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御史的人头滚出去很远。
鲜血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像一幅诡异的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幸存的叛军头目们，刚才还在为自己逃过一劫而庆幸，此刻看着那滩刺目的红色，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他们活下来了。
但是，通过出卖同伴的方式。
这层认知，像是无形的枷锁，拷在了他们每一个人心上。
崔健踩着黏稠的血，缓缓踱步，皮靴踩在血泊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家人们，看到了吗？”
“这就叫专业。”
崔健的内心独白在系统屏幕上滚动。
“杀人，也要杀得有层次感。直接一刀砍了，那是莽夫。要让他们在死前，信仰崩塌，众叛亲离，这才是艺术！”
【义父“龙傲天”打赏一发超级火箭：说得好！这波杀人诛心，朕看爽了！】
【义父“天下无双”打赏一座魔神古堡：小崔子越来越懂事了，知道我们想看什么！】
【小仙女a：魔鬼！你就是个魔鬼！那个老大人好可怜！】
【小仙女b：呜呜呜，他怎么可以这样玩弄人心！】
崔健扫了一眼屏幕上刷屏的咒骂和打赏，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被他晾在一边，此刻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的罪魁祸首——皇叔崔明远身上。
“皇叔啊。”
崔健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跟许久未见的亲人唠家常。
他缓步走到皇叔面前，蹲下身子，强行抬起他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与他对视。
“你看。”
崔健指了指那群刚刚投完票，此刻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的“盟友”。
“为了活命，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的同伴。你觉得，他们刚刚在写下名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跟你一起喝酒盟誓的场景？”
皇叔的嘴唇哆嗦着，牙齿磕碰得格格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策划了一切。
他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是正义的化身，是来解救万民于水火的英雄。
可现在，他策划的“正义之师”，却在他眼前上演了一出最卑劣、最丑陋的闹剧。
而他自己，即将成为这场闹剧的下一个主角。
崔健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拍了拍皇叔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颊，笑容变得极其恶劣。
“你作为首领，朕肯定要给你一点特殊待遇的。”
崔健站起身，环视着那群低着头的“幸存者”。
“现在，我们来玩第二轮。”
他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让每一个刚松了口气的叛军头目，心脏又一次被揪紧。
“不过这次，候选人，只有一个。”
崔健的手，指向了瘫软在地的皇叔。
“这一轮的规则更简单。”
崔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恶魔般的循循善诱。
“你们每个人，再次投票。”
“投票让他死。”
“或者……”
“你们所有人，陪他一起死。”
轰！
这道选择题，像一道天雷，劈在了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上一轮，是“卖掉别人，自己活”。
而这一轮，是“卖掉首领，自己活”。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这是崔健递给他们的，一把让他们亲手捅向自己领袖的刀子。
残忍，且不容拒绝。
皇叔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崔健。
他想过自己会死，会死得很惨。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是以这种方式，被自己亲手聚集起来的部下，一人一票，投票投死！
“崔健！你这个畜生！疯子！”
皇叔终于崩溃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咒骂。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崔健根本不在乎他的咒骂。
他对着身后一挥手。
“发牌。”
士兵们再次面无表情地捧着木牌和笔，走向那些叛军头目。
这一次，那些头目们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在“和皇叔一起死”与“让皇叔去死”之间，根本不存在第二个选项。
他们几乎是抢过木牌，用尽全身的力气，飞快地在上面刻下那个他们曾经无比尊敬，发誓要效忠一生的名字。
——崔明远。
崔健就这么戏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甚至亲自走到一个曾经是皇叔心腹的老将军面前。
老将军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崔健亲切地扶住他的手，帮他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崔明远”三个字。
“别怕，写得好一点，写得清楚一点。”
“这可是你们的投名状。”
“从此以后，你们就都是朕的‘顺民’了。”
崔健的声音，像是地狱里最温柔的耳语。
老将军写完名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老泪纵横。
他背叛了自己追随一生的主公。
亲手。
当所有的木牌都被扔进投票箱。
皇叔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信誓旦旦、称兄道弟的部下，此刻全都毫不犹豫地将写着他名字的木牌投入箱中。
每投进一块，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完全、不可逆转地摧毁了。
他没有再咒骂，也没有再咆哮。
只是发出了野兽般的，绝望的哀嚎。
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幻灭。
崔健没有急着唱票。
他享受着皇叔的哀嚎，像是在欣赏一首美妙的乐曲。
他缓缓走到投票箱旁，轻轻拍了拍箱子。
“皇叔，众叛亲离的滋味怎么样？”
崔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皇叔的嚎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还想着跟他争夺天下的人，此刻却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你也想尝尝，被自己最信任的部下，一票一票，亲手投进地狱。”
“是什么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