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内殿。
段天德将玉瓶里的金色药液,缓缓倒入那半人高的黑色石鼎。
“滋啦——”
一声轻响。
金色的液体一接触到鼎内,就象滚油泼进了冰水。
鼎内壁上那些诡异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发出幽幽的红光。
石轩跪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段天德双眼紧紧盯着鼎内,神情专注。
药液在鼎中翻滚,金光越来越盛,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扩散开来。
“师父,看来是弟子多虑了,这药……”
石轩的话还没说完,段天德猛地抬手。
“闭嘴!”
石轩立刻噤声。
只见那石鼎中的金色液体,翻滚得愈发剧烈。
一缕黑气,毫无征兆地从金光中心冒了出来。
那黑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鼎中盘旋、扭曲、壮大。
转眼间,原本璀灿的金光竟被它吞噬了大半。
鼎内不再是纯粹的药香,反而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腥气。
黑气不断凝聚,最后竟在鼎的上方,化作一个张牙舞爪的虚影。
那虚影形似蝎子,又带着几分蜈蚣的狰狞,赫然是一只蛊虫的模样!
它对着段天德的方向,无声地咆哮。
段天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中招。
这“镇龙鼎”能镇压天下万毒,区区一道下了手脚的药液,还伤不到他。
但他被耍了。
对方压根就没想过能毒倒他,只是用这种方式,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这是极致的羞辱和挑衅。
段天德手掌猛地拍在扶手上,坚硬的黑铁木扶手应声裂开一道道缝隙。
“好,好一个姓顾的!”
他气极反笑,眼中杀意翻腾。
“传我命令!”
段天德的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碴子。
“封锁全谷!所有出口,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姓顾的小子给我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我要他神魂俱灭!”
他的怒吼声,在大殿内回荡。
“当——当——当——”
下一秒,药王谷内,急促而刺耳的警钟声响彻云霄。
无数道身影从各处窜出,杀气腾腾地扑向外谷。
……
地下溶洞内。
秦晚刚将那提纯后的龙血藤药液小心翼翼地收好。
刺耳的警钟声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整个溶洞内还未散去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谷里出大事了!”
王撕葱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顾哥!肯定是那老小子发现咱们的‘礼物’了!”
他急得抓耳挠腮。
“完了完了,这下咱们成瓮中之鳖了!”
秦晚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她快步走到顾辰身边。
“先生,谷内大乱,此地不宜久留。”
“我后院有条密道,可以通往谷外,你们跟我来!”
顾辰却象是没听到警钟声。
他将那页丹方残卷收好,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然后他看着王撕葱,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催命符,好不好看?”
王撕葱都快哭了。
“好看好看!我的哥,都什么时候了,咱们快跑吧!”
“跑?”
顾辰笑了笑。
“大戏开锣,跑了多没意思。”
他话音刚落。
“砰!”
溶洞的入口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石轩带着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内门护卫,堵住了出口。
他满脸杀气,眼神象刀子一样刮在顾辰身上。
“跑啊?”
石轩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怎么不跑了?”
“小子,你胆子很大,敢耍我师父!”
他身后的一众护卫,立刻散开,将顾辰三人团团围住。
秦晚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挡在顾辰身前。
“石轩!你想干什么?这是我的地方!”
石轩根本不看她,眼睛死死地盯着顾-辰。
“秦老板,这事与你无关,我劝你最好让开。”
“否则,别怪我石轩不念旧情!”
秦晚还想说什么,顾辰伸手将她拉到了身后。
他看着一脸得意的石轩,有些懒散地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弯下腰,随手从秦晚摆在院子里的一个花盆里,抓起一把花花草草。
有红有绿,看着就是些寻常的观赏植物。
“这花不错,可惜了。”
顾辰轻声说了一句。
石轩看着他的动作,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装神弄鬼!给我拿下!”
他一声令下,周围的护卫立刻举着刀扑了上来。
顾辰没动。
他只是将手里的花草,放在两掌之间,随意地揉搓了几下。
五颜六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就在那些护卫即将冲到面前的瞬间,顾辰手掌一扬。
一捧混杂着草屑和汁液的粉末,对着人群猛地撒了过去。
一股说不上是香还是臭的奇异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护卫,吸入这股味道后,动作猛地一滞。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护卫,突然扔掉手里的刀,抱着旁边同伴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娘!我想你啊!”
他旁边那个,则象是犯了羊癫疯,手舞足蹈,原地开始跳大神。
还有一个更离谱的,他对着石轩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痴迷的笑容,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嘿嘿嘿……美人儿……”
“噗嗤!”
一个护卫突然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
这笑声象是会传染。
转眼间,在场一半的护卫都开始狂笑,一个个笑得在地上打滚,刀都拿不稳了。
整个场面,瞬间失控。
石轩和他身边几个屏住呼吸的亲信,看得目定口呆。
这他妈是什么邪术?
趁着这片混乱,顾辰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王撕葱。
“走了,看戏看够了。”
两人趁乱冲出包围,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石轩反应过来时,只看到一个背影。
他气得七窍生烟,对着那群还在发疯的手下怒吼。
“废物!一群废物!”
“给我追!今天抓不到他,你们就都去后山喂穿心莲!”
……
药王谷的山林里,两道身影在快速穿行。
王撕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憋得通红。
“顾……顾哥……等等我……”
“你那是什么玩意儿啊?也太猛了吧!”
“基本操作。”
顾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两人刚跑过一片灌木丛,身后就传来几声惨叫。
王撕葱回头一看,只见几个追兵不知踩到了什么,一个个捂着骼膊大腿,在地上疼得直跳脚,身上迅速起了一片片红疙瘩。
“寻麻阵,小意思。”
顾辰头也不回地说。
又跑了一段路,他们经过一片潮湿的林地。
王撕葱看到地上长着一丛丛五颜六色的蘑菇,看着还挺漂亮。
后面追来的另一队护卫,看到蘑菇,也只是绕了过去。
可他们刚跑出没多远,就一个个腿脚发软,“扑通扑通”倒了一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麻痹菇,踩碎了气味才有毒。”
顾辰的声音再次响起,象个称职的导游。
王撕葱已经麻了。
他跟着顾辰,感觉自己不是在逃命,而是在上一堂生动的户外植物课。
两人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王撕葱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他看着外面,一队追兵不知为何,正被一群野蜂追得抱头鼠窜,鬼哭狼嚎。
他喘着粗气,对着气定神闲的顾辰,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顾哥,我以前以为中医就是开开方子扎扎针。”
“没想到,还能当特种兵用啊!”
顾辰瞥了他一眼,正要说话。
突然,一道黑影笼罩了洞口。
一股强大得令人窒息的气息,将整个山洞彻底封锁。
石轩带着两个气息比他只强不弱的灰袍老者,出现在洞口。
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死死地盯着洞里的两人。
“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