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师宫，虚拟试炼空间。
四十九人的意识体同时出现在一片纯白色的初始平台。脚下是镜面般光滑的地面，头顶是无垠的虚空，四周漂浮着大小不一的星辰光影。
“这就是虚拟空间？”李红衣环顾四周，手指轻轻划过空气，能感受到细微的阻力，“触感几乎和现实一样。”
“时间流速设定为1：10。”洪查看令牌传来的信息，“外界一天，这里十天。师尊给我们十天虚拟时间磨合，相当于现实中只有一天。”
罗峰感受着这个空间——他的精神念力在这里依然能自由施展，甚至因为脱离了肉体限制，操控精度比现实更高。但相应的，所有身体属性都被锁定在“高级战将”标准，无法靠硬实力碾压。
“都到齐了。”雷神咧嘴笑着，活动了下虚拟身躯，“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话音未落，空间突然变幻。
纯白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参天古树遮蔽天空，藤蔓如巨蟒垂落，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败的气息。
“第一项试炼：丛林遭遇战。”
“规则：九支小队，每队五人。一队扮演‘人类侦查队’，八队扮演‘怪兽群’。人类队目标：穿越丛林，抵达三十公里外的信号塔。怪兽队目标：在人类队抵达前，将其全部‘击杀’。”
“每场战斗限时两小时。”
“现在，自动分组。”
四十九人被随机分成九支队伍。罗峰所在的队伍是第三队，队员包括他自己、周岩、两名见习弟子（一名来自雷电武馆的战将级武者“张虎”，一名来自军方的情报专家“王明远”），还有……徐欣。
“徐欣？”罗峰有些意外，“你不是战斗型……”
徐欣微微一笑，手中出现一本虚拟笔记本：“我是战术记录员。师尊说了，每个队伍都需要有人专门观察、记录、分析战斗过程。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决策、每一次失误都记下来，赛后复盘。”
罗峰恍然——这确实是徐欣擅长的。她在学校就是学生会主席，组织协调能力极强。
“那我们的位置是？”周岩问道。
令牌震动，信息浮现：第三队——人类侦查队。
“我们当‘人类’？”张虎皱眉，“一打八？太难了吧！”
“试试看。”罗峰深吸一口气，“先确认各自能力。”
一轮简单介绍后，罗峰迅速制定战术：
“周岩师兄是战神级，正面战力最强，作为主攻手。张虎是雷电武馆出来的，擅长快攻和干扰。王明远有军方背景，精通侦查和陷阱布置。徐欣负责记录和外围警戒。”
“我……”罗峰顿了顿，“我负责战术指挥和侧翼支援。我的精神念力在这里能发挥最大作用，可以侦查、控场、突袭。”
“现在，分析敌我优劣。”
他在空中用精神念力勾勒出简易地图：“我们是人类队，优势是智慧、配合、战术多样性。劣势是人数少、不能复活、必须达成固定目标。”
“怪兽队有八支，每队五人，总数四十。他们可以‘死亡’后复活（系统设定），可以随意布置防线，只需要阻止我们抵达信号塔。但他们模拟的是怪兽——智慧较低、配合生疏、容易被引诱。”
“所以我们的核心战术是……”罗峰眼神锐利，“不正面硬拼，以穿插、迂回、欺骗为主。利用丛林环境，制造混乱，逐个击破。”
“具体计划——”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条路线：“我们分三路前进，保持一公里间距。周岩师兄带张虎走左路，制造动静，吸引大部分火力。王明远走右路，布置陷阱，延缓追击。我和徐欣走中路，悄无声息地推进。”
“但如果被发现呢？”徐欣问。
“那就有两种情况。”罗峰冷静分析，“如果是小股怪兽，直接快速歼灭。如果是大部队……那就跑，把敌人引到其他队伍的防区，让他们互相干扰。”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敌，是抵达信号塔。一切行动都要围绕这个核心。”
四人点头。
“好，行动！”
丛林深处，第七队防线。
第七队由赵无极带领，四名见习弟子都是防御型武者。他们选择了一处狭窄山谷作为阻击点，两侧是陡峭山壁，易守难攻。
“赵师兄，我们就在这里等？”一名见习弟子问。
赵无极摇头：“等是最被动的。丛林战，主动权在移动方。我们应该派出侦查小队，前出五公里，建立预警网络。”
