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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遗民手札与灵田之秘(1 / 1)

暗河潺潺,水声淙淙,在空旷的溶洞中回响,更显幽静。对岸的灵田与石屋,在微光苔藓的映照下,静谧得仿佛一幅褪色的古画,却带着鲜活的生活气息——田埂上新鲜的脚印、屋前晾晒的兽皮、甚至石灶边堆放的整齐柴薪,都昭示着此地主人离开不久,且生活井然有序。

“摇光遗民,厉。”林晓晓默念着石碑上的刻字,心中波澜起伏。上古星辰殿“摇光”一脉的幸存者?在这地脉深处、封印裂隙边缘,竟有人隐居至今?是敌是友?修为如何?为何留下“可取米粮,勿损屋舍”这般看似平和的话语?

她寂灭星瞳全力运转,仔细扫视对岸。灵田约半亩,分作数畦,种植的是一种叶片细长、泛着淡金色泽的稻禾,正是她在清虚山尝试种植却未能成功的“星纹灵稻”雏形!虽长势不佳,蔫头耷脑,但确确实实蕴含着微薄却精纯的星辰灵气。另一畦则种着几丛叶片如星、脉络银亮的“星辰草”,年份不足,但生机犹存。田边有简陋却精巧的引水竹渠,从暗河分支引来活水灌溉。

石屋三间,以巨石垒砌,覆以干燥的苔藓和某种大型菌类的伞盖,古朴结实。屋前一片平整空地,摆着石桌石凳,甚至有一方小小的、以光滑卵石围成的花圃,里面种着几株散发宁神清香的淡紫色小花“夜幽兰”。

一切迹象都表明,此地主人并非凶恶之辈,反而有种避世隐居、自得其乐的淡泊。但“摇光遗民”四字,又透着无尽沧桑与隐秘。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疑虑。她伤势未愈,灵力仅恢复三成,亟需安稳之地调养。此地灵气虽不及星泉浓郁,却比之前混乱的虚空夹层好上千百倍,更有现成的灵田屋舍,简直是绝境中的桃源。况且,对方留言态度平和,若真有恶意,以其实力(能在此地隐居并开辟灵田,绝非弱者),何需多此一举?

她纵身跃过数丈宽的暗河,轻盈落在对岸。脚踩实地,松软的灵田土壤带来久违的踏实感。走近石屋,门扉虚掩。她以神识小心探查,屋内并无禁制或危险气息,这才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床一桌一凳,皆以石制。床上铺着干燥的苔藓和鞣制过的兽皮。石桌上有一盏以荧光石为芯的简易石灯,灯旁放着几块打磨光滑的石板,石板上以尖锐石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墙角堆着几个陶罐,里面装着晒干的菌菇、肉脯,以及一小袋颗粒饱满、泛着淡金色的灵稻谷种。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石架上,整齐摆放着数十枚颜色、形状各异的玉简,以及几卷以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古老卷轴。

林晓晓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些玉简和卷轴上。她谨慎地以神识触碰最上面一枚看起来最新、光泽也最好的青色玉简。

神识探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并非功法传承,而是一篇篇……日记?或者说,是此地主人“厉”留下的手札。

“天衍历九千七百三十二年,霜降。魔气侵染愈烈,摇光阵基岌岌可危。师尊与诸位师叔伯决定以身祭阵,强固封印,命我携‘摇光副钥’及殿中传承典籍,遁入地脉深处‘沉星洞天’避难,以待天时,延续道统。悲乎!摇光一脉,十不存一……”

“天衍历九千八百五十五年,惊蛰。沉星洞天亦受魔气渗透,灵脉渐枯。余尝试培育‘星纹稻’,借残存地气与微薄星力维系生机,然收效甚微。所携灵种退化严重,恐难复先祖盛况。前路茫茫,吾道孤乎?”

