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何人擅闯我‘星陨观’遗址?!”
一声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警惕的冷喝,自那半掩的洞口中传出,如同冰锥刺破谷地的死寂。林晓晓三人身形骤然一僵,瞬间止步,灵力暗提,戒备地望向洞口。
有人!而且听其语气,竟是此地主人?星陨观?从未听闻!是敌是友?
洞口阴影晃动,一个身影踉跄着挪了出来。那是一名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褴褛,满面尘灰,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显然伤势极重。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星辰,死死盯住林晓晓三人,手中紧握着一柄布满裂纹、却隐隐有星辉流转的短剑。其修为,不过练气三层,气息萎靡,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韧与决绝。
最让林晓晓心神震动的是,这少年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且带着一种她极为熟悉的韵味——星辰之力!与她的《周天星辰引气法》、星陨罗盘同源,却更加古朴、纯粹!
是星辰殿的传承者?!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林晓晓压下心中惊涛,上前一步,将赵铁河与苏婉护在身后,沉声问道。她暗中运转功法,周身有微不可察的星辉流转,既是戒备,也是试探。
那少年看到林晓晓身上自然流露的星辰道韵,眼中警惕稍减,但短剑并未放下,声音沙哑地反问:“你们……又是谁?为何身负星辰法门?来我星陨观遗址意欲何为?”他目光扫过林晓晓手中的星陨罗盘,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清虚山林晓晓,这两位是我师兄赵铁河、师姐苏婉。”林晓晓报出宗门,观察着对方反应,“我等遭逢大难,误入此地,只为寻水疗伤,并无恶意。阁下所说的星陨观是……”
“清虚山?”少年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随即摇了摇头,“没听过。此地乃我星陨观祖地,早已破败。你们速速离去!”他语气强硬,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额角的冷汗,暴露了他的虚弱。
林晓晓与赵铁河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少年戒备心极重,但似乎并非大奸大恶之徒,而且与星辰殿渊源极深。此地或许是转机。
“小兄弟,你伤势不轻,此地荒芜险恶,独自一人恐难支撑。”苏婉心软,见少年凄惨模样,忍不住柔声道,“我们并无歹意,可否让我们帮你疗伤?同为星辰一脉,何必拒人千里之外?”
“星辰一脉?”少年冷笑一声,带着讥讽与悲凉,“星辰一脉早已凋零殆尽!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幽冥海派来的探子!”他话一出口,立刻意识到失言,脸色更加难看,短剑横在胸前,杀意涌动。
幽冥海!他也知道幽冥海!林晓晓心中巨震!这少年定然知道更多内情!
眼看气氛再次剑拔弩张,林晓晓心念电转,忽然将怀中那枚得自繁星阁的《星辰道种初解》传承光球的气息微微释放出一丝。那精纯古老的星辰道韵,做不得假!
“小兄弟,你看此物。”林晓晓缓缓道,“此乃我于一上古星辰遗迹中所得传承,绝非幽冥海之物。我等与幽冥海,有血海深仇!你若不信,可感应我功法气息。”
少年感受到那纯粹的道种气息,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死死盯着林晓晓:“你……你得了繁星阁的传承?怎么可能!繁星阁禁制非星陨观核心弟子不可入!你究竟是谁?!”他的语气充满了震惊与疑惑,戒备却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有戏!林晓晓心中一定,坦然道:“机缘巧合,得蒙前辈遗泽。小兄弟,若我猜得不错,你应是星陨观留守此地的传人?幽冥海亦是你的敌人?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联手?多一人,多一份力量。”
少年沉默下来,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内心挣扎剧烈。他独自在此坚守多年,历经艰险,早已不相信任何人。但林晓晓身上的星辰传承做不得假,对幽冥海的恨意也似不假,而且他们人多,若真有恶意,自己重伤之下绝无幸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短剑微微垂下,声音低沉道:“我名星澜,星陨观最后一代守观弟子。你们……进来吧。但若敢有异动,休怪我玉石俱焚!”说罢,他侧身让开了洞口。
林晓晓三人松了口气,小心地跟随星澜进入洞中。洞口虽小,内部却别有洞天,是一处约三丈见方的石室,布置简陋,仅有石床、石桌,角落里堆着些风干的肉脯和清水。石室顶部镶嵌着几颗黯淡的月光石,墙壁上刻着模糊的星辰图谱。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已经残破不堪的祭坛,坛上供奉着一块焦黑的、似是牌匾的碎片,上面隐约可见“星陨”二字。
这里,便是星陨观最后的遗迹了,弥漫着无尽的苍凉与悲壮。
星澜背靠石壁坐下,剧烈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鲜血。苏婉连忙上前,取出疗伤丹药递过去。星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服下,脸色稍缓。
“多谢。”他低声道,戒备未消,但敌意已淡了许多。
“星澜小兄弟,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星陨观为何破败?幽冥海又为何追杀你们?”林晓晓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星澜眼中闪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悲痛与仇恨,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缥缈,仿佛在诉说一个遥远而残酷的传说:
“星陨观,乃是上古‘星辰殿’散布诸天的万千下院之一,奉命镇守此界‘坠星荒原’,看守一处……封印之地。”
“封印之地?”林晓晓三人心中一惊。
“嗯。”星澜点头,目光望向石室深处那片黑暗,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某种大恐怖,“传说荒原深处,封印着一尊上古时期被星辰殿大能斩灭的‘域外天魔’的残骸。此魔虽死,魔气不散,侵蚀大地,形成了这片死寂荒原。我星陨观世代镇守于此,以星辰大阵净化魔气,防止其死灰复燃。”
“那幽冥海……”赵铁河沉声问道。
“幽冥海!”星澜拳头猛地握紧,指节发白,“他们是一群贪婪的蛀虫!觊觎被封印天魔残骸中可能蕴含的‘本源魔气’和星辰殿遗留的宝物!百年前,他们大举来袭,里应外合,攻破观外大阵!观主师尊与众位师叔伯为护封印,力战而亡!只有我当时年幼,被师尊拼死送入这最后的避难点,苟活至今……”
他的声音哽咽,泪光在眼中闪烁,却倔强地没有流下。
林晓晓三人听得心神激荡,没想到这荒原之下,竟隐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星辰殿、域外天魔、幽冥海的阴谋……线索终于串联起来!