“可规则说我们扮演的是‘怪兽’……”另一名弟子迟疑，“怪兽应该没这么聪明吧？”
“师尊让我们扮演怪兽，不是让我们变蠢。”赵无极沉声道，“如果连我们都用愚蠢的战术，那这场试炼还有什么意义？我们要模拟的是‘有智慧的怪兽群’——它们虽然配合差，但个体实力强，战斗本能敏锐。”
正说着，左侧传来爆炸声。
“是第三队？”众人精神一振。
“不，是第五队的方向。”赵无极皱眉，“第五队是雷神带队，他们应该会直接正面强攻……等等，不对。”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雷神那暴脾气，怎么可能悄悄摸摸？这爆炸是诱饵！”
话音刚落，右侧传来惨叫声。
“第七队三人‘死亡’，退出战斗。”系统提示音冰冷响起。
“什么？！”赵无极脸色一变，“右翼的侦查小队被歼灭了？谁干的？！”
“是……是第三队。”一名“阵亡”的弟子在队伍频道里汇报，“他们只有两个人，一个用飞刀远程偷袭，一个近身快攻，配合极好。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
“第三队……罗峰。”赵无极握紧拳头，“好小子，声东击西，先拔掉我们的眼睛。”
“师兄，现在怎么办？”
“收缩防线，全员退守山谷入口。”赵无极当机立断，“我们不能被各个击破。罗峰既然选择偷袭，说明他们不想正面冲突。那我们就逼他们正面来！”
五公里外，罗峰收回飞刀。
“右翼侦查小队清除完毕。”他对身边的徐欣说，“赵无极师兄的反应很快，已经开始收缩防线了。”
徐欣快速记录：“那我们接下来……”
“按原计划，中路推进。”罗峰看向前方，“不过要加快速度了。雷神师兄那边的动静太大，已经吸引了至少三支队伍过去。这是我们突破的最佳窗口期。”
两人在丛林中悄无声息地穿行。
罗峰的精神念力如蜘蛛网般散开，覆盖周围五百米范围。每一片树叶的颤动、每一只虫子的爬行、甚至空气中能量流的细微变化，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这就是法则感悟带来的提升——不仅是战斗力的增强，更是对环境的绝对掌控。
“前面三百米，有陷阱。”罗峰突然停下，“是王明远布置的？不，手法更粗糙，应该是其他队伍的仿制品。”
徐欣仔细观察地面：“有伪装痕迹，但不够精细。要绕开吗？”
“不。”罗峰嘴角微扬，“将计就计。”
他操控飞刀，在陷阱周围做了几个细微的改动——让触发机关更加敏感，但破坏范围缩小。
“这样，当有人触发时，只会伤到触发者本人，不会波及周围。”罗峰解释，“既浪费了敌人的陷阱，又不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徐欣眼中闪过惊叹：“你对细节的把控……太精准了。”
“法则感悟带来的副产品。”罗峰没有自得，反而神色凝重，“但我总觉得……太顺利了。”
“顺利不好吗？”
“虚拟试炼是师尊设计的。”罗峰看向丛林深处，“他会让我们这么轻松就突破吗？”
话音刚落。
“轰——！”
地面突然震动！
前方两百米处，三棵参天古树竟然“活”了过来！树干上裂开猩红的眼睛，粗壮的枝条如巨蟒般抽向罗峰和徐欣！
“树妖？不对，是阵法幻象！”罗峰瞬间判断，“是白鹤师兄的手笔！”
“第四队请求支援！我们遭遇幻阵围攻！”队伍频道里传来周岩急促的声音。
“第六队被火焰陷阱困住了！”张虎也在求救。
“第八队、第九队从两侧包抄过来了！”王明远的预警传来。
罗峰脸色一变。
不是八支队伍各自为战。
而是……有组织、有配合的围剿！
“我们上当了。”他深吸一口气，“怪兽队之间建立了简单的指挥体系。有人在统一调度。”
“谁有这个能力？”徐欣问。
罗峰脑中闪过几个名字。
洪？不，大师兄如果指挥，手段会更宏大。
雷神？不可能，二师兄不擅长这个。
白鹤？有可能，但他更偏向辅助。
李红衣？情报分析能力一流，但大规模指挥不是她强项。
“是赵无极师兄。”罗峰肯定道，“他擅长防御战，也最懂得如何构建防线、协同作战。刚才他收缩防线，不是被动防守，而是在调整兵力，准备反击。”
“那现在怎么办？”
罗峰看向前方——信号塔的轮廓已经在丛林缝隙中隐约可见，距离不到十公里。
“计划变更。”他眼中闪过决断，“放弃隐蔽，全速突破。”
“什么？”徐欣一惊，“那不是会陷入重围吗？”
