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德手中的火把,带着一股神圣的意味,缓缓落向火盆。
火焰触碰到那堆栈整齐的木柴。
“呼——”
橘红色的火苗猛地窜起,舔舐着干燥的木料,发出噼啪的声响。
圣火,点燃了。
山谷内数千弟子,叩首在地,神情狂热,山呼海啸。
“恭迎圣火!谷主万寿!”
王撕葱躲在石头后面,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顾辰却象是没事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祭坛上,段天德迎着热浪,张开双臂,一脸享受地接受着弟子们的朝拜。
可就在这时,火盆中升起一股烟。
那烟不是寻常的灰白色,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淡紫色,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草木异香。
山风一吹,紫烟便朝着祭坛上的谷内高层们飘了过去。
“咳咳,这什么味儿?”
一个离得最近的长老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挥了挥手。
其他人起初也并未在意。
可几秒钟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抱怨的长老,脸上的嫌弃表情忽然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痴呆的傻笑。
他嘿嘿笑着,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小翠,我来了……”
旁边一个负责戒律的长老见状大怒,刚要上前呵斥。
“成何体统!”
话刚出口,他自己却突然抱着旁边一根蟠龙石柱,嚎啕大哭起来。
“爹啊!你死得好惨啊!你为什么不等我就先走了啊!”
整个祭坛,瞬间乱了套。
一个平日里最注重仪表的长老,忽然跳起了扭秧歌,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另一个则突然指着大弟子石轩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偷老子的百年何首乌!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两人竟真的当众扭打在了一起,拳拳到肉,毫无章法。
躲在暗处的王撕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操……顾哥……你这是给他们下了什么药啊?”
“大型发癫现场啊这是!”
顾辰笑了笑。
“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
祭坛下方的弟子们也发现了不对劲,山呼声渐渐停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都是茫然和震惊。
他们眼中如同神明般的长老们,此刻象是一群疯子,在台上丑态百出。
“肃静!”
段天德终于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运足真气,发出一声爆喝。
声浪滚滚,震得整个祭坛都嗡嗡作响。
他修为最高,起初还能勉强抵抗那紫烟的侵蚀。
可他这一运功,情况反而更糟了。
那诡异的紫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顺着他的口鼻钻入体内,与他修炼多年的毒功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吼——”
段天德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双眼瞬间变得赤红,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片片细密的黑色鳞片。
他的身体象是充了气一般,猛地暴涨,将身上华贵的谷主长袍撑得寸寸撕裂。
手指变得粗长,指甲变得漆黑如墨,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个仙风道骨的药王谷谷主,就变成了一个身高近三米,半人半兽的恐怖怪物。
“啊——”
“怪……怪物!”
祭坛下,数千弟子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惊恐的尖叫声,取代了之前的狂热,人群象是炸了锅的蚂蚁,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运足了真气,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大家看清楚!”
秦晚不知何时已飞身而起,立于祭坛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白衣飘飘。
她指着台上那个狂暴的怪物,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
“这就是我们敬若神明的谷主!一个修炼邪功、残害同门的怪物!”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身后数十名心腹高手同时发难,以雷霆之势,迅速控制了祭坛周边的所有要道。
“保护谷主!”
几名还保持着清醒,忠于段天德的长老又惊又怒,嘶吼着便要冲向秦晚。
可他们刚冲出两步。
躲在远处的顾辰冷笑一声,屈指轻轻一弹。
几道肉眼看不见的真气,凝成细针,破空而去,悄无声息地刺入了那几名长老的后心要穴。
“啊!”
冲在最前面的长老,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紫色的淤血,那血落在地上,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一股恶臭。
紧接着,其他几名长老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个个惨叫着倒地,征状与第一个如出一辙。
这一幕,象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药王谷弟子的心上。
秦晚抓住时机,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看到了吗?”
她指着那些在地上痛苦抽搐的长老。
“这就是为段天德卖命的下场!他早已用慢性剧毒控制了所有内核成员,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弟子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动摇,原本还想上前护主的弟子,也都停下了脚步,阵脚大乱。
“吼!”
已经彻底化为怪物的段天德,在狂暴中似乎还尚存一丝理智。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全场,意识到大势已去。
他没有冲向秦晚恋战,而是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巨大的身躯猛地一蹬,竟朝着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方向冲去。
那不是下山的路,而是通往山谷深处的禁地方向。
秦晚见状,脸色猛地一变,失声喊道:
“不好!他要去毁掉药王典藏阁的证据!”
王撕葱还没反应过来。
身边的顾辰眼神却瞬间锐利起来。
他对王撕葱扔下一句话。
“你留下。”
下一秒,顾辰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如鬼魅般,紧紧跟在段天德身后,消失在了山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