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堂。
名字听起来清雅脱俗，像是个修身养性的地方。
实际上，这里是大晏皇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所在。
是天家的，私刑房。
没有血迹斑斑的墙壁，没有锈迹斑驳的刑具。
这里的一切，都出奇的干净。
干净到泛着冷光的地面，能映出人绝望的倒影。
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仿佛能浸入骨髓的凉意。
两名高大的暗影卫士，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铁塔，将公孙琙架在中间。
他的双脚离地，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下坠。
崔健背着手，跟在他们身后，悠闲的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你的老师们，应该教过你很多大道理。”
崔健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丝玩味。
“比如，文死谏，武死战。”
“比如，舍生取义，杀身成仁。”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公孙琙那张因为失血和恐惧而惨白的脸。
“朕觉得，那些都太虚了。”
“不够直观。”
“今天，朕来给你上最重要的一课。”
他对着那两名暗影卫士，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又残忍。
“朕让你见识一下，皇家的‘道理’，是怎么讲的。”
崔健挥了挥手，像是掸去一点灰尘。
“拖下去。”
“让他感受一下，全套的皇家酷刑。”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吩咐下人准备一桌酒菜。
但“全套”两个字，让那两名暗影卫士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那是只有常年和刑罚打交道的人，才懂的恐惧。
卫士们不再停留，拖着公孙琙就往静心堂的最深处走。
“记住。”
崔健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恶意的嘱咐。
“别弄死了。”
“朕要他全程保持清醒，好好‘体验’我大晏朝的律法威严。”
公孙琙被这句话，刺激得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的吼了出来。
“崔健！”
“你这个无道昏君！暴君！”
“你倒行逆施，残害忠良，必遭天谴！必不得好死！”
这是他最后能做出的反抗。
是用读书人最看重的名节，来发出的最恶毒的诅咒。
然而。
崔健只是掏了掏耳朵，连一丝不悦的神情都没有。
他甚至懒得回头。
他走到一旁的休息室，那里以经备好了上好的瓜果和冰镇的酸梅汤。
他舒服的靠在软塌上，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打开弹幕。”
下一秒，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
【啊啊啊！不要啊！琙宝！】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放开我们家哥哥！】
【天谴？你跟他谈天谴？他自己就是天！】
【小仙女们别哭了，哭了也没用，不如跟我一起看戏。】
【义父我以经等不及了！快端上来吧！】
【就是，磨磨唧唧的，搞快点！】
崔健看着这些截然不同的评论，心情大好。
尤其是“小仙女”们的崩溃和“义父们”的催促，交织成一曲悦耳的交响乐。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系统，能不能搞个付费直播？”
他饶有兴致的问。
【叮！检测到宿主“创意需求”，正在生成新功能……】
【功能生成完毕：酷刑房“第一视角”沉浸式直播已开启。】
【打赏一个“火箭”可解锁“听觉共享”十分钟，打赏一个“皇帝”可解锁“伤害数据”实时监控面板。】
“哈哈哈，有意思。”
崔健笑出了声。
他拿起一颗紫红色的葡萄扔进嘴里，然后饶有兴致的在系统界面上操作起来。
【系统公告：皇帝陛下开启“皇家威仪”付费直播间，欢迎各位义父前来打赏捧场！】
这个公告一出，弹幕瞬间爆炸了。
【我靠！还有这种好事？】
【火箭在哪？快给朕拿上来！】
【哈哈哈，杀人诛心啊，这疯子连这个钱都赚？】
【叮！“京城第一恶少”打赏火箭x10！并留言：给状元郎加点电！】
【叮！“隔壁王叔”打赏皇帝x1！并留言：朕要看那个伤害数据面板！】
随着巨额打赏的涌入，崔健的面前，弹幕画面的旁边，果然多出了一个数据面板。
上面用冰冷的数字，实时显示着来自静心堂深处的各种生理数据。
心率、血压、神经疼痛指数……
同时，他的耳边，也传来了经过系统处理的、被压抑的、断断续续的闷哼声。
这简直比看3d电影还要过瘾。
崔健惬意的靠着，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像个专业的游戏主播一样，津津有味的欣赏着。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两个时辰，也可能是三个时辰。
崔健面前的水果盘都空了。
他甚至抽空看完了两份关于扩充暗影军团的军备奏章。
远处的嘶吼，早已变成了微弱的抽泣，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崔健伸了个懒腰。
觉得有些无聊了。
任何戏剧，拉的太长，都会让人失去耐心。
他对着门口的卫士吩咐。
“行了，把人带回来吧。”
“是。”
卫士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一阵令人牙酸的拖拽声，由远及近。
一个人影，被拖了进来。
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人影的话。
那具身体，蜷缩着，浑身都是狰狞的伤口，浸出的血，将那身靛青色的“秘书服”染成了深紫色。
他就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被随意的扔在了崔健的脚下。
一动不动。
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崔健从软塌上起身，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他蹲下身。
没有在意那浓重的血腥味。
他伸出手，动作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拨开了那团被血污和冷汗粘在一起，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的头发。
露出了公孙琙那张以经毫无血色的脸。
崔健再次看向他的眼睛。
那里，空空如也。
曾经那团桀骜不驯的、让他兴奋不已的火焰，彻底熄灭了。
没有光，没有恨，没有鄙夷，也没有决绝。
只剩下无尽的，被痛苦和折磨彻底碾碎后，那种最原始，最纯粹的，对疼痛的恐惧。
那是一种动物在面对屠夫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现在，”
崔健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轻声问道。
“你服了吗？”
公孙琙的嘴唇，剧烈的颤抖着。
他似乎想说什么，想求饶，想点头。
但极致的痛苦和虚脱，让他连发出一个完整音节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一样的漏气声。
他的身体，在因为恐惧，而控制不住的微微抽搐。
崔健笑了。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画面。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脚下这件以经被他彻底毁掉的艺术品。
“看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为人师表的欣慰。
“酷刑，果然是教育年轻人，最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