“已经陷入重围了。”罗峰冷静道，“既然对方有统一指挥，那我们的分散战术反而会被逐个击破。不如集中力量，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他在队伍频道下令：“所有人，向我靠拢。周岩师兄，你负责开路。张虎，雷电干扰右侧敌人。王明远，布置延迟陷阱断后。”
“徐欣，你紧跟我。”
“我们要在二十分钟内，冲过最后十公里。”
“能做到吗？”
频道里沉默了一秒。
“能！”
丛林上空，观战空间。
林天和九名真传弟子（除正在参战的罗峰）的投影悬浮在空中，俯瞰着整个战场。
九个光幕分别显示着九支队伍的实时情况。
“罗峰这小子反应很快。”雷神咧嘴，“老子刚才还想看他怎么破解老赵的包围圈呢，结果他直接选择硬闯。”
“这是最优解。”洪平静分析，“在指挥体系被压制的情况下，分散等于自杀。集中力量突破一点，虽然伤亡会大，但成功率最高。”
白鹤抚须点头：“而且他选择的突破方向很有讲究——东南方。那里是第九队的防区，而第九队是由陈风带领，队伍里有两个新人配合不熟，是整个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环。”
李红衣轻笑：“小师弟的侦查能力太变态了。陈风那俩新人昨天才闹矛盾，今天就被他抓住了破绽。”
“不只是侦查能力。”洪看向光幕中罗峰的身影，“是对信息的整合分析能力。他从周岩、张虎、王明远的三条简短汇报中，就判断出了整个包围圈的兵力分布、指挥节点、以及薄弱环节。这种战场嗅觉……是天生的指挥者。”
“可惜这次他遇到的是老赵。”雷神幸灾乐祸，“老赵那死脑筋，一旦构建起防线，就是铁板一块。你们看——”
光幕上，东南方向的第九队虽然被罗峰小队冲击得节节败退，但两侧的第八队、第七队正在快速合围。如果罗峰不能在五分钟内彻底击穿第九队，就会陷入三面夹击。
“他要怎么做呢？”李红衣好奇。
战场中。
罗峰已经看到了前方第九队的五人防线。
陈风站在最前方，手持双剑，身后四名见习弟子组成简单的防御阵型。
“罗峰，到此为止了。”陈风沉声道，“放下武器，投降吧。”
罗峰没有回答。
他在队伍频道里快速下令：“周岩师兄，正面佯攻。张虎，雷电轰击左翼。王明远，向右翼投掷烟雾弹。”
“徐欣，记录陈风师兄的每一个动作细节，尤其是他转身、挥剑、移动时的习惯性动作。”
“三秒后，执行。”
“三、二、一——”
“动手！”
周岩暴喝一声，战刀带着凌厉刀芒直扑陈风！
张虎双手雷霆炸裂，化作三道电蛇射向左翼！
王明远扔出三颗烟雾弹，浓密的白烟瞬间笼罩右翼！
第九队阵型微乱。
罗峰动了。
不是冲向陈风，也不是冲向任何一名队员。
而是……冲向地面。
“嗤——！”
他手中血影战刀插入泥土，刀身上金色光芒与透明波纹同时亮起！
以刀尖为中心，一道裂缝向前延伸，速度快得惊人！裂缝所过之处，地面崩裂、草木粉碎、甚至空间都出现细微的扭曲！
“不好！”陈风脸色大变，“他要破坏地形！”
但已经晚了。
裂缝延伸到第九队脚下时，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空间错位！
五个人站立的那片地面，突然“下沉”了三尺！不是真的下沉，而是他们所在的那片空间被向下折叠了！
虽然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但对高手而言，半秒足以决定胜负。
“就是现在！”罗峰暴喝。
周岩的刀锋转向，劈向最左侧的敌人。
张虎的雷霆转向，轰向最右侧的敌人。
十六枚飞刀碎片在空中汇聚，凝成那柄一寸长的透明小刀，无声无息地射向陈风。
陈风想格挡，但身体还处在空间错位带来的失衡中，动作慢了千分之一秒。
就是这千分之一秒。
透明小刀穿透他的虚拟心脏。
“第九队队长陈风，‘死亡’，退出战斗。”
系统提示音响起。
失去指挥的第九队瞬间溃散。
罗峰小队五人如利箭般穿过防线，头也不回地冲向信号塔方向。
“漂亮！”观战空间中，雷神忍不住鼓掌，“这一手空间折叠用得妙！虽然只是雏形，但用在破阵上效果拔群！”
白鹤也赞叹：“对法则的理解已经超越了许多战神。他才接触法则几天？”
洪看向林天：“师尊，您觉得呢？”
林天一直静静看着，此时才缓缓开口：
“战术运用合格，法则运用尚可。”
“但……”
他抬手一挥，战场画面切换。
只见罗峰小队突破第九队后，并没有一帆风顺。前方五公里处，赵无极亲自率领第七队、第八队的残部，构建了第二道防线。而更后方，其他几支队伍也正在合围。
“他破局很快，但忽略了一点。”林天淡淡道，“赵无极不是只会防守，他也会……诱敌深入。”
战场中，罗峰也意识到了问题。