“天衍历……记不清了,地脉动荡,时序紊乱。魔念低语时侵梦境,需以‘清心咒’日夜持诵,方可守神。然灵力日衰,恐难长久。幸于洞天深处觅得此暗河灵眼,灵气稍沛,开辟田亩,聊以自足。留此手札,若后世有缘人得见,当知摇光一脉未绝,噬星之劫未消,慎之,勉之。”

“近日感地脉异动加剧,魔气翻涌,似有异物自外闯入,引动封印涟漪。不知是福是祸。余寿元将尽,元婴枯竭,无力他顾。唯愿后来者,善用此地,莫损屋舍,灵稻可食,典籍可阅,然核心传承与‘摇光副钥’,需通过‘星辉试炼’方可获取,藏于洞天深处‘摇光枢’内。切记,魔念狡诈,无相应星力与心性,勿近核心,以免为魔所趁……”

“余大限将至,将坐化于灵田之侧,魂归星海。后世小子,若得我遗泽,望念摇光一脉凋零之苦,助清此界魔氛,则余虽死无憾矣。——摇光殿末代执事,厉绝笔。”

手札至此而终。信息量巨大,让林晓晓心神震动,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此地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星辰殿“摇光”一脉为躲避“噬星幽影”魔劫,提前构筑的避难所“沉星洞天”!厉,乃是摇光殿末代执事,一位元婴期大修士!他携带着摇光一脉的部分传承典籍和至关重要的“摇光副钥”(想必是“摇光星钥”碎片),在此隐居避祸,直至坐化。而此地灵田,是他晚年为维系生机所开辟,灵稻灵草皆源于星辰殿遗留的退化灵种。

厉坐化前,将核心传承与“摇光副钥”封存于洞天深处的“摇光枢”,设下“星辉试炼”以待有缘。而他自己,则坐化于灵田旁,肉身归尘,神魂消散。

“一位可敬的前辈。”林晓晓肃然起敬。独自守护传承,对抗魔念侵蚀,在绝望中开辟灵田,维系一线生机,直至寿终,其心志之坚,令人动容。他所担忧的“魔念低语”、“地脉异动”,想必就是地底“噬星幽影”魔念的侵蚀,以及近日清虚山地脉剧变、自己等人闯入引发的连锁反应。

“星辉试炼……摇光枢……摇光副钥……”林晓晓喃喃自语,心跳加速。第三块星钥碎片,很可能就在“摇光枢”内!集齐三块副钥,或许就能初步掌控“周天星斗封魔大阵”,甚至找到彻底解决魔念之法!而摇光一脉的传承,对于目前缺乏系统功法、仅靠星髓本能摸索的她来说,更是无价之宝!

但厉的警告也言犹在耳:魔念狡诈,无相应星力与心性,勿近核心。这“星辉试炼”恐怕绝不简单。

压下立刻探寻的冲动,林晓晓继续查看其他玉简和卷轴。这些大多是摇光一脉的基础功法、阵法、丹药、灵植培育心得,以及一些关于上古秘辛、星辰殿历史的记载。虽然不及核心传承,但对她而言,已是雪中送炭。尤其是其中一卷《星纹灵稻培育详解》和《沉星洞天地理图志》,更是解了燃眉之急。

《详解》中记载了星纹灵稻的完整培育法门,从选种、育苗、灵田构筑、星力灌溉、到除虫、收割、储藏,甚至如何以灵稻为主料,配制简易的“星辉辟谷丹”、“养灵粥”等,详尽无比。其中提到,此稻需以蕴含星辰之力的灵水浇灌,并以特定阵法汇聚星辉滋养,方能茁壮成长,结出蕴含精纯星灵的稻谷。长期食用,可缓慢改善体质,滋养神魂,对修炼星辰功法大有裨益。这简直是给清虚村量身定做的筑基神物!

