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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青木道院与阴阳初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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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山,白云观深处,紫气东来阁的丹房内,药香氤氲,地火温吞,时间仿佛也放缓了脚步。七日时光,在玄诚道长不眠不休的丹道护持与柳爷静心调养中,悄然流逝。

柳爷的伤势已大为好转,受损的经脉在地火丹气与灵药滋养下,初步愈合,虽真元尚未尽复,但已能自如行动。他深知肩负的秘密南下使命,不敢耽搁,伤势稍稳,便向玄诚道长辞行。

“师兄,观中诸事,还有青儿和那孩子,就拜托你了。”柳爷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棉布袍,背上简单的行囊,对玄诚道长郑重拱手。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往昔的锐利与沉稳。

玄诚道长将一枚刻有云纹、内含他一丝神念的玉简和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交予柳爷,沉声道:“师弟一路小心。京城龙蛇混杂,司天监内亦非铁板一块。见到袁天师,见机行事,一切以安全为重。观中之事,有我。”

柳爷点头,又看了一眼仍在寒玉床上沉睡的罗明,以及在隔壁静室打坐的柳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随即化为坚定。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观外缭绕的云雾之中。

送走柳爷,玄诚道长并未停歇。他先仔细检查了罗明的状况。罗明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体内那被混沌之力调和过的阴阳二气自行流转,形成一种玄妙的平衡,甚至隐隐自行吸纳着天地间微薄的灵气滋养己身,状态比预想中还要好,只是不知为何,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仿佛神魂沉浸在某处秘境之中。玄诚道长思索片刻,加固了养魂安神阵,留下足够的丹药,吩咐道童小心看护。

随后,他来到了柳青所在的静室。

静室内,柳青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五心向天,尝试按照玄诚道长所传的《阴阳和合篇》入门心法,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阴阳二气。与七日前的生涩相比,他此刻眉宇间少了几分焦躁,多了几分沉静。可见这七日,他并未虚度。

玄诚道长悄然立于门前,并未打扰,只是静静观察。只见柳青呼吸绵长,胸膛微微起伏,周身气息内敛。若运足目力细看,能发现他身体周围空气中,有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息流动,一冷一热,交替循环,如同一个微缩的太极,正是初步引动阴阳二气交感的外显之象。他怀中那枚变得古朴无华的“阴阳引”令牌,也随着他的呼吸,散发着微弱的温凉波动。

“不错。”玄诚道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柳青天赋本就不差,经历此番生死磨难,心性更为坚毅,又得了这契合体质的机缘,进步速度远超常人。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似乎是感应到师父的到来,柳青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看到玄诚道长,连忙起身行礼:“师父。”

“嗯,看来这七日,你没有懈怠。”玄诚道长走入静室,在对面蒲团坐下,“《阴阳和合篇》乃我观镇观秘法之基石,看似简单,实则蕴含阴阳相生、动静转换的无上至理。你初入门径,能引动二气交感,已属难得。切记,欲速则不达,需循序渐进,体悟其中‘和合’真意,而非追求力量增长。”

“弟子明白。”柳青恭敬答道。这几日修炼,他确实感受到这心法的玄妙,体内那丝阴阳二气虽未壮大,却变得更加凝练、听话,运转起来圆融如意,让他对自身状态的控制力大大增强。

玄诚道长沉吟片刻,道:“青儿,你根基初定,但闭门造车终非长久之计。真正的修行,需在动静结合、与人切磋中方能精进。我欲让你暂离后山,去前院‘青木院’修行一段时日。”

“青木院?”柳青一怔。白云观占地极广,分前、中、后三进院落。前院“青木院”是普通弟子修行、听讲、处理俗务之所,人数众多,鱼龙混杂,远不如后山清净。师父为何突然做此安排?

