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北斗七星此时天彻底亮透了。
金灿灿的阳光穿透云层,斜斜洒在山林间,
给苍翠的树冠镀上一层暖亮的光晕,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但夜雨过后的山林依旧湿得邪乎,地面行走情况并不乐观。
我们的裤脚和鞋面早被泥巴糊成了“泥靴”,
硬邦邦的一坨,走路都“哐当哐当”响。
大家的帽檐压得很低,
挡住了头顶滴落的水珠,也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三双专注的眼睛,在密不透风的植被里艰难穿行,
“这鬼天气,雨停了还这么湿!”蚊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说到。
汗珠混著雨水往下淌,滴在胸前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涛哥,你确定下一个聚气点在西北方向?
这都走了快半小时了,除了树就是草,连块像样的石头都少见,不会是方向错了吧?”
蚊子手里的砍刀也是挥舞的越来越慢,刀刃上沾满了深绿色的藤蔓汁液和黄褐色的泥巴。
杜涛没有回复他,只是继续倔强的走着,
我抬手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接上话茬说道:“应该错不了,按龙脉走势,
干龙的泄气节点是均匀分布的,
之前两片空地间的距离大概就是我们到达下一片空地的距离,
再往前肯定还有。
只是这一段路难走不少,让人感觉好像已经走了很久很远。”
我抬头望了望前方的山势,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
在崖壁上投下长长的、晃动的影子,
跟壁虎在爬似的。
“你看崖壁的走势,一直往西北延伸就没断过,
这聚气点肯定就在这附近,跑不了。”
杜涛走在最前面,砍刀挥舞得又稳又快,
刀刃划过藤蔓和灌木的脆响在湿润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跟切苹果似的干脆:“再坚持会儿,蚊子。
这种生物改造的聚气点,周围植被有明显特征,只要看到草木突然变稀疏,
只长低矮野草的地方,准是它。”
他话音刚落,突然停下脚步。
抬手示意我们:“你们看前面!”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灌木,前方果然出现一片开阔地!
跟之前的两片空地长得一模一样!
呈规整的半月形,也是左右两侧各有一块岩石凸起,
跟两个小门卫似的,
空地上只长著茂密的低矮野草和一些苔藓,连棵高大的灌木都没有。
阳光洒在空地上,水珠反射著光,在一片翠绿里格外显眼,就像铺了一层碎银子一样。
说不准地下真的有银子,金子呢?
我在心中暗道。
“找到了!第三个!”背着大包的蚊子瞬间来了精神,
忘了之前的抱怨,
加快脚步往前冲,踩得脚下的烂泥“咕叽咕叽”响得更欢了,
“这古代人也太执著了,居然弄了这么多一模一样的空地,
跟复制粘贴似的,连野草的长势都差不多!”
我们走到空地上,
杜涛蹲下身,用工兵铲挖起一块泥土,
里面依旧布满了白色的菌丝,跟撒了层细盐似的。
“和前两个一样,生物改造的痕迹很明显,菌丝密度跟第二个差不多,
感觉应该是同一时期或相隔不久弄的。”
他说罢,从背包里再次掏出那个测距仪:“我测测尺寸。”
他拿着测距仪对着空地两边的岩石一扫,
屏幕上的数字立马跳了出来:“宽度十三点一米,长度十八点二米,
还是二比三的黄金比例,
半月形弧度正好一百八十度,误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跟用尺子量著画出来的似的。”
我掏出罗盘,打开放在手心,
指针晃了晃就稳定在西北方向:“气眼位置在崖壁中间,
和前两个一样,也是正好对着空地中央。
这三个聚气点,顺着干龙走势分布,间距大概都是三公里左右,
太规整了,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但是又看不出人工的痕迹,只能说制作的人是真顶级。”
蚊子绕着空地走了一圈,踢了踢脚下的野草,
草叶上的水珠溅了他一裤腿:“除了没有唱经机,其他的跟第一个空地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来唱经机真的是后来人顺手放的,