《图志》则绘制了沉星洞天的详细地形,标注了灵眼、矿脉、危险区域以及……“摇光枢”的准确位置和外围禁制分布。洞天方圆约百里,以此处暗河灵眼为中心,外围有多处小型灵脉节点和矿藏(已枯竭大半),更深处则有数处险地,残留着上古禁制和魔气污染。而“摇光枢”,位于洞天最深处的一座地下湖泊中央小岛上,有强大禁制守护,需持“信物”(推测为星辰殿弟子令牌或星力)并通过“星辉桥”方可进入。

“天无绝人之路!”林晓晓心中振奋。有了这处洞天作为根基,有了灵稻培育之法,有了相对安全的环境和前人遗留的典籍,她不仅能尽快恢复伤势,更能为清虚村众人找到一条真正的生路!甚至,以此为基,图谋摇光传承与星钥!

她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玉简、卷轴收起,放入“纳虚”袋中。这些都是无价之宝。又查看了一下陶罐中的存粮,灵稻谷种约莫三斤,虽不多,但足够作为种子。晒干的菌菇、肉脯可作应急口粮。

走出石屋,林晓晓来到灵田边。半亩灵稻长势萎靡,稻穗干瘪,显然因厉坐化后无人照料,加上地脉灵气日益稀薄所致。但根系未死,仍有挽救可能。她蹲下身,掬起一捧灵田土壤,细细感知。土壤中蕴含着微薄的星辰灵力,但更多是一种沉寂、板结之感,缺乏活力。引水渠中的暗河水,灵气也稀薄得很。

“需以星力滋养,重新激发地气。”林晓晓心中有了计较。她伤势未愈,星力所剩无几,但勉强引动一丝星髓本源,配合《星辰造化露》中滋养万物的法门,或许能救活这些灵稻。

她盘膝坐于田埂,双手虚按地面,一缕精纯温和的星髓之力缓缓渡入灵田。星力所过之处,沉寂的土壤仿佛久旱逢甘霖,微微松动,泛起极淡的灵光。蔫头耷脑的稻禾轻轻摇曳,叶片上的淡金色泽似乎明亮了一丝。虽然效果微弱,但确有效果。

“若能引星泉之水灌溉,再布下聚灵阵,此地灵田必能复苏,甚至超越以往。”林晓晓暗想。星泉距离此地不知多远,且被周通等人觊觎,暂时无法利用。但厉的手札中提到,沉星洞天有多处小型灵脉节点,虽已枯竭,或许有办法重新疏导引聚。而且,洞天内或许还有其他资源。

调息片刻,恢复些微星力后,林晓晓起身,决定先探索一下洞天外围,确认安全,并寻找可能的水源、药草或其他有用资源。

她手持《地理图志》,沿着暗河向上游探索。洞天内光线昏暗,但有微光苔藓和荧光菌类照明,可视范围尚可。空气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与之前虚空夹层的死寂截然不同。

走了约莫三里,暗河在此处形成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有银白色的小鱼游弋。潭边生长着一些喜阴的蕨类和水生植物。林晓晓掬水尝了尝,水质清甜,蕴含的灵气比下游稍浓,但远不及灵泉。不过作为日常饮用和灌溉,已算上佳。

她又发现了一片隐蔽的石隙,里面生长着几株叶片肥厚、开着蓝色小花的“水灵藻”,这是一种低阶水属性灵草,有清心宁神、润泽经脉之效。小心采下,收入囊中。

根据图志指引,她来到一处标注为“废弃炎铁矿”的地方。矿洞早已坍塌,只剩残迹,但在碎石堆中,她捡到了几块拳头大小、暗淡无光、但入手沉重的暗红色矿石,正是品质极差的“赤铁原矿”,勉强可用来打造普通农具或兵器。

最让她惊喜的,是在一处背阴的岩壁上,发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散发着微光的“月光苔”。此苔藓可吸收微弱星月之光生长,是制作低阶“夜明符”和某些宁神丹药的辅料,在此地照明也有用处。她采集了不少。

探索过程中,她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寂灭星瞳不时扫视四周。洞天内并无大型妖兽活动的痕迹,只有些巴掌大小、类似蜥蜴的“石鳞兽”和一种五彩斑斓的、以苔藓为食的“虹光蝶”,性情温顺,无害。看来厉坐化前,已将此洞天清理得相对安全。