“不对。”他停下脚步，“赵师兄的防线太靠前了。他应该守在信号塔附近才对……”
徐欣快速计算：“如果我们继续前进，将在三分钟后进入第二道防线，五分钟后被后方追兵合围。前后夹击，没有突围空间。”
“这是陷阱。”罗峰咬牙，“赵师兄用第九队做诱饵，让我们以为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实际上是把我们引进了更深的包围圈。”
“那现在怎么办？”张虎问。
罗峰看向四周。
丛林密布，地形复杂。
空中？虚拟空间限制了飞行高度，超过树冠就会被集火。
地下？土质坚硬，短时间内挖不通。
正面强攻？对方以逸待劳，胜算不足三成。
“只有一个办法。”罗峰眼中闪过狠色，“不向前，也不向后。”
“向侧方。”
他指向东北方向：“那里是第四队和第五队的结合部。雷神师兄和白鹤师兄的指挥风格差异最大，结合部一定存在缝隙。”
“我们从那里撕开缺口，然后……”
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绕一个大圈，从侧面迂回，直插信号塔。”
“但时间不够了。”王明远提醒，“绕路至少多走八公里，我们只剩十二分钟。”
“所以需要有人……拖延时间。”罗峰看向队友。
周岩毫不犹豫：“我去。”
“不。”罗峰摇头，“师兄你是主力，不能折在这里。而且拖延需要的是机动性和生存能力，不是正面战力。”
他看向张虎：“张虎，你的雷电身法速度最快，能拖住他们多久？”
张虎咧嘴一笑：“最多五分钟。”
“够了。”罗峰拍拍他肩膀，“别硬拼，以骚扰为主。利用丛林地形，打游击。”
“明白！”
“王明远，你布置最后一批陷阱，给追兵制造麻烦。”
“周岩师兄、徐欣，我们三个全速迂回。”
“行动！”
小队再次分兵。
张虎转身冲向追兵方向，周身电光炸裂，在丛林中拉出一道蓝紫色的残影。
王明远开始疯狂布置陷阱——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制造混乱。
罗峰带着周岩和徐欣，一头扎进东北方的密林。
观战空间。
“又分兵了。”李红衣皱眉，“这次是不是太冒险了？张虎一个人能拖住那么多追兵吗？”
“拖不住。”洪平静道，“但罗峰要的不是拖住，是打乱对方的追击节奏。张虎的雷电身法在丛林中很难捕捉，追兵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去围剿他，这就给了罗峰迂回的时间。”
“而且你们看——”白鹤指向光幕，“罗峰选择的迂回路线，恰好避开了几个天然险地。他对地形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雷神摸着下巴：“这小子，怎么跟开了天眼似的？”
“是精神念力的扫描，结合法则感知。”洪解释，“他能‘看’到能量流动，能‘听’到大地呼吸，能‘感觉’到空间褶皱。在他眼中，丛林不是障碍，而是……信息网。”
“这一局，罗峰会赢。”
“但赢得不会轻松。”
战场，最后三公里。
罗峰、周岩、徐欣三人浑身浴血——虽然是虚拟血，但伤势带来的痛感是真实的。
他们刚刚突破第四队和第五队的结合部，付出了惨重代价：周岩左臂被废，徐欣腿部受伤，罗峰也消耗了七成精神念力。
前方，信号塔已经清晰可见。
塔下，只有一支队伍。
赵无极的第七队，完整的五人编制。
“他还是算到了。”罗峰苦笑，“知道我们会绕回来，所以提前在这里等着。”
“怎么办？”周岩咬牙，“强攻？”
罗峰看向赵无极身后的四名队员——都是防御型武者，配合默契，阵型严谨。
强攻……胜算不足一成。
“不。”他深吸一口气，“我们……谈判。”
“谈判？”徐欣一愣，“虚拟试炼还能谈判？”
“师尊没说不可以。”罗峰眼中闪过狡黠，“规则只说了‘人类队目标：抵达信号塔；怪兽队目标：阻止人类队抵达’。但没说……不能合作。”
他大步走向赵无极。
“赵师兄。”
赵无极面无表情：“罗峰，你很强。但到此为止了。”
“师兄，我们做个交易如何？”罗峰开门见山，“你放我们过去，我们帮你们……对付其他队伍。”
赵无极身后的队员都愣住了。
“什么？”一名见习弟子忍不住开口，“我们是对手！”
