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落下，宛如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顾青城心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但他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抱着怀中因为耗尽本源而陷入沉睡的姜池瑶，无视了下方那足以震塌苍穹的山呼海啸，身形一晃，从空中缓缓落下。
“陛下！！”
韩枫连同几名幸存下来的禁军将领，第一时间冲了上来，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顾青城那发自灵魂的狂热崇拜！
“末将。。。。。。末将护驾来迟！罪该万死！！”韩枫单膝跪地，声音都在颤抖。
“起来吧。”顾青城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不是说这些地时候。”
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皇城，下达了战后的第一道指令：
“韩枫听令！”
“末将在！”
“即刻起，封锁全城，接管所有防务！将所有与二皇子、镇国公有关的余孽，就地格杀，一个不留！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恢复京城的秩序！”
“遵命！！！”韩枫重重叩首，眼中杀气凛然。
交代完一切，顾青城不再停留，抱着姜池瑶，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已经一片寂静的后宫，坤宁宫中。
将怀中佳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凤榻之上，看着她那张因为本源亏损而苍白如纸的绝美脸庞，顾青城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他伸出手，一股精纯无比、带着金色光泽的天子龙气，缓缓地渡入了姜池瑶的体内，为她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神魂。
也就在这个安静的时刻，他的意识，沉入了脑海之中，开始快速浏览系统从墨渊那里解析出的、那庞大的记忆洪流。
下一秒，顾青城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的“视界”里，他看到了！
那是一片比九州大陆的海洋加起来还要广阔无垠亿万倍的深蓝世界！那里有散发着柔光的珊瑚组成的城市，有驾驭着奇异海兽的智慧种族，有在深海中构建出的、水晶般的宏伟宫殿！
那是一个无比璀璨、无比繁盛的海洋文明！
这就是归墟？
但紧接着，画面一转！
无尽的黑暗，从宇宙的尽头涌来。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能够吞噬一切的、无法被理解的“存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一片无限蔓延的、拥有生命的阴影。光线、星球、甚至时空，在它面前都被扭曲、啃食、最终化为虚无！
“吞噬者”。。。。。。
顾青城看到，归墟文明引以为傲的星球壁垒，在那片阴影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轻易地撕开。
紧接着，便是恐慌，是逃亡，是整个文明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星际大迁徙！无数巨大无比的、如同活物般的有机体战舰，载着亿万归墟遗民，仓皇地逃离他们那正在被“啃食”的家园！
他还看到了归墟遗民内部的激烈争吵。
以墨渊为首的鹰派，主张不惜一切代价，占领像九州大陆这样的新生世界，将其改造为新的家园，哪怕这意味着要毁灭原住民的所有生机。
而另一派，则希望寻找和平共存，或者另寻他法。
“原来如此。。。。。。”
顾青城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所谓的侵略者，竟然是一群走投无路的星际难民吗？
这让这场战争的性质，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吞噬者”的画面上移开，最终定格在了墨渊记忆的一个角落——一个被重重锁链囚禁在黑暗水牢中的、拥有着绝美蓝色鱼尾的身影。
鲛人族圣女，涟漪。
就是她了！
当姜池瑶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后，顾青城缓缓收回了龙气，替她盖好锦被，转身走出了寝宫。
“影一。”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殿角，淡淡地开口。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剥离出来，单膝跪地，无声无息。
“皇城西北，天牢之下，第七层水牢，”顾青城的声音冰冷而精准，“带一个人出来，活的。记住，要客气点。”
“遵命。”
影一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到半个时辰。
一座偏殿之内，一个浑身湿透、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包裹着的身影，被影一带到了顾青城面前。
“人已带到。”
顾青城挥了挥手，影一再次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便被斗篷遮住了大半容颜，依旧难掩其绝世风华的女子，平静地开口：“抬起头来。”
女子身体微微一颤，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美到不似凡人的脸庞，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神工雕琢。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宛如最纯净蓝宝石的眼眸，此刻正充满了警惕、不安，以及一丝丝隐藏在深处的倔强。
她打量着顾青城，感受着他身上那股让她感到亲近却又畏惧的天子龙气，用一种略带生涩的九州语言问道：“你。。。。。。就是这片大陆的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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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已经死了。”顾青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涟漪的身体剧烈地一震，那双蓝色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了震惊、不敢置信，以及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解脱与悲哀的情绪。
“死了。。。。。。那个疯子，终于死了吗。。。。。。”她喃喃自语，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随即，她再次抬起头，警惕地看着顾青城：“你杀了他，现在是要连我一起杀了吗？你们人类最擅长的，不就是斩草除根吗？”
“朕若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顾青城淡淡道。
他懒得多做解释，心念一动，直接将一小段从墨渊那里截取来的、关于“吞噬者”毁灭归墟家园的记忆画面，用神魂之力，直接投射到了涟漪的脑海中！
“啊！”
涟漪发出一声惊呼，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瞬间血色尽失！那画面中的恐怖与绝望，是她毕生的噩梦！
“你。。。。。。你怎么会知道‘吞噬者’！！！”她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顾青城，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归墟文明最高的核心机密！
“朕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顾青城双手负后，迈前一步，一股无形的皇者霸气笼罩了整个大殿，“朕也知道，你们的入侵，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逃难。”
涟漪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是完全透明的，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朕的目标，从来不是你们这群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顾青城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朕的敌人，是所有敢于窥伺朕的江山的东西，无论它是归墟的魔将，还是那个所谓的‘吞噬者’！”
“跟朕合作，”他看着涟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朕可以给你的族人一片真正的栖息地。甚至，在未来，带你们打回老家！！”
涟漪的心，被这番话狠狠地冲击着！
打回老家？
这是所有归墟遗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她颤声问道，“人类，最擅长的就是背信弃义！”
顾青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就凭，朕比墨渊强。而且，你现在，没得选。”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涟漪最后的心理防线。
是啊，她没得选。要么，相信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为自己的族人搏取一线生机。要么，就和他一起，被这个世界彻底埋葬。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缓缓地对着顾青城，屈膝行了一个鲛人族的古老礼节。
“好。。。。。。我答应与你合作。但是，你根本不了解，想要主动去找我们归墟的主力，有多么困难！”
她抬起头，脸色无比凝重：“我们归墟的主力舰队，一直在‘迷雾之海’中永恒移动，那里终年被时空乱流和法则风暴笼罩，没有我们鲛人族绘制的精准海图，任何船只进去，都只有迷失和毁灭一个下场。更何况，深海之中，还有连墨渊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太古巨兽。。。。。。”
“你们人类现在的船，恐怕连迷雾之海的最外围都进不去，就会被海怪撕成碎片！”
一盆冷水，将刚刚燃起的希望，浇了个透心凉。
远征归墟，面临着几乎不可能跨越的技术壁垒！
然而，顾青城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失望或沮丧。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大殿一侧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巨大的《九州堪舆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了九州大陆的辽阔疆域，投向了东边那片一望无际、只标注着“未知海域”的广阔深蓝。
许久，他平静而坚定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响起。
“没有船，那就造。”
“没有海图，那就用人命，一步一步趟出来。”
“朕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他伸出手，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片蔚蓝的“未知海域”之上，眼中燃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炽热的火焰！
“战争的形势，是时候改变了。”
“陆地上的仗，已经打完了。传朕的旨意，接下来。。。。。。朕要开启一个属于大宸的，大航海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