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宏大冰冷的意念冲击,并非精神污染,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 “存在性接触”萧辰感觉自己的意识、力量本源、乃至构成他这个“存在”的某种深层逻辑,都在那短暂的一瞥中被解析、被衡量。混沌源力自发地剧烈沸腾,形成一层隔绝与防护的屏障,才让他在那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注视”下保持住自我。
“混沌……变数……为何……抵抗……终末……”
那低语并非质问,没有情绪,更像是一个庞大而迟缓的思维程序,在对新出现的、不符合其既有逻辑模型的“异常数据”回馈与记录。
萧辰稳住了心神,混沌龙眸深处,那源自盘古龙神终极传承的、同样古老而深邃的意志悄然苏醒了一角。体的记忆或力量,而是一种位格,一种本质上的对等与不屈。
他没有试图用言语回答那不可理解的存在。言语在祂面前毫无意义。他选择了以自身的存在状态,以混沌源力的独特波动,作为一种无声的 “回应”
他将自己的意志沉入混沌本源,让那份包容万有、蕴含无限可能、却又始终保持着自我动态平衡的“混沌”特性,毫无保留地彰显出来。外扩散,既是宣言,也是边界。
我在此。
我乃混沌。
我非秩序之敌,亦非终末之友。
我即可能,我即变数。
此方宇宙,自有其轨,外物休扰。
那冰冷的意念似乎“接收”到了这份回应,宏大低语略微停顿,随后传来更加凝练、但也更加漠然的概念信息:
“……混沌……非熵……非序……矛盾……扰动……需校准……”
紧接着,萧辰感觉到,那透过破碎连接传递而来的、属于“熵寂主宰”的微弱“关注”加深了一丝。不再是随意的一瞥,而是如同一个庞大的观测仪器,将镜头略微调整,更清晰地聚焦在了他这个“异常点”上。
与此同时,那原本因“万界归一塔”基座被摧毁而开始波动、衰弱的“终末稀释”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更加隐晦的 “指令”“倾向性”
它不再仅仅是漫无目的地扩散、侵蚀。在“褪色区”的某些能量节点、空间薄弱点,残留的心渊仪式结构碎片、甚至是那些被污染的飞船残骸中,开始凝聚出一种新的、更加具有 “主动性”
只见一些区域的“褪色”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慢地旋转、流动,形成一个个无形的、冰冷的漩涡。并不吸引物质,而是专门针对能量流动、信息传递和存在的“有序性”
一艘路过漩涡边缘的龙族救援舰(在萧辰下令后,外围的龙族已经开始尝试性救援和建立隔离带),其舰体护盾的能量供应突然变得极度不稳定,输出功率曲线出现诡异的断崖式下跌和峰值紊乱,仿佛能量本身“迷失”了方向,无法有效构成防护。飞船的通讯系统也受到强烈干扰,信号变得支离破碎,充满了无意义的杂音。
更诡异的是,一名靠近舷窗、试图观察漩涡的龙族战士,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倦怠与虚无感袭上心头。并非生理上的疲惫,而是仿佛对“战斗”、“生存”、“守护”身的意义产生了瞬间的动摇与稀释,战意和警惕性如同沙塔般崩塌。这种影响虽然短暂且能被龙族强大的意志力抵抗,但在战场上无疑是致命的。
“祂在调整‘污染’的模式!”萧辰立刻洞察了变化,“从无差别的环境侵蚀,转向更具针对性的、针对‘秩序结构’和‘存在意义’的定向干扰和消解!祂在尝试用更‘经济’、更‘有效’的方式,来排除我这个‘扰动’!”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灾难或污染,更像是一种测试,一种应对机制!那个被称为“熵寂主宰”的存在,似乎正以其无法理解的方式,开始对这个“不配合”的宇宙以及其中这个“异常点”
而萧辰,无疑成为了这场“调整”的首要目标。
这些攻击无形无质,直接作用于概念和存在层面,其位阶之高、方式之诡异,远超萧辰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哼!”萧辰冷哼一声,混沌龙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将自身化作混沌的源头。
“逻辑崩坏之环”试图干扰,但混沌的本质本就超越常规逻辑。萧辰的心念微动,那片区域的混沌法则主动模拟出更加复杂、更加荒诞、却又自洽的混沌逻辑流,反而将崩坏之环的简单矛盾逻辑冲垮、吞噬。
“意义剥离之风”吹来,萧辰的意志如同亘古磐石。他的“意义”早已铭刻在灵魂深处,与龙族的兴衰、与自身的道路、与对宇宙秩序的维护融为一体,岂是外物可以轻易剥离?混沌意志反卷,将那“寒风”中蕴含的“虚无”裹挟、碾碎,化为滋养自身的养料。
然而,这些防御和反击,消耗巨大。萧辰能感觉到,自己与那“熵寂主宰”之间,隔着难以想象的维度和力量鸿沟。对方仅仅是透过一丝破碎连接的“关注”和被动调整的污染模式,就需要他全力以赴才能应对。若是对方真的“认真”者有更直接的通道……
不能再被动接招了。
萧辰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仍在爆发概念风暴、但“终末气息”已开始不稳的“万界归一塔”废墟。那里是连接最脆弱也最集中的地方。
他双手再次结印,但这一次,他引动的混沌之力,带上了截然不同的性质——高度的“排异性”与“同化掠夺性”
“既然你喜欢‘终末’和‘稀释’……”萧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就让你尝尝,被‘混沌’强行吞噬和转化的滋味!”
他不再尝试中和或抵消,而是将自身混沌领域的一部分,极度压缩、塑形,化作一个贪婪无比的、由无数细微混沌漩涡构成的概念性“熔炉”了“万界归一塔”废墟上空,那片污染与连接最浓郁的区域!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举动。等于直接对着那古老存在的“触须”或“气息”下口,极可能引发更强烈的反噬。
果然,那冰冷的意念波动了一下,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悦”?或者说,对“资源被掠夺”
更多的“终末”气息开始向着“熔炉”汇聚,不再是温和的扩散,而是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冲击、渗透,试图反过来污染、瓦解这个胆大包天的“消化器官”。
萧辰与那无形存在,通过这片小小的战场,展开了一场无声的、但凶险程度远超舰队对轰的概念层面拉锯战。
熔炉在吞噬与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的混沌符文明灭不定,时而膨胀,时而萎缩。萧辰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随着“熔炉”的疯狂吞噬,那片区域的“终末”污染浓度正在快速下降,连带着那道连接两个维度的、脆弱的“关注”不稳定、模糊。
“有效!再加把劲!”萧辰咬牙,不顾消耗,将更多本源注入“熔炉”。
就在“熔炉”即将到达承受极限、而连接通道也摇摇欲坠之际——
突然,那冰冷的意念传来一段更加清晰、但也更加漠然,仿佛最后通牒般的概念信息:
“……扰动……超出……预设……容忍阈值……”
“……坐标……已记录……”
“……此象限……标记为……‘需深度校准’……”
然后,那股聚焦在萧辰身上的“关注”。弥漫在“褪色区”的“终末稀释”气息,也仿佛失去了核心驱动,其主动性和攻击性骤然下降,重新变回了相对惰性的扩散状态,虽然依旧危险,但不再有那种被“指挥”的感觉。
萧辰心中一凛。
标记?深度校准?
祂记住了这里,记住了这个“不配合”的宇宙象限,更记住了他——萧辰这个“混沌变数”。
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