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你的‘秩序’本质……与‘对抗混沌’的决心。”
“提供……足够启动本机最低战斗模块及脱离此设施的……能源。”
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冷藏库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敲打在众人心头。
证明？如何证明？秩序之力林岩确实有，但那是在与混沌吞噬、异形生物能混合杂糅后的新生态系。至于决心，一路血战至此，尸山血海趟过来，还需要怎样证明？
而能源……更是他们目前最大的软肋。从避难所带出的标准能量块已经消耗大半，剩下的几块灰白结晶更是能量稀薄。他们自己恢复尚且捉襟见肘，哪里还有“足够”的能源供给这个一看就需求庞大的古代守卫？
“阁下，‘秩序本质’我们可以尝试证明。但能源……”林岩强忍着刺骨寒意与伤势疼痛，集中精神回应，“我们自己也严重缺乏，几乎消耗殆尽。能否告知，具体需要多少？何种品质的能源？是否有替代方案？”
封存舱内，银白身影的眼睫再次微颤。冰冷意念的回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确：
“验证所需：展示至少一种达到‘微光’文明基础标准的秩序侧能量操控或净化能力。目标：清除观察窗右下角03平方米区域内，‘血苔’次级侵蚀残留（已被本机力场压制，但未彻底净化）。”
林岩顺着对方意念指引看去，只见巨大的观察窗右下角边缘，有一小片不起眼的区域，冰霜覆盖下隐约透出暗红色的网状脉络，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正是“血苔”菌群侵蚀的痕迹，只是被强大的冰寒力场死死压制，无法蔓延。
“能源需求：启动基础战斗模块（维持15分钟低强度作战或单次脱离折跃）及临时脱离维生系统，需‘标准晶能单元’（scu）至少10单位。无属性高密度能量。”
10单位标准晶能单元（scu）！林岩迅速换算——避难所给的那种拇指大小的标准能量块，一块大约蕴含15-2单位scu的能量。也就是说，他们需要拿出至少5-7块那种能量块，才勉强够用！而他们现在全队剩下的，算上那几块几乎耗尽的灰白结晶，满打满算也就相当于三四块标准能量块的能量总量！
而且，那是他们保命和恢复的唯一依仗！
“我们……没有那么多。”林岩如实相告，将己方能源匮乏的情况传递过去。
冰冷的意念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重新计算。
“逻辑推演：无足够能源，协作无法成立。本机将继续维持最低限度维生与力场压制，等待可能之救援或最终能源枯竭。尔等可自行寻找出路，或……成为‘血苔’养料。”
“警告：外部‘血苔’主集群因力场压制暂时停滞，但其适应性与侵蚀性极高，预计117分钟后将初步适应并突破当前冰封强度。届时，此冷藏库亦难保安全。”
117分钟！不到两个小时！
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山，压在每个人心头。留下，能源枯竭后只能等死，或者两小时后面对适应了冰寒的“血苔”狂潮。离开，外面是虎视眈眈的菌巢和被惊醒的“深眠者”，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几乎是绝路。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白清雪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寒冷中微微发颤，“比如……利用这里的设施？或者……你知不知道其他能源存储点？”
“‘晨曦计划’前哨站标准设计，备用能源缓存点已标识于地图。主能源核心已被‘血苔’侵蚀寄生，强行抽取风险极高且可能唤醒其更深层攻击性。其他设施……大多已随主能源中断而失效。”寒霜哨卫的回答冰冷而现实。
陈老忽然抬头，看向封存舱内那柄蓝冰长剑，以及守卫额头那枚缓缓旋转的深蓝色晶体：“阁下……你额间的晶体，以及这柄剑，似乎本身就是强大的能量源和秩序载体？能否……借用部分力量？或者，指导我们如何利用此地残留的样本能量？”他指向周围那些培养舱，虽然大部分样本失活，但总有一些还维持着低活性，其中未必没有蕴含能量的个体。
这一次，冰冷的意念沉默了更久。
“……可行性分析：本机‘永霜核心’（额间晶体）能量已与维生系统深度绑定，抽取将导致不可逆损伤及力场崩溃，加速‘血苔’入侵。‘凝晶剑’（蓝冰长剑）为武器兼秩序信标，其能量需特定频率激发，非‘适配者’或‘微光’高阶权限者难以调用。”
“样本能量……”周围林立的培养舱，“73已失活，19能量属性冲突或不可控，8……存在潜在利用价值，但提取效率低下，且可能引发样本活性复苏或变异，风险等级：中高。”
