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飞继续说道,“只要能采到它,我就有把握,治好你们的病!”
村民们听到他的话却是脸色一变,甚至有的人已经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神山的阴面?”
“那不是悬崖吗?”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得如同老树盘根的老猎户,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叫次仁,是村里最有经验的猎人,对神山的地形了如指掌。
“夏神医!”
“如果我没有记错,您说的那种幽蓝苔藓,我应该见过。它就长在神山背面的鹰愁崖上,那是一面足有百丈高的垂直悬崖,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乱石涧。”
“别说是人,就是猴子也爬不上去啊!”
此言一出,刚刚还沸腾的院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找到了解药,却发现它生长在无法企及的绝地。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残酷的事情吗?
看着村民们那灰败的脸色,夏飞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他走到老猎人次仁面前,认真地问道:“老爷子,悬崖上既然有,那就一定有办法。我需要你们准备村里最结实的绳索和登山的工具,我亲自去采。”
“什么?”
“您要亲自去?”
“不行!那太危险了!”
村民们大惊失色,纷纷出言劝阻。
“我是医生。”
夏飞的回答简单而坚定,“没有什么,比救人更重要。况且,我也不是去送死。”
就在这时,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老猎人次仁身后挤了出来。
他脸庞被高原的日光晒得通红,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正是次仁的儿子,强巴。
“神医!”
强巴鼓足了勇气,大声说道,“我爹老了,爬不动山了!但我从小就跟着他打猎,熟悉神山背面的每一条小路!我给您带路!”
此话一出,村民们顿时都不吭声了。
人家一个少年都能挺身而出,那么他们还有什么惧怕的。
夏飞看了看这个眼神清澈的少年,点了点头:“好,那就辛苦你了。”
……
半小时后,准备工作就绪。
村民们拿出了家里最结实、用牦牛毛和牛皮搓捻而成的长绳,又凑出了一些简易的攀岩工具。
夏飞背着自己的背包,在少年强巴的带领下,踏上了前往鹰愁崖的路。
强巴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他一边拨开挡路的荆棘,一边回头对夏飞讲述着关于幽蓝苔藓的传说。
“夏神医,我听我曾祖父说过,我们家是村里唯一知道怎么安全采集幽蓝苔藓的人家。”
“哦?这里面还有什么讲究?”夏飞饶有兴致地问道。
“嗯!”
强巴用力地点了点头,“曾祖父说,这苔藓是神山的眼泪,极有灵性。必须要在太阳完全出来之前的那半个时辰里采摘。一旦被太阳光照到,灵气就会散去大半,变成普通的苔藓了。”
夏飞心中一动,这与他在问道殿中推演出的结果不谋而合。
幽蓝苔藓的药用活性,确实在低温和特定光线频率下最高,日出后的强紫外线,会迅速破坏其脆弱的细胞结构。
看来,这些所谓的传说,不过是先辈们在无数次实践中,用经验总结出的朴素规律。
“我曾祖父还说,”
强巴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些许神秘。
“他当年就是靠着这个秘密,救过一个得病的族人。可惜从他以后,就再也没人有胆子下那个悬崖了。”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神山的后面。凛冽的寒风夹着水汽呼啸而至。
鹰愁崖到了。
站在崖边,纵使夏飞心志不坚,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是如同被巨斧砍开的地方,直立的陡峭崖壁上光滑如镜,壁上积满湿滑的青苔和冰凌,高达几百丈,根本没有半点底,只听得下方传来,如鬼哭狼嚎。
强巴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夏飞跑上前,将绳索的一端,牢牢拴在了一块突出地面的巨大岩石上,又反反复复检查了几次。
“强巴,你就在这里等我。”
强巴见此一幕,顿时一愣,连忙开口说道。
“神医,还是我来吧,你在上面等着!”
夏飞摆了摆手,就像对方一样,他也不放心对方。
“我来吧,而且我的力气可比你大!”
说着,夏飞将绳索的另一端缠在腰间,长吁一口气,身体往后一仰,随即就像壁虎一样顺着陡峭崖壁,快速向下滚去。
峭壁上,寒风凛凛。
湿滑的岩石使每一次落脚都充满了变数。
夏飞的眼睛却异常灵异,全然无视了高度带来的恐惧,只是凭着强大的控制力和判断力。
一次又一次的在光滑如镜的岩石上,一闪而过。
下降了约莫五十多丈,他终于在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岩缝中,看到了一片幽幽的蓝光。
那是一片巴掌大小的苔藓,紧紧地贴在岩缝深处的石壁上。
夏飞心中一喜,他将身体稳住,左手死死抠住岩缝的边缘,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柄锋利的战术匕首,探进岩缝开始一片一片地刮取苔藓。
就在他即将刮下最后一片,也是最大的一片苔藓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强巴撕心裂肺的惊呼!
“神医!小心!绳子!”
夏飞心中一凛,猛地抬头。
只见那根系在他腰间的生命之绳,在与上方一块锋利的岩刃长时间的摩擦下,已经有大半的纤维被磨断!
夏飞此刻也有些懵,不过来不及多想。
他下意识的直接伸手嵌入坚硬的岩缝之中,稳住身形!
右手手腕一抖,匕首将那最后一片幽蓝苔藓,连带着一小块岩皮,完整地割了下来!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啪的一声脆响!
绳索,应声而断!
巨大的失重感传来,夏飞的身体向着百丈深渊,直坠而下!
“啊!”
崖顶,传来了强巴绝望的哭喊。
就在这坠落的瞬间,夏飞坠落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拧。
双眼死死地盯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峭壁。
一块凸岩!
他右脚猛地一蹬,借着这股微弱的力量,身体向左侧横移了数米!
又一块!
左脚再蹬!
他的身体在垂直的峭壁上,利用那些凸起,连续不断地踩踏、缓冲……
在卸去了大部分下坠的冲力后。
噗通一声,重重地滚落进了崖底一片厚厚的草丛之中。
剧烈的翻滚带起了无数草屑和泥土。
浑身上下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多处皮肤都被尖锐的石子划破,渗出了鲜血。
但夏飞只是闷哼了一声,便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检查自己的伤势。
第一时间摊开了自己一直死死护在怀中的右手。
“还好没有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