看出徒弟的疑惑,玄诚道长解释道:“一则,青木院有‘演武场’、‘藏经阁’(下层),你可与同门切磋道法,阅览基础典籍,开阔眼界。二则,”他语气微凝,“观中并非铁板一块,难免有各方耳目。你与罗明之事,虽已严密封锁,但难保没有风声走漏。你以普通弟子身份居于前院,一则可避人耳目,二则……或可引蛇出洞,看看是否有宵小之辈暗中窥探。”

柳青顿时明白了师父的深意。这是让他从幕后走到台前,既是保护,也是历练,更是试探。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弟子遵命!定不负师父期望!”

“好。”玄诚道长颔首,取出一枚木质腰牌和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这是你的身份腰牌,册子上是青木院需遵守的规矩以及几位执事师叔的名讳。你稍作收拾,便去吧。遇事不明,可寻青木院执事长老明心师兄,他是我可信之人。”

“是,师父。”柳青双手接过,小心收好。

半个时辰后,柳青换上了一身普通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背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了白云观前院的青木院。与前山香火鼎盛、游人如织不同,青木院是观中弟子清修之地,殿宇古朴,庭院深深,古木参天,气氛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草药气息,随处可见身穿各色道袍的弟子或行色匆匆,或三五成群低声议论,或于树下静坐冥想。

柳青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如今真元未复,气息内敛,与寻常刚入门的弟子无异。他按照册子指引,先去执事堂报了到,领了号舍钥匙和本月份例。执事是一名面容和善的中年道士,似乎得了吩咐,并未多问,只是例行公事地交代了几句。

柳青的号舍在青木院西北角,一处较为僻静的小院,与另外两名弟子同住。他安置好行李,便迫不及待地前往册子上提到的“藏经阁”下层。

藏经阁是一座三层木楼,飞檐斗拱,古意盎然。下层对内外门弟子开放,收藏的多是道家经典、史籍杂谈、以及一些基础的吐纳、拳脚、符箓入门功法。虽非不传之秘,但包罗万象,正是柳青目前最需要的。

他沉浸在书海之中,如饥似渴地阅读着。与后山玄诚道长亲传的精深法门不同,这里的典籍更注重基础与广度,让他对道家理论、修行常识有了更系统的了解,许多以往一知半解之处豁然开朗。他也去“演武场”观摩同门切磋,虽然那些拳脚功夫、低阶法术在他眼中破绽百出,但其中展现出的不同思路、临机应变,也让他有所启发。

如此过了数日,柳青渐渐适应了青木院的生活。他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藏经阁或在自己号舍前的空地上练习《阴阳和合篇》的心法,引导那丝阴阳二气锤炼筋骨,温养神魂。他刻意保持低调,与人交往也仅限于礼节性的问候,倒也相安无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午后,柳青正在藏经阁一角翻阅一本关于九州地理志异的杂书,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没看见赵师兄要过去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柳青抬头望去,只见三四名穿着明显华贵些、神色倨傲的年轻弟子,簇拥着一个约莫十八九岁、面容白皙、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所过之处,其他弟子纷纷避让,显然这“赵师兄”在青木院颇有“威望”。

柳青不欲生事,低下头继续看书。

谁知那几人径直朝他这边走来。那尖细声音的主人,一个瘦高个弟子,用脚尖踢了踢柳青面前的桌腿,语气轻佻:“喂,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座位是赵师兄常坐的,还不让开?”

柳青眉头微皱,放下书卷,平静道:“这位师兄,藏经阁座位,先到先得,似乎并无固定归属。”

“嘿!还敢顶嘴?”瘦高个弟子眼睛一瞪,“知道赵师兄是谁吗?执法长老赵师伯的侄孙!识相的就赶紧滚!”

