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静默带的“叩门声”过于被动,藏匿于中立星域的“奇观工程”牵扯太多无辜,萧辰的选择,最终落在了那片被黑洞引力扭曲的星域——区域b。
那里是“门”的“动力源”或“稳定锚”的可能性最高,也最可能隐藏着苍白与心渊试图掩盖的、关于“伟大之门”本质的关键信息。更重要的是,一旦摧毁或控制那里,很可能直接打断“门”的开启进程。
直接进攻黑洞视界内的目标,即便是对不朽级存在而言,也是极其危险的疯狂之举。黑洞那足以撕碎法则、冻结时间的恐怖引力,是其最强的防御。但萧辰对此,早有准备。
他的身影从“沉寂螺旋”边缘淡化消失,并未直接进行空间跳跃。他选择了一种更加平稳、但也更加耗费时间的方式——混沌穿行。他的身体融入一片更加凝练的“空无”之中,如同一条游弋在宇宙底层的鱼儿,沿着混沌源力感知到的、宇宙能量与信息的深层脉络,以一种超越常规维度的方式,悄然接近目标。
数个小时的穿行后,一片令人心神震撼的景象出现在萧辰的“感知”中。
这里远不止一个黑洞。
而苍白圣殿与心渊秘教的手笔,就隐藏在这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死亡绝地边缘,甚至……之内。
萧辰首先“看”到的,是在三合黑洞系统外围拉格朗日点(引力相对平衡点)上,修建的数座庞大无比的苍白巨构建筑。它们并非骨星堡垒那样的战斗单位,而是纯粹的能量汲取与转化装置——“引力虹吸井”。
这些“井”如同巨大的、苍白骨质构成的漏斗,其开口精准地对准了三个黑洞相互扰动时,周期性喷射出的、由被撕裂物质和能量构成的吸积盘喷流。它们贪婪地捕获着这些喷流中蕴含的、难以想象的狂暴能量,将其转化为相对稳定、但性质极其特殊的“高维引力能”和“时空畸变能”,然后通过一系列萧辰暂时无法完全解析的、闪烁着心渊特有诡异纹路的灵能导管网络,汇聚向三合黑洞系统的更深处,那片连“虹吸井”都只能远观的绝对禁区。
而在那禁区边缘,时空曲率被扭曲到极致的区域,萧辰感知到了更加隐晦、也更加令人不安的存在。
萧辰的混沌感知小心翼翼地绕过黑洞视界的直接威胁区域,尝试解析这个“概念奇点”的本质。他“听”到了其中传来的、亿万个意识碎片无声的哀嚎,感受到了被强行凝固的绝望,以及一种……强烈的“指向性”“共鸣性”
它的“指向”着宇宙内的某个坐标,而是仿佛……指向宇宙之外,或者宇宙的“另一面”它的“共鸣”,似乎在与某种遥远、古老、且充满无尽“虚无”与“饥渴”的存在,进行着缓慢而持续的同步。
“这就是‘伟大之门’的……‘锚点’之一?或者说是‘门扉’的‘基座’?”萧辰心中凛然。利用黑洞的极端环境作为屏障和能源,用被囚禁、折磨的亿万意识作为“材料”和“祭品”,塑造一个能够穿透宇宙壁垒、与域外存在建立连接的“概念信标”……如此疯狂而亵渎的工程,确实像是苍白圣殿与心渊秘教能做出来的事。
他几乎可以肯定,类似这样的“锚点”或“基座”不止一个。区域a(永恒静默带)可能是另一个“共鸣点”,区域c(中立星域奇观)则可能是“控制中枢”或“仪式主坛”。三者相互关联,共同构成开启“伟大之门”的体系。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摧毁眼前这个。
但问题在于,如何摧毁?
