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川的状态恢复了大半。眉心的混沌烙印趋于稳定,不再传来刺痛,反而像一颗沉睡的眼睛,内敛而深邃。他对时间之力的掌控更加精妙,虽未完全消化“源初”的奥秘,但已能更自如地运用基于“律动”的规则干涉,范围和控制精度都有显着提升。“时韵石”与“时寂石”与他灵魂的连接也愈发紧密,如同成为了他身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是时候去那个“旧港仓库”看看了。
趁着夜色,林川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向着城西方向潜行。越靠近旧港区,空气中的混乱和危险气息就越发浓郁。倒塌的集装箱、废弃的货轮骨架、以及随处可见的战斗痕迹,勾勒出一幅破败荒凉的图景。但在这片死寂之下,又隐藏着一种病态的“活力”——一些阴影角落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目光,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燃料、血腥和某种兴奋剂混合的怪味。
根据那幸存者女子的描述和自已的感知,林川很快锁定了旧港区深处一座相对完好的大型仓库。仓库外围有简陋的工事和巡逻的守卫,这些守卫穿着混杂,武器各异,眼神凶狠,身上大多带着戾气和微弱的能量波动,显然是些亡命之徒或底层能力者。
这就是黑市的入口。
林川没有硬闯,他观察着守卫的巡逻规律和换岗间隙,找到一个视觉死角,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利用极其短暂的时间加速掠过数十米距离,悄无声息地翻过障碍,落在了仓库侧面的阴影里。
仓库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庞大和复杂。巨大的空间被各种废弃集装箱、金属隔板和简陋棚屋分割成迷宫般的通道和区域。昏暗的灯光摇曳,映照出形形色色的人群:有眼神惊恐、兜售着零星物资的普通幸存者;有身上带着伤、散发着血腥气的佣兵和冒险者;更多的是那些气息阴冷、进行着各种见不得光交易的黑市商人。交易的物品五花八门,从武器弹药、食物药品,到一些散发着异常能量波动的古怪器物、甚至是关于能力修炼的残缺笔记或“情报”。
林川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寻宝者,在拥挤而嘈杂的通道中穿行,耳朵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四周的每一句交谈,每一个信息碎片。
“……东区又被‘收割者’扫荡了,妈的,抓走了几十号人……”
“……听说‘焚狱’的那帮疯子和‘守墓人’在城外干了一架,半边天都烧红了……”
“……‘时钟塔’?没听说过,哪个犄角旮旯的小组织?”
“……星耀科技?嘿,那可是块肥肉!‘大崩塌’一开始就被几股势力盯上了,现在嘛……听说他们总部守得挺严实,好像有个很厉害的女人在主持大局,暂时还没被攻破……”
“……最新消息!‘摆渡人’放出风声,高价收购任何关于‘异常时间波动’和‘古代遗物’的消息!特别是跟一个叫林川的家伙有关的!”
最后一条信息如同惊雷,瞬间吸引了林川的全部注意力!
“摆渡人”!他们果然也活跃起来了!而且,目标直指自已和从禁区带出的东西!他们竟然在黑市公开悬赏?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那个正在唾沫横飞散布消息的瘦小男子。那男子周围围了几个人,显然都对“摆渡人”开出的高价很感兴趣。
“喂,瘦猴,消息靠谱吗?那个林川什么来头?‘摆渡人’又是什么来路?”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瓮声瓮气地问。
被称为瘦猴的男子得意地晃着脑袋:“绝对靠谱!‘摆渡人’的信誉你们还不知道?神出鬼没,但出手大方!至于那个林川,听说以前是星耀科技的高管,有点邪门,‘大崩塌’好像就跟他有点关系!谁要是能提供他的确切踪迹,或者找到他可能携带的什么‘石头’、‘笔记’之类的东西,那可就发大财了!”
林川心中冰冷。“摆渡人”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连“石头”和“笔记”都知道?是“焚狱”或“守墓人”泄露的?还是他们另有情报来源?
他必须更加小心了。
就在他准备悄悄退开,去其他地方打探星耀总部的具体消息时,一阵骚动从仓库入口处传来。
“滚开!都滚开!‘血狼帮’清场!这地方我们占了!”
一群穿着统一血色狼头标志皮甲、气息彪悍的能力者蛮横地推开人群,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着狰狞爪痕的光头大汉,他眼神凶戾,扫视着仓库内的众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血狼帮?他们不是一直在南城活动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糟了,这帮煞星来了准没好事!”
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恐惧之色,纷纷向后退去。
光头大汉很满意造成的效果,狞笑道:“听着!这座仓库,还有里面所有的物资和情报,现在都归我们‘血狼帮’了!识相的,乖乖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然后滚蛋!不然……”他拍了拍腰间一把缠绕着血色能量的砍刀,威胁意味十足。
黑市的秩序本就脆弱,此刻在“血狼帮”的暴力威胁下,瞬间崩溃。一些弱小者开始颤抖着掏出身上不多的财物,而一些有实力的佣兵和商人则脸色难看,暗中握紧了武器,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林川不想节外生枝,准备趁乱离开。然而,他刚才驻足倾听“摆渡人”消息的行为,似乎引起了“血狼帮”的注意。
“你!那个戴帽子的小子!鬼鬼祟祟在那儿听什么呢?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一个“血狼帮”成员指着林川喝道,同时带着两个同伙围了上来。
林川眉头微皱。他戴着一顶从废墟里找到的破旧帽子,刻意低调,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林川压低声音,试图避免冲突。
“少废话!搜!”那成员不耐烦地伸手就抓向林川的衣领。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林川的瞬间——
林川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在那“血狼帮”成员的感知中,却仿佛时间被拉长了一般!他眼睁睁看着林川的手后发先至,如同穿过粘稠的空气,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一股诡异的力量传来!那成员感觉自已手腕处的皮肤、肌肉、乃至骨骼,其新陈代谢和细胞分裂的速度,在刹那间被加速了成千上万倍!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仓库!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名“血狼帮”成员被林川抓住的手腕,如同经历了千百年时光腐蚀,瞬间变得干瘪、灰败、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然后……如同风化的岩石般,簌簌化作飞灰飘散!
断腕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局部时间加速——生命流逝!
这是林川初步融合“源初”力量后,对时间能力更精细、更可怕的应用!直接作用于生命体的时间尺度!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惊呆了!就连那些凶悍的“血狼帮”成员,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上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
光头大汉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林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川松开手,那截化作飞灰的手臂彻底消散。他抬起眼,帽檐下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叫林川。”
“你们,不是在找我吗?”
话音落下,整个仓库,陷入了更深的死寂和恐慌之中!
“摆渡人”悬赏的目标,那个可能引发“大崩塌”的“邪门”家伙,竟然就在这里?!而且拥有如此诡异恐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