不是这些聚气点本来就有的东西,搞不好是哪个驴友迷路了,放这儿祈福的。”
没顺着他的话题继续,修整了一会后我们没多做停留,
确认这是第三个聚气点后,就开始继续往西北方向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简直就是重复之前的轨迹,
每走大约三公里,就会遇到一片一模一样的林中空地,
同样的尺寸、同样的植被、同样的风水格局,
唯一的差别就是有些空地上的野草长得茂盛点,
有些稀疏点,菌丝密度也略有不同,
但都带着明显的生物改造痕迹,根据杜涛的理论逻辑,一看就是人为弄的。
后面的路也似乎平坦好走了许多,
没之前那么大的坡度,也没那么多藤蔓灌木啥的阻碍,
本来甚至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不停的用树枝处理鞋底的泥,保证鞋底不会失去摩擦力导致打滑。
这一时间效率快了许多,也轻松了不少。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当我们找到第七个空地时,
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正中,跟个大火球似的,
阳光直射下来,把山林里的水汽蒸发成薄薄的雾气,缭绕在植被间,
让远处的崖壁看起来若隐若现,跟仙境似的,
但因为知晓图壁的能力,此刻联想到它可能就在附近,也更让人心里发毛。
第七个空地位于一处相对平缓的崖壁下,
左右两侧的岩石比前六个更高大一些感觉。
杜涛掏出红外线测距仪一扫,报数道:“宽度十三点零二米,长度十八点一五米,
还是老规矩,半月形弧度标准,误差可以忽略不计。”
空地上只长野草和苔藓,土壤里的白色菌丝密得像蜘蛛网,
抓一把泥土都能感觉到丝滑的触感,黏糊糊的。
当我们继续往前时,却是没有再出现第八个空地了,
当我们确定了绝对不会有第八个空地后,就返回了第七个空地。
此时我们站在第七个空地上,
环顾四周,七个聚气点沿着崖壁布局。
间距大概均匀,形态大概一致,像一串精心串联起来的玉佩,
镶嵌在木鱼山的干龙骨架上,透著股不一般的气势。
“都七个了。”杜涛掏出那张泛黄的古地图,
摊开在膝盖上,阳光照在地图上,能清晰看到上面用朱砂标注的区域,只有三个。
而且位置和间距跟我们实际找到的七个完全对不上!
“地图现在可以确定是彻底没用了。”
他语气平静,但眼里的疑惑藏不住。
“不仅聚气点数量对不上,位置和间距也差得远,
我们现在的位置,按地图标注,绝不会是如此环境。
这地图怕不是画错了?”
我和蚊子凑过去看,地图上的山川、河流轮廓跟现在的地形大致相似,
但标注的点位只有三个,而且似乎与现在情况无关。
“这地图是假的吧?”
蚊子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不会是鸽姥会哪个崽种放错了吧!”
“不一定是假的。”杜涛把地图折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回背包。
“纸张和墨迹都不是新东西,摸起来手感就不一样,
应该是老地图,就是和实际情况对不上。
可能是绘制者记错了,也可能
是地形变了。
比如山洪冲改了地貌。”
但说著,自己也感觉这些个理由太勉强了,没继续说下去。
“先别管地图了,先想想这七个空地的意义才是关键。”我走到第七个空地的中央。
缓缓转动身体,目光扫过七个空地的大致方位,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七个沿规律分布,间距还均匀,你们有没有觉得像什么?”
蚊子挠了挠头,眼神迷茫:“像什么?七个一模一样的空地,能像什么?
一排小操场?
还是古代人的练兵场?
难不成是用来晒粮食的?”
我翻了个白眼:“如果未来需要阻止智能统治世界,蚊子你肯定是主力,你的脑子智能都无法预测,
就一排小操场,这是人可以想出来的可能性和比喻嘛?”
此刻杜涛却眼睛一亮,看向我:“你是说北斗七星?”
“对!”我猛地一拍大腿。
语气瞬间从鄙视拉回来,变的兴奋得不行:“就是北斗七星!
北斗七星不就是七颗星组成的吗?
沿天球赤道分布,间距相对均匀,呈一条弧线。
这七个空地沿干龙走势分布,
虽然不是那么准确规律,但从风水格局来看,
对应的就是北斗七星的‘七星聚气’局!
这绝对不是巧合,古代人就爱搞这种星宿对应的名堂!”
