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东京湾，彩虹大桥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朦胧。
李俊熙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他却没有察觉。
笔记本屏幕上，纳斯达克指数的k线图定格在5078点，那根刺眼的阳线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竹竿，摇摇欲坠。
他太清楚这根竹竿什么时候会断。
前世，纳斯达克在3月10日见顶，随后一路崩盘。
日本的互联网概念股跟得更狠，许多公司股价在半年内被拦腰斩断，甚至直接退市。
这不是危机，这是机会——第一波收割的机会。
门被轻轻推开，林智妍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刚打印好的报告。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镜片后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冷静。
“会长，您要的名单已经全部核对完毕。”她把报告放在桌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三十七家日本互联网相关公司，其中二十一家直接挂在雅虎日本和软银的概念链上。
我们的离岸基金已经建好仓位，总计做空规模十八亿日元。”
李俊熙终于转过身，把咖啡杯放到窗台上，“杠杆？”
“五倍。”林智妍推了推眼镜，“风险控制线设在指数反弹8时强制平仓。所有账户都通过开曼和维京群岛双层嵌套，崔东哲那边也确认过了，东京分部的本地账户完全隔离，不留任何痕迹。”
李俊熙点点头，目光落在报告封面的公司名单上：livedoor、乐天、gree……这些名字在几年后有的会成为巨头，有的会彻底消失，而现在，它们都是待宰的肥羊。
“智妍，”他忽然开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反应？”
林智妍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走到桌边，指尖在“livedoor”这行字上轻轻一点：“三井会先装死。他们过去三年在互联网上投得太猛，承认泡沫存在等于承认自己判断失误。至于高桥玲奈……”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很少见的冷笑：“她会急。”
“急？”李俊熙挑了挑眉。“她只有26岁，却已经在三菱内部坐到投资委员会的观察席。”
林智妍的语气平静，却带着锋利的分析，“高桥家在三菱的话语权本来就不稳固，去年底她力主领投livedoor，估值已经翻了七倍。
如果泡沫破裂，高桥家在家族会议上的声音会弱很多。她比三井更年轻，也更想证明自己——她不会坐以待毙。”
李俊熙沉默片刻，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雨幕，嘴角勾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就让她先急一急。”
三天后，3月18日，周一。
纳斯达克开盘不到半小时，指数就跌破4900点。
日本股市开盘后，互联网板块像被集体踩了急刹车。
软银一度触及跌停，雅虎日本跌幅超过15，livedoor开盘二十分钟内跌去18。
李俊熙的离岸基金账户上，浮盈数字像跳动的心电图，一路向上——已经超过4亿日元。
同一时间，大手町，三井财阀本部，三十七层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三井系的高管，主位上是三井长老——一位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的老者。
高桥玲奈没有坐在主桌，而是站在侧面，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凌厉的黑色西装，衬得肤色更冷。
“我们不能再等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那韩国人已经开始做空。如果我们继续观望，下个月财报会议上，住友和三菱都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长老皱眉，声音低沉：“玲奈，你的意思是？”
“反向操作。”高桥玲奈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座诸位，“表面上继续加仓互联网概念股，给市场信心；实际上，通过离岸账户悄悄减持。同时，放出消息，说李俊熙在恶意唱空日本经济，引导舆论攻击他。”
一位部门部长迟疑地开口：“可如果泡沫真的……”
“那就让它破得更彻底。”高桥玲奈打断他，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冷，“破得越彻底，李俊熙短期赚得越多，我们就越被动。至少在舆论场上，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会议散了。高桥玲奈没有立刻离开。
她独自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俯瞰大手町的车水马龙。
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像一块压在人心头的铅。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读卖新闻》经济部的山田部长吗？……对，是我。有条独家消息，你们感兴趣吗？”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窗外，喃喃自语：“李俊熙，你以为只有你会玩空头？”
3月24日，纳斯达克指数跌破4500点，日本互联网板块平均跌幅超过25。
李俊熙的基金账户浮盈突破12亿日元。
同一天下午，《读卖新闻》经济版头版刊登了一篇重磅文章：《韩国资本狙击日本互联网产业？》
文章援引“匿名财界人士”爆料，称某韩国财阀背景的投资基金正在大规模做空日本科技股，意图从日本经济低迷中渔利。
文章还特别点名“李氏财阀”，并配发了一张李俊熙在东京帝国晚宴上的侧影照片。
消息一出，日本网络上一片哗然。
“又是韩国人？if那会儿吸我们血，现在又来？”
“李氏财阀？不就是那个强推韩流的财阀吗？”
“唱空我们经济，赚我们的钱，太无耻了！”
舆论像野火一样蔓延。
港区办公室。
李俊熙坐在沙发上，笔记本屏幕开着几个日本论坛页面，负面评论像潮水一样刷屏。
崔东哲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身后还跟着两个新招的日本本地情报员——一个叫佐藤，另一个叫田中，都是退役自卫官出身，眼神里带着军人的凌厉。
“会长，”崔东哲沉声道，“消息源已经查清楚了，是高桥玲奈亲自喂给《读卖》的。她用了三菱银行的一个外围账户，转了五百万元给山田部长。”
李俊熙点点头，关掉网页，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她急了。”
“要反击吗？”崔东哲问，“我可以让东京分部的人今晚就去‘拜访’山田部长。”
“不急。”李俊熙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后的东京湾终于露出一点夕阳，彩虹大桥在余晖中泛着微光。
“舆论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淡淡道，“等纳指再跌一波，这些声音自然就哑了。真正有钱赚的人，不会把精力浪费在吵架上。”
崔东哲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明白，会长。”
林智妍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报告：“会长，固态电池初步模型的实验室数据出来了。韩国浦项实验室已经完成第一轮材料测试，能量密度比现有锂电池高47，循环寿命提升至3000次以上。”
李俊熙接过报告，翻看了几页，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笑意。
“东哲，”他忽然开口，“告诉东京分部的人，从明天开始，盯着三井和三菱的电池材料子公司。尤其是三井住友金属矿山和三菱材料。泡沫破了之后，总有人要找新出路。”
崔东哲眼睛一亮，立刻领会：“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去蹲点。”
林智妍看着李俊熙的侧脸，轻声问：“会长，您不担心舆论继续发酵？”
李俊熙把报告放回桌上，重新走到窗前。
夕阳终于完全冲破云层，东京湾的水面像撒了一层金粉。
“担心？”他低笑一声，“智妍，你觉得一个赚了钱的人，会在乎别人骂他几句？”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办公室，落在墙上的一幅东京地图上。
那上面，已经用红笔圈出了十几处地点——三井的办公楼、三菱的研究所、住友的宅邸、秋叶原的akb剧场……
“这一波，我赚的不仅仅是钱。”
“是时间。”林智妍接下他的话，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
李俊熙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的夕阳终于完全落下，东京的霓虹开始亮起。
那些灯火里，有一部分，已经悄无声息地属于他了。
而属于高桥玲奈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