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刚落，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三度，可场馆外的粉丝队列还是像一条蜿蜒的长龙，从入口一直排到地铁站口。
空气里混杂着热可可的甜香、荧光棒的塑料味，还有年轻人兴奋到微微发颤的呼吸声。
纯白与活力橙，两色应援棒在冬夜里交织成一片温柔又炙热的海洋。
“由加莉酱！由加莉酱！”
“绫酱最棒！绫酱最棒！”
呼喊声此起彼伏，有人举着自制的手幅，有人抱着刚从黄牛手里高价买来的门票，脸上却满是满足的笑。
偶尔有女粉丝尖叫着冲向队伍前端，只因为瞥见了官方商店新上的限量连帽卫衣——上面印着田村由加莉和平野绫的q版魔法少女形象，胸口处还有一句小小的日韩双语标语：“魔法は国境を越える（魔法跨越国境）”。
官方临时摊位的收银机几乎没停过。
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却笑得合不拢嘴。
截至开场前一小时，周边销售额已经突破九千五百万日元，而且数字还在以每分钟近百万的速度向上跳。
亚克力立牌最早一批就卖断货了，现在排队买的大多是第二批补货的应援毛巾和签名色纸。
一个戴厚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宅男抱着三大袋周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我以前攒钱只买cd，现在……为了由加莉酱，我愿意把钱包掏空！”
旁边的同好拍拍他的肩膀，同样眼眶发红：“兄弟，我已经刷爆两张卡了。韩流声优就是不一样，她们不是在卖唱，她们是在为我们拼命。”
后台化妆间。
田村由加莉坐在镜子前，手指轻轻抚过自己那件纯白舞台裙的蕾丝边。
今天是她第一次在万人面前独唱《purely》，这是《魔法少女莉莉凯尔奈叶》的片头曲，也是她声优生涯真正意义上的“代表作”。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还是那个清纯到几乎透明的女孩，可她心里清楚，这一年多来，自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敢在录音棚里小声哼唱的练习生了。
“由加莉酱，还紧张吗？”平野绫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拎着两罐热咖啡。
她今天穿的是活力橙色的短裙外套，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像一团跳跃的火焰，与由加莉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由加莉接过咖啡，指尖微微发凉，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雪落：“有点……一万多人呢，我怕一开口就破音。”
平野绫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翘起腿：“破音也没关系啊！宅男们最吃这一套了。他们会想，‘啊，由加莉酱为了我们这么拼命，我要多买十张周边才行！’”
由加莉被她逗得弯了眼睛，却又轻轻叹了口气：“绫酱，你真的不怕吗？外面那些人……很多人是冲着‘韩流声优’来的，也有很多人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平野绫耸耸肩，语气满不在乎：“怕什么？会长说了，舞台是我们的主场。只要我们站上去，就是胜利。”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认真起来，“而且……由加莉酱，你的声音是独一无二的。他们可以骂‘韩流’，但他们骂不掉你唱《purely》时那种让人心疼的干净。”
由加莉低头看着咖啡罐上缓缓升腾的热气，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谢谢你，绫酱。”
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崔东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低沉而稳：“两位小姐，还有二十五分钟开场。场馆安保已经清查三遍，没问题。”
由加莉下意识站起身，朝门外鞠了一躬：“谢谢东哲哥，一直麻烦你。”
门外传来打火机“咔嗒”一声轻响，崔东哲点了根烟，没再说话。
他今天带了三十八个兄弟，分散在场馆的各个角落、入口、观众席过道，甚至屋顶通风口。
右翼那帮人最近安静得反常，他不相信他们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万多名宅男聚集在一起，只要闹出点乱子，明天报纸的标题就写好了：《韩流声优演唱会现场混乱，日本二次元蒙羞》。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目光扫过监控屏幕。
场馆外，一切看似平静。
场馆外，排队入场的最后方。几个穿着普通夹克的男人低声交谈。
他们混在人群里，看起来和普通粉丝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神偶尔会扫向入口处的安保。
“人太多，动手风险大。”其中一个压低声音。“上面说了，今晚只要能制造一点混乱就行，不一定要伤人。”
另一个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刚收到的一条加密消息——发信人署名只有一个字母“l”。
“明白了。”他们互相点点头，慢慢往入口方向移动，手悄悄伸进外套口袋，摸了摸里面准备好的几枚烟雾弹和染料包。
与此同时，三井财阀东京总部，监控室。
高桥玲奈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盯着大屏幕上实时更新的销售额数据。
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只有手指偶尔轻轻敲击桌面，泄露出一丝不耐。
“九千五百万……再加上门票和后续版权分账……”她低声自语，声音像冰棱一样锋利，“一个晚上，就能赚走我们老牌声优半年都赚不到的钱。”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小姐，要不要……让那边的人再加把火？”
玲奈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刀子：“不用。今晚让他们赚。赚得越多，越疼。”
她转头看向窗外，远处幕张展览馆的方向，灯光把夜空映得微微发亮。
那片光里，有两个女孩即将站上属于她们的舞台。
玲奈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嘲讽。
“让她们先耀眼一会儿吧。”她轻声说，“耀眼的东西，摔碎的时候才更好看。”
助理低头不敢再言。
监控室里，只剩下销售额数字不断跳动的轻微电子音，和窗外冬夜的风声。
而此时，场馆后台的走廊尽头，李俊熙站在阴影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透过玻璃窗，望着外面那片属于田村由加莉和平野绫的荧光海洋。
藤原美咲站在他身旁，声音很轻：“她们会做到的。”
李俊熙“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们已经做到了。”
他转头看向美咲，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笑：“今晚，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