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对垒,气氛肃杀得连空气都要凝固。
京城之下,是乌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联军。
数千名来自各个破碎世界的“天命主角”站在最前列,或是御剑悬空,或是身披神光,身后则是由各式各样死士、私兵拼凑而成的几十万大军。
盟主秦王,身穿暗金龙甲,手持那柄还缭绕着紫色雷霆的“斩龙神剑”,胯下一头鳞甲狰狞的避水金晶兽,威风凛凛地站在大阵的最前方。
他剑指城楼,运足了内力,发出一声如狮吼般的咆哮:
“崔健老贼!你的死期到了!”
“今日,我等集万界之愤,承天道之意,特来取你狗头!”
“还不快快开城受死!若我也许还能留你……”
这一声怒吼,混杂着数百名强者的气场,足以让寻常人肝胆俱裂。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
“吸溜……吸溜……”
极其不合时宜的,喝汤的声音。
秦王愣住了。
几十万联军愣住了。
就连那头避水金晶兽也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京城高耸的城楼之上,并没有严阵以待的守军,也没有那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身影。
只有……一张桌子。
一张紫檀木的大圆桌。
桌子中间,一口鸳鸯铜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油翻滚,白汤浓郁。
崔健只穿了一件宽松的便袍,手里拿着一双长长的筷子,正从锅里夹起一片烫得卷曲的极品羔羊肉。
“啧,火候刚刚好。”
他吹了吹热气,把肉塞进嘴里,一脸享受地咀嚼着,甚至闭上了眼睛。
而在他身边,那个曾经威震天下的“战神”萧傲天,正如同一个最卑微的小太监,手里端着酒壶,时刻准备为义父斟酒,脸上是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那个谁……那个骑着鳄鱼的,你刚才说什么?”
崔健咽下羊肉,似乎才发现下面站了那么多人,一脸无辜地探出头来。
“声音太大,把朕的毛肚都震老了。”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们在这里进行关乎世界命运的决战,而在对方眼里,居然还没有一片毛肚重要?!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秦王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神剑嗡嗡作响。
不仅是现场,此刻崔健早已开启了全城乃至全频道的直播。
巨大的“全息投影”笼罩在城池上空,让每一个角落的人都能看清这场特殊的“战前对话”。
【弹幕】
【笑死我了!这就是神级嘲讽吗?】
【秦王:我要决战!义父:我要毛肚。】
【看萧傲天那个倒酒的姿势,多么熟练让人心疼,哈哈哈哈!】
【楼下的spy社团别喊了,打扰到主播干饭了!】
联军之中,一位身材如铁塔般的壮汉再也按捺不住。
他是《狂狮战神》世界的男主,也是一位以力量着称的体修巅峰强者,哪怕世界压制,他的一拳也能轰碎城墙。
“哇呀呀呀!暴君!休得猖狂!”
“秦盟主,且让我去把这厮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那狂狮战神怒吼一声,不顾军令,甚至没有用任何兵器,整个人如同一枚人形炮弹,直接从阵中弹射而起。
他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踩出一个深坑。
借着反冲力,他跃上半空,如同捕食的雄狮,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劲风,冲向城楼上的崔健。
“受死吧!!”
拳风呼啸,连火锅下的炭火都被吹得明暗不定。
眼看那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在崔健那张俊美的脸上。
联军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崔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在专心致志地涮着一颗虾滑。
就在狂狮战神距离城墙不到三丈的瞬间。
“咔咔——”
城墙的垛口处,毫无征兆地伸出了两面黑色的、巨大的塔盾。
这两面盾牌并没有像常规那样竖起防御,而是如同两扇巨大的门板,或者说——像是巨人的双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左右向中间猛地一合!
“啪!”
一声清脆,却又带着某种液体爆裂的闷响,回荡在战场上空。
世界安静了。
那个气势如虹、足以开山裂石的狂狮战神,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就那样……像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样,被两面巨大的塔盾,在空中拍成了一滩难以名状的红白之物。
血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甚至溅了几滴在城墙的青砖上。
塔盾缓缓收回,隐入黑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崔健这时候才终于把那个虾滑捞了出来,放进蘸料碟里滚了滚。
“萧儿啊。”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透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
“这就是你说的那些老朋友?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经拍?”
“这也就是朕还没吃完,不然那点血腥气,真是坏了胃口。”
死寂。
死一般的死寂。
原本士气如虹的联军,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太大了。
那不是战斗,那是降维打击的蔑视。
城楼之上,那咕嘟冒泡的火锅声,此刻听在他们耳中,宛如地狱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