝楠木大门,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忽然觉得,今晚兰亭会所那顿饭,对叶家来说,可能比公司破产还要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