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高兴吗?就在一个小时前,我接到了来自最高层的直接批复!”
吴院士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你讲座提出的生物共生性环境疫病理论,得到了最高层领导的高度重视!经特批,以我们几家单位牵头的国家级专项课题组,正式成立了!”
“这是好事啊,恭喜各位老先生。”夏飞由衷地说道。
“同喜一,同喜!这都是你的功劳!”
吴院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夏飞,我今天打电话,就是代表整个课题组,正式向你发出邀请。我们致决定,聘请你担任我们课题组的——首席顾问!”
首席顾问!
这四个字的分量,夏飞心中清楚。
这意味着,他将成为这个国家级项目中,拥有最高话语权和理论指导权的灵魂人物。
然而,夏飞只是沉吟了片刻,便用一种歉然的语气说道:“吴老,感谢您和各位前辈的厚爱。只是恐怕我暂时无法赴任。”
“什么?”
电话那头的吴院士明显一愣,似乎完全没想到夏飞会拒绝。
夏飞随即解释道:“并非推辞。而是因为,我即将动身,前往西北地区,进行一项非常重要的实地病理考察。”
“去西北考察?”
吴院士先是惊讶,随即语气变得更加赞赏。
“夏飞,你果然是知行合一的典范!理论刚提出,就立刻付诸实践去验证!我辈楷模!我辈楷模啊!”
“吴老过誉了。”
“不过誉,一点都不过誉!”
吴院士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既然如此,首席顾问的职位,我们给你留着!你放心去考察!我马上和课题组的同志们通个气,我们等你!等你带着来自大漠风沙中的第一手研究资料,凯旋归来!”
挂断电话之后。
夏飞的心神从遥远的西北大漠,暂时拉回到了眼前。
他没有立刻开始准备行囊,而是驱车来到如今在整个华夏顶层圈子里,都堪称传说的地方。
中西精准诊疗中心。
从西南载誉归来,又在燕大开讲,掀起学界风暴。
夏飞如今的名望,早已超出了医学的范畴,达到了一个令人仰望的高度。
按理说,他亲手创办的这家诊疗中心,此刻应该门庭若市,预约的队伍甚至能排到五环开外。
然而,当夏飞的车缓缓驶入中心那颇具设计感的庭院时,看到的,却是一片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的静谧。
几株苍翠的古松,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没有丝毫医院应有的消毒水味。
除了几个正在修剪花草的园丁和巡逻的安保人员,几乎看不到人影。
这里不像一个医疗机构,更像是一座顶级的私人静养会所。
夏飞推门走进那栋由知名设计师打造的主楼,前台的工作人员见到他,立刻恭敬地起身。
“主任!您回来了。”
“嗯。”
夏飞点了点头,问道,“岳岚在吗?”
“岳岚姐在办公室。”
夏飞来到总经理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而入,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干练职业套装,气质优雅又不失凌厉的三十多岁女性。
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着文件。
看到是夏飞,岳岚那张略显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由衷的微笑,起身相迎。
“老板,你这个甩手掌柜总算想起我们了。西南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恭喜你。”
“都是份内事。”
夏飞摆了摆手,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我过来看看,中心最近运营得怎么样?没有因为我的事情,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岳岚为他倒了杯温水,莞尔一笑:“影响肯定是有的,不过不是坏影响,反而是好影响。”
“哦?”夏飞有些好奇。
“您现在的大名,简直是块金字招牌,中心的名气也跟着水涨船高,想来我们这儿看病的人,确实是多了不少。”
岳岚说着:“不过,都被我按照您当初定下的规矩,给挡回去了。顺便,还杀鸡儆猴了一次。”
“杀鸡儆猴?”夏飞眉毛一挑。
“就在您去西南的那段时间,”
岳岚坐到夏飞对面,娓娓道来,“前几天,我们这儿来了位贵客。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开着一辆粉色的定制款跑车,带着两个保镖,浩浩荡荡地就闯了进来。”
“她说她得了重感冒,浑身难受,指名道姓要您亲自给她看病。”
夏飞闻言,不禁失笑:“重感冒?来我们这儿?”
中西精准诊疗中心,从建立之初,定位就极其清晰。
只接收真正的,在外界医院被宣判了死刑的疑难杂症、绝症。
“是啊,我也觉得可笑。”
岳岚耸了耸肩,“前台的同事跟她解释了我们中心的规定,告诉她,她的情况,任何一家社区医院都能完美处理。结果,您猜她怎么说?”
岳岚惟妙惟肖地模仿起那位女孩的语气,眼神中带着轻蔑:“我不管你们什么破规矩!本小姐有的是钱!不就是个感冒吗?让夏飞亲自给我看!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夏飞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
岳岚继续说道:“我们的安保人员准备请她离开,她和她的保镖还想动手。我得到消息后,亲自下去了。”
“我告诉她,小姐,第一,我们中心不缺钱;第二,我们这里,最宝贵的不是钱,而是时间,是夏飞先生的时间,更是其他真正需要救治的,重症患者的时间;第三,您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中心的正常秩序,并且是在恶意挤占、浪费华夏最顶级的医疗资源。”
“她当时还想撒泼,说要让我们在燕京混不下去。”
岳岚的语气变得有些冷,“于是,我们劝说无效后,只能按照您定下的规矩,以恶意寻衅滋事,严重扰乱特殊公共医疗资源秩序为由,直接报了警。”
“报警?”夏飞倒是没想到岳岚会做得这么绝。
“对,报警。”
岳岚肯定地说道,“警察来了之后,她才傻了眼。我们这边,也同时向有关部门,提交了这次事件的完整报告和监控录像。结果,您猜怎么着?”
“她家里人,连夜托了十几层关系,又是道歉又是送礼,想把事情压下去。我一概没理。最后,是她爷爷,一位也算有头有脸的老先生,亲自登门,当着我们所有员工的面,给中心鞠躬道歉,又把那女孩带过来,让她亲手写了悔过书,我们这才把报备给了撤了回来。”
岳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总结道:“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一个想靠着金钱或者权势,来我们这儿看个头疼脑热的聪明人了。整个中心,清净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