“是，现在是对手。”罗峰点头，“但试炼结束后，我们是同门。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场试炼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看向赵无极：“师尊让我们模拟人类与怪兽的战争，不是为了让我们分出胜负，是为了让我们学习配合、战术、以及……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如果人类和怪兽真的只能你死我活，那过去二十七年，人类早该灭绝了。但事实是，我们共存了二十七年。”
“为什么？”
“因为现实中的怪兽，不是铁板一块。人类也不是只会蛮干。”
“我们现在模拟的，是最极端的情况——双方死战。但真正的战争，有妥协，有谈判，有利益交换。”
罗峰指向远处的丛林：“其他六支队伍正在赶过来。如果我们在这里死战，无论谁赢，都会元气大伤。然后被赶来的其他队伍捡便宜。”
“但如果我们合作……”
他压低声音：“你们放我们过去，我们抵达信号塔后，人类队‘获胜’。但试炼不会立刻结束——按照规则，怪兽队需要‘全部被歼灭或投降’才算真正结束。”
“我们可以联手，伏击赶来的其他队伍。你们第七队拿到最多的‘击杀数’，在评分中会得到高分。”
“双赢。”
赵无极沉默。
他身后的队员面面相觑。
“师兄，这……”一名队员迟疑，“规则允许吗？”
“师尊没说不行。”另一名队员小声道。
赵无极看着罗峰，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罗峰，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洪。”赵无极缓缓道，“大师兄当年也喜欢在绝境中找第三条路。但他用的是力量碾压，你用的是……智慧。”
他侧身，让开通往信号塔的路。
“去吧。”
“但记住你的承诺。”
罗峰郑重抱拳：“多谢师兄。”
三人快速通过。
当罗峰的手触碰到信号塔基座的瞬间——
“人类队抵达信号塔，任务完成。”
“第三队，胜利。”
系统提示音响彻整个虚拟空间。
“试炼继续。”
“剩余八支怪兽队，任务变更：在三十分钟内，尽可能多地‘击杀’其他队伍成员。”
“击杀数将计入最终评分。”
“现在，开始。”
丛林里，刚刚赶到的其他六支队伍都愣住了。
第七队和第三队站在一起，微笑着看向他们。
“不好！”雷神第一个反应过来，“老赵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叛变了！”
“被罗峰策反了。”白鹤苦笑，“这小子……”
李红衣掩嘴轻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以逸待劳的第七队、第三队（虽然只剩三人），配合默契，利用信号塔周围的地形，伏击了一波又一波赶来的队伍。
当试炼时间结束时，幸存者名单上，只剩下七个人——第七队全员，第三队的罗峰和徐欣（周岩在最后伏击中“阵亡”）。
“试炼结束。”
“胜者：人类队（第三队）。”
“个人评分最高：罗峰。”
“团队配合评分最高：第七队。”
“进步最大：第九队（陈风队，虽然第一个被淘汰，但在复盘中学到最多）。”
数据统计完毕，所有参战者被传送回初始平台。
四十九人重新聚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刺激！”雷神哈哈大笑，“好久没这么痛快地打过了！”
“罗峰，你小子够阴的。”陈风走过来，给了罗峰肩膀一拳，“居然能说服老赵反水。”
赵无极板着脸：“这叫战术灵活性。”
众人都笑了。
林天出现在平台中央。
“第一场试炼，结束。”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有人表现出色，有人失误连连，有人临场应变，有人墨守成规。”
“但这些都是正常的。”
“因为你们是第一次配合。”
“接下来九天，你们将经历二十七场不同场景的试炼——丛林战、城市巷战、海上遭遇战、空降突袭战、地下洞穴战、极端环境战……”
“每一场，我都会调整规则、增加难度、设置意外。”
“目的只有一个——”
“让你们在虚拟空间中，死够一百次。”
“让你们熟悉每一种死法，记住每一次失误，刻骨铭心。”
“这样，当真正执行任务时……”
“你们才能，活下来。”
“是！”
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罗峰握紧拳头，看向身边的队友。
虚拟试炼，才刚开始。
真正的生死历练，已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