半日后,林晓晓带着收获返回石屋。她已初步摸清了洞天外围数里内的情况:安全,有水源,有少量低阶灵草、矿物,环境相对稳定,适合隐居和发展。更重要的是,此处与清虚山地下虽可能有隐秘通道相连(她就是从虚空夹层意外落入),但位置极其隐蔽,且有厉布下的隐匿阵法残留(手札中有提及),外界难以探查,暂时是安全的避风港。

“当务之急,是尽快养好伤,恢复实力。然后尝试与星澜他们取得联系,将村民接来此地。以此洞天为根基,种植灵稻,修炼恢复,再从长计议。”林晓晓理清思路。

她服下苏婉炼制的疗伤丹药,配合新采集的水灵藻,在石屋内开始闭关疗伤。此地灵气虽不如星泉浓郁,但胜在精纯平和,无邪气干扰,更有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安宁道韵,对疗伤有奇效。

三日后,林晓晓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修为稳固在练气三层。她走出石屋,再次来到灵田边。经过她几日以星力温养,半亩灵稻恢复了些许生机,但长势依旧缓慢。她按照《星纹灵稻培育详解》所述,以碎石和赤铁矿石在灵田周围布下一个简陋的“小聚灵阵”,又用月光苔制作了几盏简易苔灯,悬挂在灵田上方,模拟微弱星辉。

做完这些,她取出那袋灵稻谷种,选了最饱满的几十粒,以暗河灵水浸泡,再渡入一丝星力催芽。按照手札记载,灵稻发芽后,需移植到专门的“育秧灵田”中,待长成秧苗再移栽。她开辟了一小块田作为秧田,小心地将发芽的谷种播种下去。

望着湿润的灵土中那点点嫩绿,林晓晓心中涌起久违的踏实与希望。种田,才是她的根本。有了这灵稻,就有了根基,就有了未来。

她又花了些时间,将石屋稍作整理,布置了简易的防御和预警禁制(从厉的阵法手札中学到皮毛),将采集到的资源分门别类存放。

一切初步安顿下来,林晓晓终于有时间思考更长远的计划。厉留下的传承和摇光副钥必须拿到,但“星辉试炼”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找到返回清虚山地下、与星澜他们会合的路。她是从虚空夹层意外坠入,原路返回风险太大。厉的手札中或许有线索。

她再次翻阅那些玉简,终于在一枚记载洞天阵法的玉简角落,找到一段模糊的记载:“……地脉有变,东南‘震’位,有裂隙通外,然魔气侵染,慎入。或可循暗河潜流,至‘巽’位寒潭,潭底有古传送阵残迹,然能源已绝,阵法残缺,未敢轻动。”

东南“震”位裂隙,很可能就是她来的那条不稳定通道,魔气侵染,风险高。而“巽”位寒潭的古传送阵……或许是一线希望!即便残缺,以星澜的阵法造诣,加上清虚子传承,或许有修复可能!只要能确定方位,打通通道,就能将星澜他们接引过来!

林晓晓精神一振,立刻对照《地理图志》,寻找“巽”位寒潭所在。图志标注,寒潭位于洞天东北角,是一处极寒深潭,潭水冰冷刺骨,寻常生物难以靠近。

“就去那里看看!”林晓晓下定决心。无论成与不成,总要一试。

就在她收拾行装,准备前往寒潭一探时,怀中的“玉衡星钥”碎片,忽然微微发热,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波动!同时,她隐约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庞大的存在,在极深处翻了个身?

几乎同时,安置在石屋周围的简易预警禁制,也被触动了!不是来自洞天入口方向,而是来自……灵田下方的地底深处!

地脉再次异动?是魔念感应到星钥波动,还是周通陨落引发的后续?预警禁制为何被灵田下方触动?难道这看似平静的沉星洞天之下,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危险?寒潭之行还未开始,新的变故已至!林晓晓能否在危机降临前,找到出路,并与同伴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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