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从萧傲天的喉咙里挤出，带着血和灵魂碎裂的声音。
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仪式，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献祭。
时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雨声，风声，人的呼吸声，全都消失了。
林霜儿那刚刚要冲出口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
老丞相停止了在地上扭动，那剧烈的痒意仿佛被这更深层次的恐怖给压制了下去。
直播间里，无论是疯狂叫好的“义父们”，还是不停咒骂的“小仙女们”，弹幕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震得失语了。
天命之子，剧本钦定的男主角，那个本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情场上颠倒众生的战神王爷……
此刻，对着他最大的仇人，磕头，认父。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崔健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没有大笑，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份极致的胜利，享受着一个世界核心规则被自己亲手掰断的快感。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战神认父”！】
【叮！检测到直播间情绪波动达到历史峰值！“义父们”打赏金额突破阈值！】
【叮！系统后台正在进行超负荷结算……】
【叮！奖励结算完毕！解锁全新系统模块——【位面穿梭门（基础版）】！宿主现已拥有定位并穿越至其他低级剧本世界的能力！】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崔健的脑海中响起。
新的乐子来了。
但他现在不急着去探索。
他要先好好“安抚”一下，自己新收的这个好大儿。
崔健上前一步，伸出手，在萧傲天那沾满泥水的头发上，轻轻拍了拍。
动作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哎呀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夸张的惋惜，足以让周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堂堂战神，怎么能哭鼻子呢？”
随着他的话语，人们才发现，萧傲天那张已经麻木的脸上，正有两行血泪缓缓流下。
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灵魂彻底死亡后，肉体本能的悲鸣。
“这让外人看了，多心疼啊。”
崔健的声音里，满是猫捉到老鼠后，假惺惺的怜悯。
这句“安慰”，成了压垮萧傲天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泥水里，双眼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死了。
精神，已经死了。
崔健很满意这个效果。
但他要的不是一具尸体。
他要的是一个能为他所用，能带给他更多乐趣的，活着的玩具。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那具“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萧傲天缓缓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将那空洞的目光，聚焦在了崔健的脸上。
那眼神中，不再有仇恨，不再有疯狂，不再有绝望。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孩童般的，对未知事物的迷茫与不解。
这是他在世界观被彻底摧毁，一切已知逻辑都已失效后，所能做出的唯一反应。
他蠕动着干裂的嘴唇，发出了成为“义子”后的第一个提问。
“……为什么？”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崔健预设的锁孔里。
来了。
崔健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这标志着，“驯化”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
从激烈的反抗，到主动地、试图去理解。
这是建立新秩序的第一步。
崔健没有居高临下地回答。
他缓缓蹲下身，与瘫在地上的萧傲天平视。
他脸上的戏谑和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在传授真理般的认真。
“好问题。”
他对萧傲天的提问表示了肯定。
“我儿，你听好了，为父只给你解释一次。”
崔健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强大的，自成一体的逻辑。
“因为，杀你，太简单了。”
“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就像踩灭一簇火苗。朕跺一跺脚，你就会灰飞烟灭。这有什么意思？”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萧傲天的眼前晃了晃。
“无聊，透顶的无聊。”
他看着萧傲天那开始出现波动的眼神，嘴角的弧度重新上扬。
“所以，朕想玩点更有趣的游戏。”
“毁掉一个强者，不如……改造一个强者。”
崔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恶魔般的诱惑。
“你不觉得，看着一个曾经的天命之子，一个本该叱咤风云的英雄，心甘情愿地跪在我的脚边，为我端茶倒水，为我鞍前马后……这幅画面，比看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要有趣一万倍吗？”
这番言论，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傲天那片空白的意识废墟之上。
他不懂什么叫“天命之子”。
但他听懂了“有趣”和“无趣”的定义。
他那已经崩塌的世界里，第一次被植入了一颗来自异世界的，强大而扭曲的种子。
原来……
真正的力量，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定义“规则”，定义“有趣”和“无趣”的。
是自己太弱了，才会成为“无趣”的，被碾碎的那一方。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所做的一切，在他的世界里，都是“有趣”的，所以也都是……“对”的？
这个可怕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萧傲天那空洞的眼神深处，第一次，燃起了一丝……扭曲的好奇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