那被称为赵师兄的青年,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冷笑,并未出声,显然默许了手下的行为。

柳青心中了然,这是遇到仗势欺人的了。他不想惹麻烦,但更不愿无故受辱,尤其是对方明显故意找茬。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赵师兄:“赵师兄,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若师兄喜静,小弟可将此书借出,另寻他处阅读。”

他语气不卑不亢,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赵师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新弟子如此镇定。他上下打量了柳青几眼,忽然阴明一笑:“哦?倒是有点胆色。听说你是玄诚师祖亲自带回观中的?看来有些来头。不过,到了青木院,就得守青木院的规矩。”

他上前一步,逼近柳青,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挑衅:“我最近修炼一门掌法,正缺个陪练。看你筋骨尚可,陪师兄过两招,指点指点你,如何?”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谁都知道这赵师兄修为已至练气中期,擅长一套阴狠的“玄阴掌”,寻常练气初期的弟子根本不是对手,他这明显是要借机教训这新来的。

柳青心中冷笑,果然来了。他如今虽无法力,但《阴阳和合篇》初步修成,对气机感应极为敏锐,这赵师兄身上气息阴寒驳杂,根基虚浮,远非玄诚师父所言的道门正宗。他若动用体内那丝阴阳二气,虽无法外放伤敌,但自保、甚至凭借对力量的精妙掌控,让对方吃个暗亏,并非难事。

但他牢记师父“引蛇出洞、低调行事”的嘱咐,不欲过早暴露实力。正思索如何应对,忽然心念一动,感应到怀中那枚“阴阳引”令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寒意的波动,隐隐指向那赵师兄的丹田气海方向。

柳青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几分“惶恐”和“为难”,低声道:“赵师兄道法高深,小弟初来乍到,修为低微,岂敢与师兄动手?怕是连师兄一招都接不下……”

赵师兄见他“服软”,得意之色更浓,嗤笑道:“无妨,师兄我会手下留情,只用三成功力,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道法!”说着,竟不由分说,右手五指微曲,带起一股阴风,径直朝柳青肩膀抓来!指尖隐含黑气,显然并非简单的“指点”。

这一抓若是抓实了,普通人必然筋骨酸软,留下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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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弟子有的面露不忍,有的幸灾乐祸。

柳青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他并未闪躲,也未运功抵抗,只是在那手掌即将触体的瞬间,脚下看似无意地微微一错,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侧开半寸,同时暗中引导怀中令牌散发出的那丝微弱阴阳波动,尤其是其中一缕至阴之气,如同无形的细针,悄无声息地迎向对方掌心劳宫穴。

“噗!”

赵师兄的手掌擦着柳青的道袍掠过,抓了个空。他正觉诧异,忽然感觉掌心一麻,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顺着手臂经脉逆窜而上,直冲心肺!他修炼的本就是阴寒路数,对这阴气本应适应,但这股阴气却精纯诡异无比,瞬间引动了他体内本就驳杂的玄阴真气,使之骤然紊乱!

“呃!”赵师兄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蹬蹬蹬连退三步,体内气血翻腾,差点一口逆血喷出!他惊骇地看着柳青,又惊又怒:“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柳青一脸“茫然”和无辜:“赵师兄?你怎么了?小弟并未动手啊?是不是师兄运功过急,岔了气?”他语气诚恳,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周围弟子也看得莫名其妙,只见赵师兄气势汹汹抓去,却自己莫名其妙倒退,脸色难看,而柳青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赵师兄又惊又疑,他确实没感觉到对方动用灵力,但那道阴寒之气绝非错觉!他死死盯着柳青,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却只见一片“真诚”的茫然。他吃了个哑巴亏,体内真气紊乱,一时无法再动手,又见周围弟子议论纷纷,脸上挂不住,只得狠狠瞪了柳青一眼,撂下一句狠话:“好小子!算你狠!我们走着瞧!”便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看似以柳青的“侥幸”化解。但柳青心中却无半点轻松。他摸了摸怀中的令牌,眼神凝重。这赵师兄的玄阴真气,与那日吴家村幽冥道修士的气息,虽有高下之别,但根源却隐隐有几分相似!是巧合?还是……

他抬头望向藏经阁窗外,白云悠悠,青山依旧。但这看似平静的白云观内,暗流已然涌动。青木院,恐怕不会太平静了。而他的修行之路,也注定充满了未知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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