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奥林匹克体操竞技场，1993年12月18日，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后台通道里全是汗味、香水味和紧张的喘息。
崔恩美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补最后一层高光，灯光打得她脸发烫。
她死死攥着话筒，指节发白，校服裙摆因为坐太久起了褶子。
“欧尼……”她声音发抖，“我真的能行吗？”金喜善蹲下来，替她把额前的刘海别到耳后，声音低而稳：“你练了九百八十七遍，闭眼都不会错。”
宋慧乔把冰袋贴到她后颈，冷得崔恩美一个激灵：“台下五万人，一半想看你笑，一半想看你哭。哭也没关系，反正今晚没人抢得走你。”
金泰熙从门口探头，手里比了个“ok”：“电力公司死咬‘线路老化’，会长说，按原计划走。”
崔恩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校服裙摆扫过地面，像风吹过麦田。
那一刻，她忽然不怕了。
八点整，灯光全灭。
黑暗像巨兽一口吞掉整个竞技场。
五万人的尖叫在零点一秒内冲破屋顶，又在下一秒被掐断，只剩下心跳和呼吸在黑暗里乱撞。
主持人慌乱的声音从主音响里传出来：“各位观众请保持冷静，技术人员正在紧急——”
没人听。
第一根蓝色荧光棒亮起，像黑夜里突然划开的裂缝。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一整片看台的蓝色开始蔓延，像有人把整片海倒进了体育场。
那是ses的应援色，是她们在练习室偷偷约定的颜色，还没正式出道就已经刻进粉丝的骨头里。
舞台中央，崔恩美站在升降台上，听不见伴奏，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看见那片蓝。她笑了，先是嘴角抖了一下，然后彻底弯开。
她把麦克风贴到唇边，没等伴奏，直接开唱。
“?? ?? ??? ????”
（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清唱，一句，就一句。
五万人跟着唱，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一万次。
黑暗里，蓝色海洋开始起伏，像真的有浪。
后台，李俊熙靠在调音台边，手里夹着烟，嘴角难得地松了松。
金泰熙站在旁边，小声嘀咕：“这帮粉丝……疯了吧？”
“疯？”俊熙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这才刚开始。”
第一段副歌结束，崔恩美停顿半拍，把话筒举高，冲着黑暗喊：“今晚，谁也别想关我们的灯！”
全场沸腾。
就在这时，备用电源启动。
一盏盏灯像银河倒灌，瞬间亮瞎所有人。
舞台灯光全开，ses三个女孩站在升降台上，校服裙被风吹得鼓鼓的，蓝色领结在灯下闪得晃眼。
伴奏轰然炸响。
《i’ your girl》正式开场。
第一句就是崔恩美的主唱，声音清亮得像把黑暗劈开：
“? ?? ??? ??
台下尖叫声直接掀翻屋顶。
舞蹈是俊熙亲自改的，90年代最干净的校服舞，却处处藏着钩子：转身时裙摆飞起的弧度，抬手时故意露出的半截腰，蹲下再站起时领结蹭过唇角的小动作，每一个都精准踩在荷尔蒙爆炸的点上。
第二段是bbi bbi的主rap，她戴着鸭舌帽，侧身对镜头k，吐舌头，台下直接炸出一片“啊——！”的死声。
接着是sea的副歌高音，空灵得像教堂唱诗班，却在最高音那拍突然降八度，性感得让人头皮发麻。
三首歌连发：《i’ your girl》→《dreas e true》→《(love) warng》。
《dreas e true》是俊熙用系统换来的“未来记忆”，提前七年把2000年的编曲拿出来，鼓点比这个年代超前太多，台下粉丝直接原地蹦迪，蓝色荧光棒挥成风暴。
第三首《(love) warng》换装环节。
灯光一暗，升降台降下去十秒，再升上来时，三个人已经换上了白色水手服短裙，领口系着红色丝带。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尖叫声直接冲破音速。
崔恩美站在c位，手里拿着红色话筒，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你们猜，我们接下来唱什么？”
台下齐刷刷喊：“《?? ???》！！！”（《我爱你》！！！）
那首歌根本没公开过，只在练习室视频里漏过八秒，却已经被粉丝把旋律听熟了。
伴奏响起，崔恩美把话筒递向观众席，五万人齐唱：“?? ???
连李俊熙都愣了半秒。
金喜善站在他旁边，眼眶发红，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她们才出道……怎么就唱成这样了？”
俊熙掐了烟，声音淡淡的：“因为她们知道，今晚之后，韩国再也没有人敢小看女团。”
安可阶段。
粉丝喊了四十分钟，嗓子都喊哑了。
大屏幕突然黑掉，出现一行白字：“今晚的最后一首歌，送给你们。”
灯光再次全灭。
这一次，没有伴奏，没有舞蹈，只有三把吉他声。
崔恩美坐在舞台边，腿垂下去晃啊晃，抱着吉他，声音轻得像耳语：
“?? ??? ??
这是俊熙写给她们的歌，还没命名，后来粉丝给它取名叫《蓝色荧光棒》。
三个人轮流唱，一句一句，像在讲悄悄话。
唱到最后，崔恩美抬头看观众席，眼泪终于掉下来：
“????……
? ? ????。”
（谢谢你们……
你们就是我的星星。）
全场五万人同时举起荧光棒，蓝色海洋安静地晃啊晃，像真的星空掉进了人间。
那一刻，连朴永浩安排的停电都成了神助攻。
演出结束，后台。
朴永浩的电话在凌晨一点打进来，声音像被掐住脖子：“李俊熙！你到底想干什么？！”
俊熙坐在沙发上，腿搭在茶几上，手里晃着啤酒，语气懒洋洋的：“朴会长，电费挺贵的，下次记得提前交。”
“你别太过分！”
“过分？”
俊熙笑了一声，把手机打开免提，让整个休息室都听见，“你买通电工停电的录音，我已经让崔东哲送到检察院了。哦对了，那位电工，现在正在kbs直播间做客，直播道歉呢。”
电话那头死寂三秒，然后是“砰”的一声，像手机摔碎了。
俊熙挂掉，抬头看向门口。
崔东哲叼着烟走进来，身后拖着一个哭得鼻涕横流的男人，正是停电的电工。
“会长，人带来了。”俊熙没说话，只看了那人一眼。
电工扑通跪下，头磕得砰砰响：“李会长！我错了！我就是拿钱办事！我什么都说！”
俊熙喝了口啤酒，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直播道歉，十分钟，少一句，我让人把你埋进汉江大桥底下。”
电工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往外跑。
凌晨三点半，竞技场外。
大雪突然下了起来。
粉丝还没散，站在雪地里举着荧光棒，蓝色光被雪映得发亮。
崔恩美裹着羽绒服，从侧门偷偷溜出来，站在台阶上往下看。
雪落在她睫毛上，化成水。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原来真的有人会为我把灯关掉……又为我把灯打开。”
身后脚步声响起。
李俊熙走过来，把自己的大衣披到她肩上，声音低低的：“冷不冷？”
崔恩美摇头，眼眶红得厉害：“会长……谢谢你。”
“谢什么。”俊熙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今天开始，这片天，就是你的。”
雪越下越大。
远处，粉丝们还在唱《i’ your girl》的副歌，声音在雪夜里飘得很远。
蓝色海洋，在雪夜里亮得刺眼。
这一幕，后来被媒体称为：“韩娱史上最美的出道”。
而那一晚的停电，成了所有ses粉丝一辈子都愿意吹一辈子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