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最后的清点
1965年深秋的夜晚,轧钢厂干部楼三层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窗外风声渐紧,吹得楼下那排杨树哗哗作响,像是在提前预演即将到来的严冬。
李建国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林婉清和孩子们已经睡下,整个家属区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几盏路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是时候了。
他轻轻关上窗帘,反锁了书房门。坐到书桌前,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坐着,任由黑暗包裹自己。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远处隐约的火车汽笛声,风拍打窗户的声音这些熟悉的声音,此刻却带着一种陌生的紧迫感。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胸前的玉佩。
下一刻,他站在了空间里。
十亩黑土地在永恒的微光下静静铺展,庄稼长势正好。但这不再是简单的农田了——土地的边缘整齐地划分出了区块:粮食作物区、经济作物区、药材种植区、试验田。每一块都有清晰的标识牌,上面用毛笔写着作物的名称、种植日期、预计收获时间。
李建国没有先去查看作物,而是走向那口古井。
井水依然清澈见底,倒映着空间特有的柔和天光。他掬起一捧喝下,清凉甘甜的泉水瞬间流遍全身,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这口井是他最大的依仗——强身健体,治病疗伤,催生作物,甚至能让保存其中的物资永不腐坏。
离开井边,他走向那片新建的仓库区。
这不是最初那个简易的木棚了,而是一排用空间生长的木材和从外界小心运入的砖石水泥建成的永久性仓库。一共五间,每间都有五十平米,按照严格的规划建造:防潮地基,通风设计,分类货架。
推开第一间仓库的门,一股粮食特有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
仓库里整齐码放着上千个麻袋,每一袋都鼓鼓囊囊,用麻绳扎得结实实。李建国走到最近的货架前,解开封口,金黄的玉米粒在微光下泛着润泽的光。他抓了一把在手中,颗粒饱满干燥,没有任何虫蛀或霉变的迹象——在空间里,时间对储存的物资格外宽容。
他沿着货架慢慢走着,清点着分类标识:“东北大米——5000斤”、“山东小麦——4000斤”、“山西小米——2000斤”、“河北高粱——1500斤”不只是主粮,还有各种杂粮:“绿豆500斤”、“红豆300斤”、“黄豆800斤”
这些粮食,是他这些年一点点积累起来的。有些是从黑市收购的,有些是用空间产出的药材、野味换来的,有些甚至是托关系从产粮区直接买的。为了不引人注意,每次的量都不大,分散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
但积少成多,如今这里的储备,足够一个家庭吃上十几年。
第二间仓库是副食区。
成排的陶缸里装着各种食用油:菜籽油、花生油、芝麻油每一缸都满满当当,封口用蜡密封。旁边是干货区:成捆的干海带、紫菜,一筐筐的干香菇、木耳,还有风干的香肠、腊肉、咸鱼。
最里面的货架上是调味品:盐、糖、酱油、醋、各种香料。光是食盐就有二十多袋,每袋五十斤——人不能不吃盐,这是最重要的战略物资之一。
李建国打开一袋盐,洁白的晶体在微光下像细碎的钻石。他捻起一点尝了尝,咸味纯正,没有任何杂质。这些盐有些是从正规渠道买的,有些是通过特殊关系从盐场直接弄来的,都经过了精心挑选。
第三间仓库是药品和医疗物资。
这可能是整个空间里最珍贵的部分。货架上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药品:抗生素、止痛药、消毒药水、纱布、绷带、脱脂棉甚至还有几套简易的手术器械: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线。
有些药品的来历极其复杂。青霉素、链霉素是通过陈主任的老关系从部队医院弄来的;一些进口药是用空间里种植的珍贵药材从“老顾”那里换来的;还有不少是李建国根据空间医书上的方子,自己采集药材配制的药粉、药膏。
在一个单独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几十个密封的玻璃罐,里面泡着各种药材:人参、鹿茸、灵芝、虫草这些都是空间里种植或养殖的。人参的年份最长的已经有十几年——空间里的生长速度是外界的数倍,而且品质极佳。
李建国打开一罐人参酒,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这酒他用灵泉水酿造,辅以多种药材,强身健体的效果极好。这些年,这酒帮他打通了不少关系,也救过一些人的命。
第四间仓库是日用杂货和工具。
这里存放着应对长期封闭生活所需的一切:成箱的煤油灯和煤油,几百盒火柴,几十块肥皂,成捆的蜡烛,针线布料,锅碗瓢盆甚至还有几台手摇式收音机——这是通过娄半城在香港的渠道弄来的,可以接收短波信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工具区更是齐全:斧头、锯子、锤子、钉子、铁丝、绳索各种手工工具一应俱全。还有几套完整的木工工具和铁匠工具——如果必要,他可以在空间里自己制作很多东西。
