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里在经过短暂的沉寂之后,全员洋溢起了振奋的神情。
“如果是这样……那五天休整,确实有必要!”王耀午立刻改口,激动得搓着手。
“论看得远,还得是老板,要打,就打大的!打狠的!”李振山的金属拳头握得咔咔响。
冯汉卿和张发魁对视一眼,也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和认同。
如果目标是江阴,那么充分的、彻底的休整和准备,绝对是必要的。
之前的争论,在更高的目标面前,自然消弭。
“请指挥官放心!”吴克仁沉声道,“我部一定利用这五天,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税警总团保证完成任务!”孙立人表完态,紧接着叮嘱起来。
“虽说这段时间我们进行休整,但是训练和防务这块不能松。”
“不错,另外我们各部队的配合也可以适当操练一下。”吴克仁说着看向王耀午。
“老王,你那边派点人,来指导下三三制和步坦协同的战术!”
王耀午拍了拍胸口应下:“包的!”
看着众人瞬间统一了思想,从疑惑不解转变为跃跃欲试、充满期待。
陆凡嘴角微微上扬:“五天的休整应该能让部队完全恢复战斗力,另外还有意外之喜。”
“惊喜?”众人更加好奇了,但陆凡却不再多说。
还没等他们开问,罗金宝掀开厚厚的门帘走了进来。
他走到陆凡身边,递上文件低声汇报:“指挥官,吴次长传来的镇江那边的情报。“
指挥所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他手中的纸张。
很快,陆凡看完,将电文轻轻放在桌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对罗金宝点了点头:“念给大家听听。”
罗金宝拿起电文,清了清嗓子,用平直的语调念道:“吴时报:镇江城内战斗已近尾声。
经一日夜激战,歼敌两万,基本肃清城内脚盆鸡,镇江基本光复。然……”
他顿了顿,念出关键部分。
“然鬼子第十三师团长荻洲立兵城破前趁乱脱离,渡江北上。
极可能已逃往长江北岸国崎支队控制之浦口地区。
另外,镇江外围仍有零星鬼子据点负隅顽抗。”
电文念完,先是一片死寂,随即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那么多人围着,还能让荻洲老狗跑了?”
他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嘎巴响。
“一个师团长放跑了,后患无穷!
这帮扑街,抢功劳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堵口子、抓大鱼的时候全他娘的是瞎子、软脚虾。
不要说是老子去,就是派几块叉烧去都能把荻洲立兵死死按住。
真尼玛无语了,老子在前边流血流汗啃硬骨头。
他们在后边捡便宜,还能把最大的鱼给弄丢了!”
张发魁气得跟吃了枪子一样,毫不顾忌形象的开喷。
另一边,吴克仁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重重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数万大军,围一残破孤城,竟让敌酋从容脱身……
此非力有不逮,实乃心思不齐,各怀鬼胎所致,哎~~~~”
他的话虽没有把事情说明,但一声长叹,道出了众人心中的无奈。
王耀午也是连连摇头,满脸的的不满和失望都挂在脸上。
“唉……这事闹的……确实不该。
那么多部队,但凡有一支稍微用点心,看紧点,
或者进城后别光顾着抢地盘、捞油水。
分点人手盯紧几个主要出口,何至于此?功亏一篑啊!
陆老弟在前边把最难打的仗都打了,把门都踹开了,结果……嗨!”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孙立人坐在一旁,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但始终没有开口。
对于这样的结果,老实说他并不意外。
张发魁跟吴克仁的激烈指责也完全在理,没毛病。
不过他身为校长嫡系,身份敏感,只能保持沉默。
但眼神中的一丝阴郁也暴露了他的看法:废物,一帮废物!
与王耀午等人的激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凡这边毫无反应的几人。
冯汉卿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苦笑。
周文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仿佛早有预料。
郑冲则直接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了句:“基操,勿六。”
他们跟随陆凡时间长可,对友军的那点门道和传统艺能早已心知肚明,见怪不怪了。
愤怒不见得,不甘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习以为常的漠然。
陆凡本人更是平静,拿着火钳,拨弄炭火,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等王耀午几人的骂声稍歇,罗金宝抽出第二封电文。
“吴时先生补充急电:
武汉行营特使陈司令及俞军长,于昨夜在镇江主持庆功宴后,已回到金陵。
吴时先生特别提醒:
陈、俞二位特使此行,尤其俞军长,恐对指挥官有所关注,望加强留意,妥为应对。”
这封电报念完,指挥所里气氛再次一变。
吴克仁、张发魁等人皱起了眉头,骂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深思。
庆功宴?
仗还没完全打完,最大的鱼跑了,这就开上庆功宴了?
王耀午的眉心直接拧成了川字。
俞济时作为他的老领导,他的脾气秉性他再清楚不过了。
吴时的提醒那可谓是有的放矢,精准的不行。
他正犹豫着怎么开口,陆凡放下火钳,缓缓站起身。
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
“多说无益,按照原定计划,各部抓紧这五天时间,休整,备战。”
他转过身,看向罗金宝:“回复吴次长,电文已悉,多谢提醒,我自有分寸。”
“是!”
随后陆凡转身对着李振山低语道:“老李、周文,你们陪我回一趟大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