“所以,幽冥海一直在寻找星陨观的完整传承和封印核心?”林晓晓问道。
“不错。”星澜抹去眼角湿意,恨声道,“他们想掌控封印,释放魔气,或得到天魔遗骸!这些年,他们的人一直在荒原上活动,搜寻观中遗宝和传人。我躲藏于此,依靠观中遗留的微薄阵法和星力残留,才勉强躲过数次搜查。但前日,不知为何,封印之地传来异动,引来了更强的幽冥海修士,我被迫出手阻挠,身受重伤……”
原来如此!林晓晓恍然,难怪星澜如此戒备。他们之前的传送波动,恐怕也被幽冥海察觉了!
“星澜兄弟,如今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皆有血仇在身。”林晓晓正色道,“此地不宜久留,幽冥海迟早会找到这里。你可愿与我们同行?寻找生路,他日再图复仇!”
星澜看着林晓晓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赵铁河与苏婉,沉默良久。独自坚守百年的孤独与绝望,此刻遇到了同源的气息和可能的盟友,他冰封的心湖,终于泛起涟漪。
“我……愿意。”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份……希望。
初步达成同盟,气氛缓和不少。四人分享清水和食物,稍作休整。林晓晓将外界局势和星辰殿主遗迹现世的消息告知星澜,星澜也将自己所知的荒原险地、幽冥海活动规律以及星陨观部分阵法禁制的破解之法道出,信息互补,让众人对这片绝地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坠星荒原。”林晓晓总结道,“此地灵气匮乏,魔气侵蚀,久留必生变故。星澜,可知离开荒原的路径?”
星澜指向石室一侧墙壁上的一副简陋的星辰方位图:“据观中残典记载,荒原极大,唯有向‘东’而行,穿越‘噬灵黑沙漠’和‘碎星峡谷’,或许能抵达荒原边缘的‘苍梧之森’。但路途极其凶险,且有幽冥海的巡逻队……”
就在这时,林晓晓怀中的星陨罗盘,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指针疯狂摇摆,最终死死指向石室深处那面刻着星辰图谱的墙壁!与此同时,她识海中的蝉翼星图碎片,也爆发出灼热的光芒,投射出的虚影与墙壁上的图谱某个角落,产生了重合!
“咦?这是……”星澜也注意到了异状,惊讶地看向墙壁。
林晓晓走近墙壁,顺着罗盘指引,手指轻轻拂过图谱上一处极其隐蔽的、看似是星辰点缀的凹陷。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那处凹陷竟向内缩进,墙壁悄然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暗格!暗格中,别无他物,只有一枚通体漆黑、非金非木、表面刻着无数细密星辰符文的……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沉重异常。当林晓晓的手指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令牌表面的星辰符文逐一亮起微光,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念波动,扫过她的神魂!
一个冰冷、宏大、不含丝毫情感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星辰殿传承者血脉波动……符合最低权限……”
“星陨观镇魔令激活……”
“警告!九曜封魔阵’能量低于临界点10!天魔残骸复苏迹象加剧!”
“紧急任务发布:携此令,前往封印核心‘陨星山’,注入星辰本源,重启大阵!阻止天魔复苏!”
“任务失败后果:天魔出世,魔染诸界,万物寂灭!”
林晓晓如遭雷击,呆立当场!镇魔令?封印即将破碎?天魔复苏?这……这责任太过巨大!远超她的能力范围!
星澜看到林晓晓手中的令牌和她的异状,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剧变,失声惊呼:“镇魔令!它竟然认你为主了?!完了!封印真的撑不住了!我们必须立刻去陨星山!”
去陨星山?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幽冥海必然重兵把守!可若不去……天魔复苏,所有人都得死!
是冒险一搏,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