直接攻击那“概念奇点”?它位于黑洞引力影响极其剧烈的区域,任何能量攻击都可能被引力扭曲、吸收,甚至可能反而为其提供能量。物理攻击更是无从谈起。而且,那奇点本身由被囚禁的意识构成,强行摧毁固然可以,但必然会连带着让那些本就饱受折磨的意识彻底湮灭,这有违萧辰的本心(尽管这些意识可能早已无法拯救)。
就在萧辰权衡策略之时,异变突生!
似乎是他那小心翼翼的探查,触动到了这里的防御机制,又或者是心渊秘教一直监控着这里。
那原本只是静静悬浮、缓慢汲取能量的“概念奇点”起来!其内部亿万个意识碎片的哀嚎瞬间被放大、扭曲,化作一股尖锐到足以刺穿灵魂的精神尖啸,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冲击向萧辰所在的方位!
同时,那连接着“虹吸井”与“概念奇点”的灵能导管网络,光芒大盛!一股混合了黑洞喷流能量、苍白转化力以及心渊扭曲意志的、驳杂而狂暴的能量洪流,顺着导管网络反向涌出,并非攻击萧辰,而是注入了三合黑洞系统本身!
准确说,是注入了那颗质量最大的中心黑洞周围的吸积盘!
轰——!
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块,本就狂暴的吸积盘瞬间变得更加剧烈、不稳定。大量物质被提前抛射、电离,形成范围更广、能量更高的辐射风暴,横扫周边星域。是,黑洞本身的引力场似乎都出现了短暂而诡异的波动,周围的时空褶皱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一道冰冷、宏大、仿佛由亿万意识杂糅而成的意志,借助那“概念奇点”和导管网络的增幅,在这片被黑洞引力扭曲的时空中回荡:
“窥视者……离开……此乃……神圣的‘虚无之基’……”
“干扰仪式者……将坠入永恒的……‘存在遗忘’……”
“离去……否则……引力之怒……将吞没你……”
是心渊秘教的意志!它们果然在这里留有强大的后手!它们似乎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利用这个“概念奇点”黑洞能量,去影响甚至轻微地“撬动”,作为防御和威慑手段!
用黑洞本身作为武器!何等疯狂!但不可否认,这非常有效。
萧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源自宇宙基本法则的恐怖吸力开始作用在他身上,周围的时空开始向中心黑洞的方向“流淌”,光线极度红移、扭曲。那精神尖啸也在持续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试图将他拖入混乱与绝望。
面对这宇宙中最极端的自然伟力与疯狂邪术的结合,萧辰并未慌张。
他稳住身形,混沌龙眸中星光大盛,强行定住了自身所在区域的时空稳定(代价是巨大的消耗)。他放弃了原本可能更加温和的破坏方案。
对方已经警觉,并动用了最极端的手段。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再遮掩了。
“神圣?虚无之基?”萧辰的声音穿透了狂暴的能量辐射和精神杂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以亿万生灵的永恒痛苦为基石,以宇宙的伤疤为能源,窃取黑洞的力量……你们玷污了‘神圣’,也扭曲了‘虚无’。”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混沌幽暗。身后,那混沌光轮再次浮现,并且急剧扩大,其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与黑洞引力截然不同、但同样令人心悸的混沌吸力与排斥力场。
他在调动更深的混沌源力,准备发动一次前所未有的攻击——不是针对那脆弱的“概念奇点”,也不是针对那庞大的“虹吸井”
“既然你们以黑洞为盾,以引力为矛。”
萧辰缓缓抬起了双手,掌心之间,一个极度微小、却仿佛蕴含了宇宙诞生与终结所有矛盾的点正在凝聚。
“那我便以混沌为锤……”
他并非要硬撼黑洞,那无异于自杀。他要做的,是利用自己对混沌法则的掌控,以及那“概念奇点”引信,在黑洞的极端引力场中,人为地诱导一次局部的、可控的……维度结构紊乱与法则冲突!
以混沌之力,在这片已被心渊秘教用邪术略微“撬动”的时空褶皱上,再轻轻“推”一把,制造一场针对那“概念奇点”及其能量导管网络的、源于宇宙底层规则反噬的……内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