最角落里是武器。
这不是他最初计划储备的,但经历过那次与敌特的生死搏杀后,他知道在某些情况下,自卫能力至关重要。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几把手枪和数百发子弹——这些是从那批敌特物资中获得的。还有弩箭、匕首、以及他自己设计制作的几种简易但有效的防御装置。
李建国拿起一把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他检查了枪械的状态,又放回原处。希望永远用不上这些东西,但必须准备着。
第五间仓库是技术资料和特殊物资。
这里没有货架,而是一排排定制的铁皮柜,像图书馆的书架一样整齐排列。柜子里分类存放着各种资料:工业技术图纸、机械设备手册、化工配方、电子电路图还有他这些年整理编写的技术教材和培训资料。
在一个加锁的柜子里,存放着最敏感的东西:微缩胶片阅读器和一批微缩胶片。这些胶片里记录着从娄半城那里传来的西方技术资料,以及他自己整理的许多超前技术方案——那些在当前条件下还无法公开的东西。
另一个柜子里是财富储备:黄金、白银、珠宝、古董。黄金主要是小黄鱼,有上百根;白银是民国时期的银元,有几千枚;珠宝首饰不多,但都是精品;古董主要是瓷器、玉器、字画,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这些财富,一部分是他这些年在黑市交易中积累的,一部分是用空间产出的珍贵药材换来的,还有少数几件是家传或偶然所得。在特殊时期,硬通货可能比钞票更有用。
清点完所有仓库,李建国走出最后一道门,站在空间的中央。
他环顾四周:东边是整齐的农田,西边是养殖区——鸡鸭猪羊都在围栏里安睡,池塘里的鱼偶尔跃出水面,溅起水花;南边是五间仓库,像五个沉默的巨人;北边是茅草屋和那口古井。
这片十亩大小的天地,如今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完整的小型生态圈和战略储备基地。粮食可以自给自足,药材可以治病救人,技术资料保存着知识和希望,财富和武器提供了安全保障。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灵泉水——能强身健体、延缓衰老、甚至可能起死回生的神奇之水。
李建国走到茅草屋前,推门进去。屋里还是老样子: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边堆满了书籍。但这些书已经不是最初那些了——他这些年不断补充,现在已经有了上千册,涵盖医学、武术、机械、化工、农业等各个领域。
他在桌前坐下,翻开一本《八极拳精要》。这些年的练习,加上灵泉水的滋养,他的武术造诣早已远超常人。不说以一当十,对付三五个人不成问题。配合空间里的武器,自卫能力更上一层楼。
医术方面,空间医书加上现代医学知识,让他有了不亚于资深医生的水平。这些年,他暗中救治过不少人,但都很低调,从不张扬。
技术就更不用说了——轧钢厂总工程师的头衔,就是最好的证明。
物资、财富、知识、武力、医术所有这一切,构成了他在这个时代的底气。
但李建国知道,光有这些还不够。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简单的生存挑战,而是一个时代的剧变。个人的储备再充足,也无法对抗整个社会的洪流。
他需要的不仅是自保,还要在洪流中守护一些东西——技术,人才,希望。
从空间里出来,窗外天色已蒙蒙亮。一夜未眠,但他精神很好,灵泉水的效果依然在。
李建国推开窗户,晨风带着寒意吹进来。远处的轧钢厂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烟囱还没有开始冒烟——离上班时间还早。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更大的时代浪潮,也在不远处酝酿。
他已经准备好了。
不是准备逃避,而是准备面对——用他所有的智慧和力量,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守护他珍视的一切,做他该做的事。
空间是他最后的退路,也是他坚守的底气。
但更重要的是,这让他有了选择的自由——不是被动地随波逐流,而是主动地做出选择,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
天越来越亮了。
李建国关好窗户,整理好衣服。书房的门锁轻轻转动,他走了出去。
厨房里,林婉清已经开始准备早饭。看见他,有些惊讶:“这么早就起了?”
“睡不着,想些事情。”李建国走到妻子身边,帮她一起准备,“婉清,接下来可能会有些不太平的日子。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婉清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切菜:“我知道。从你这些年的准备,我能感觉到。”
“但我答应你,”李建国握住妻子的手,“无论如何,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们。”
林婉清抬起头,眼中是信任和坚定:“我相信你。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早饭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李建国知道,这场最后的清点,不是结束,而是真正考验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