似乎每一条路，都布满荆棘。
“先完成验证。”林岩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重的气氛。他看向白清雪和冷锋，“清雪，你的风雷剑意蕴含秩序雷霆，冷锋，你的印记是精纯秩序之力。我们一起，清除那片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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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秩序本质，这是合作的基础。至少要先拿到“门票”。
白清雪和冷锋点头。三人走到观察窗右下角那片被冰封的暗红脉络前。
白清雪凝神，将恢复不多的灵力注入风雷古剑，剑身亮起微弱的紫青色雷光，剑意凝聚，带着破邪诛魔的凛然正气。冷锋额头印记全力催动，淡金色的秩序之力化作柔和却坚定的光晕。林岩则调动体内那融合了秩序净化结晶特性的力量，混合着一丝强殖生物能的精准操控性，在掌心凝聚出一团淡金色的、边缘流转银白光晕的能量球。
“开始。”
白清雪剑尖轻点，紫青雷光如细针般刺入冰层下的暗红脉络；冷锋的淡金光晕如同水银泻地，覆盖上去，进行净化和稳定；林岩的能量球则缓缓按下，提供持续的秩序滋养和最后的“定义”抹除。
三种不同的秩序力量，在冰寒力场的“固定”辅助下，协同作用于那片顽固的“血苔”次级侵蚀。
“滋滋滋……”
暗红脉络如同活物般挣扎、扭曲，在秩序力量的冲刷下迅速变得黯淡、干枯，最终化为飞灰，被冰霜彻底掩埋。那片区域的冰层，恢复了纯净的苍蓝色。
“验证通过。秩序协同性、净化效率、能量控制精度……符合基础标准。”寒霜哨卫的意念传来，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一丝绝对的疏离，“现在，解决能源问题。”
能源……依旧是死结。
林岩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沉寂的培养舱，最后落在了自己胸口。那里，复合印记微微发热，暗红漩涡在缓慢旋转，吞噬着空气中稀薄的能量和众人散发的生命波动，勉强维持着自身不坠。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迸溅的火星，在他脑海中闪现。
“如果……”林岩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如果提供的能源，并非纯粹的‘秩序’或‘无属性’，而是……一种经过高效转化、可以被你利用的‘混合能量’呢？”
他指向自己胸口：“我体内，有一种力量。它可以吞噬混沌、侵蚀、生物质、甚至低品质的秩序能量，转化为一种……相对中性、但能量密度和活性极高的特殊能量。这种能量，或许可以为你所用。当然，前提是……你能承受或转化其中可能残留的‘混沌’或‘异种’特质。”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赌注。将暗红漩涡转化出的能量供给这个古代的、显然对秩序和纯净有极高要求的守卫，无异于将不确定性的毒药递给对方。但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可能拿出的、“量”或许足够的“能源”！
封存舱内，银白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冰冷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再次聚焦在林岩身上，尤其是他胸口那枚复杂印记和体内缓缓旋转的暗红漩涡。
“……检测到高活性、高密度未知能量转化核心……能量特质：混杂、高效、具备强烈进化与适应倾向……风险评估：极高。”
“但……逻辑推演：外部威胁迫近，内部能源枯竭，常规方案失败率997。”
“提议：进行‘有限度能源传输测试’。”
“由‘适配者’林岩，向本机‘永霜核心’传输微量（01scu当量）你所说的‘转化能量’。本机将尝试接收、分析、转化。若成功且无严重排斥反应，可建立临时能量供应协议。”
“警告：传输过程需双方极度精确控制。能量性质冲突可能导致本机核心受损，或引发‘适配者’体内能量反噬。你是否接受此测试？”
接受？还是不接受？
不接受，大家可能一起困死在这里。
接受，可能害死这个目前唯一的潜在盟友，甚至引发自身能量暴走。
林岩看了一眼身边伤痕累累、眼中带着期盼与担忧的同伴，又看了一眼舱内那沉睡（或半沉睡）的银白身影。
没有完美选项，只有风险抉择。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这寒意和决绝一同吸入肺腑。
“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