我捡起一根树枝,在空地上画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又一一标出七个空地的位置:“古代风水里,“七星聚气”局能成为常见的大格局,
核心就是可以借到北斗七星的天地威势。
这七星在咱们华夏文化里的地位,可不是普通星象能比的。
不管是道教、佛教,还是自古流传的观星术,
它都是核心存在,
相当于‘明星中的明星’,谁都得给点面子。”
“道教里,北斗七星是‘北斗星君’的化身,
七颗星各有各的差事,
分别对应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位星君,
掌管着世人的生死祸福、富贵贫贱,
我一边画一边解释,树枝划过湿润的泥土,留下清晰的痕迹:“简单说,天枢星君管生死,
相当于‘生死簿管理员’。
天璇星君管钱财,就是“财神爷跟班”。
天玑星君管福气,负责“送好运”,
天权星君管灾祸,专门“挡霉运”。
玉衡星君管长寿,相当于‘长寿顾问’,
开阳星君管喜事,负责‘送红包’。
摇光星君管厄运,专门‘除晦气’。
七位星君联手,能调和天地间的气脉,能镇压妖魔鬼怪,还能汇聚灵气,
谁的局要是能借到它们的力量,那可就厉害了。
而且道教里很多祈福、镇煞、修仙的法子,都离不开祭拜北斗七星。”
我接着说:“比如‘北斗延生科仪’,说白了就是给北斗星君上香磕头,
摆上供品,求着延长寿命、消灾解难,相当于给神仙‘送礼办事’。
古代那些修仙的人,还会专门找对着北斗七星的地方打坐,
说这样能吸收灵气,修炼进度更快,跟现在人找健身房锻炼似的,都是为了‘提升自己’。”
“佛教里虽然没有直接的‘北斗星君’信仰,但也把北斗七星当成重要的护法星象。”
杜涛补充道:“佛教称北斗七星为‘七曜’之一,
和太阳、月亮并列为‘九曜’,是守护佛法、调和世间阴阳的重要角色,
相当于佛法的‘保安队’,不让妖邪靠近寺庙。
有些密宗流派里,还把北斗七星和药师七佛对应起来,
说七星的光芒能驱散病痛和阴煞,是保护大家平安健康的存在。
而且很多古寺的建筑格局,
也悄悄按著北斗七星的方位来建,比如钟楼、鼓楼、七座佛塔,
就是为了借助力量更好的汇聚佛法气场,镇压妖邪,让不干净的东西不敢来捣乱。”
我接过话头,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观星术,
咱们华夏自古就有“看星星定日子”的传统,北斗七星就是最核心的观测对象,
相当于古代的“天文时钟”,比现在的手机闹钟还靠谱。
这里的“七政”指的是太阳、月亮、金星、木星、水星、火星、土星这七个天体。
古人通过看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来确定季节,
斗柄指向东边,
天下都是春天,该种地了。
指向南边,
夏天就到了,该避暑了。
指向西边,
秋天来了,该收庄稼了。
指向北边,
冬天就冷了,该躲在家里取暖了。
这可是古人种地、出行的重要依据,要是看错了,
种地就误了农时,
出门就可能迷路,甚至遇到山洪、暴雪,小命都保不住。
这种观星术后来还和风水、历法、军事绑在了一起,用处大得很。”
我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对古人智慧的敬佩继续说道:“古代的风水师、军事家、皇帝大臣,
都特别重视北斗七星的方位,把它当成“决策参考”。
比如皇帝的陵墓选址,很多都参照北斗七星的格局,
像陕西的秦始皇陵,就有学者推测,陪葬坑的分布就暗合北斗七星,
意思是皇帝死后还能驾驭北斗,统治阴间,继续当“老大”。
还有古代的城池建造,
也常把城门、钟楼、鼓楼按七星方位布置,
用来汇聚天地灵气,镇守城池的气运,让城池更稳固,
相当于给城池加了一层“防护罩”。”
“所以说,北斗七星不管在哪个领域,都是“权势”“灵气”“镇煞”的象征,
我再次总结道:“古代风水里的“七星聚气”局,说白了就是借北斗七星的天地威势,
汇聚四方灵气,用于镇压阴邪之气。
要么就是用来修仙修炼,让修行的人吸收灵气更快,早日“成仙”。
要么是用来守护重要的地方,
比如宝藏、秘库,不让外人找到。
要么是用来滋养某种宝贝,
让宝贝更有灵性,比如让玉石更通透、让药材更有药效。
这七个空地,不管是数量、分布,还是聚气的功能,
都和北斗七星系格局的感觉完美吻合,建造者显然是想借北斗七星的力量,
达成某种目的,绝不是随便弄来玩的。”
“那悟寺的“隔河锁脉”局,和这个“七星聚气”局是什么关系?”杜涛问道。
“之前我们以为这些空地是龙洞镇压体系的辅助气口,
但现在看来,我猜测可能这就是一个独立的风水局。”
说到这,我的眉头又瞬间皱了起来:“如果这真是‘七星聚气’局,那它的作用是什么?
是帮着悟寺镇压龙洞,还是另有图谋?
而且”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杜涛:“杜涛,你之前说这些泥土里的菌丝,
是生物改造的结果,大概是多久之前弄的?”
杜涛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仔细看着里面的菌丝,还用手指捻了捻,
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之前分析过,第二片空地最久,大概五十年以上,
第一片三十年左右,
后面这几个,菌丝密度和第一片差不多,
应该也是三十年左右。
但具体是几十年,真没法精准判断,只能确定是近现代的改造,
不是明清时期的,跟悟寺的年代对不上,
差著好几百年呢。”
我语气加重:“问题就在这儿!
悟寺是几百年前建造的,明清时期就有了,
而这些聚气点的生物改造时间,最多也就几十年,
最长的一片也不超过百年,和悟寺的建造时间完全对不上号!
这就说明,不是一批人弄的,相当于老房子后面又加了个新院子,
不是一个设计师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