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背老者脸上浮现出客气的笑容:“齐道友大驾光临,实乃我赤焰神教之幸!还请道友移步,容我等稍尽地主之谊。”说着,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沈青冥、周知玄,连同那十三位长老齐刷刷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恭迎齐前辈!”
他们也不想这般卑微,可面对澜伯这位真正三花聚顶,已经踏入传说之境的至强者,他们不得不放下高傲的尊严。
毕竟,他们就算是集一教之力,也休想撼动澜伯这位超级强者!
澜伯此番前来乃是为了求药,正因如此才会先礼后兵,此刻见对方态度转变,诚意相邀,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随即,单手负于身后,一步迈出。
看似闲庭信步,身影却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跨越两座山峰之间的云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神教山门内的白玉广场之上。
之后,澜伯在赤焰神教三位老祖的亲自引领下,穿过气势恢宏、雕梁画栋的连绵殿宇,越过灵雾缭绕、虹桥飞架的洞天福地,最终踏入了赤炎神殿。
殿内空旷高远,穹顶绘有万载不熄的道焰图腾,地面是以温润火玉铺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沉淀了岁月的灵韵。
正中央,供奉着开山老祖栩栩如生的神像,威仪肃穆。
云无尘请澜伯于客位落座,示意沈青冥亲自去取神教珍藏的顶级灵茶。
待茶香袅袅升起,云无尘才看向澜伯,客气问道:“冒昧的问一句,齐道友是否即将超脱虚花境?”
众所周知,要想成仙,需要达到‘三花聚顶,由虚化实’的境地。
唯有如此,才算真正叩开了仙门,有了渡劫成仙的资格。
他们三位老祖,乃至世间绝大多数凝聚了花影的强者,皆困于‘虚花’此境,难觅实化之机。
澜伯语气平淡:“齐某剑心早年受损,根基有缺!”
“此生恐难已突破此桎梏。”
“注定无缘仙门!”
云无尘摇摇头:“小友过谦了!”
“剑心之损,固然是大道之伤。然,小友竟能在此等境况下,仍能凝聚出三花虚影,哪怕只是雏形,此等天赋、毅力,以及对天地大道的感悟,已是惊世骇俗,古今罕有!”
“假以时日,定然会厚积薄发!”
“由虚化实,破开仙门,得证大道!”
沈青冥略作犹豫,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恭敬的问道:“敢问齐前辈,您这三花机缘,是否…得自神殿?”
他虽未亲眼见证澜伯与上一代天榜第一凌霄剑主那场惊世之战,却也知那一战惨烈无比!
毫不客气的说,澜伯是险胜登顶。
而那一战,距今不过百年光阴!
百年间,从险胜同阶,到如今三花虚影环绕,威压当世,这等跃迁,太过骇人!
加之去年澜伯闯神殿、重伤断臂的消息震动九州,让人很难不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毕竟,若他闯神殿前便已三花聚顶,何至于付出如此惨重代价?
澜伯端起茶杯,沉默了片刻,给出了众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算是吧!”
此言一出,赤焰神教三位老祖眼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尤其是那驼背老者,他存世已逾两千载,虽凝聚人花延寿,却也清晰地感知到自身大限如同悬顶之剑,日益迫近。
若不能更进一步,终将化为黄土。
神殿,那个神秘莫测,被视为蕴含成仙乃至更高隐秘的禁忌之地,几乎是所有站在此世巅峰强者心中最后的希望!
驼背老者身体微微前倾,迫不及待道:“敢问道友,那神殿之中究竟有何物?是何光景?”
澜伯喝了口茶,而后放下茶杯:“齐某所至,不过神殿外围,远未触及核心。所见不多,唯有一幕印象极深!”
“是三双眼睛!”
“以某种奇石雕刻而成,并非凡间石材。”
“巨大,冷漠,高悬于虚无之中,仿佛亘古存在,凝视着闯入者。”
“它们并非死物,其内蕴有难以言喻的规则与意志,我这条手臂,便是试图窥探其中一双眼睛的奥秘时,被其反噬所伤!”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无不大吃一惊!
一双石头雕刻的眼睛,竟能伤及天榜第一的齐沧海,甚至让他付出断臂的代价?
那神殿之中,究竟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存在与秘密?
驼背老者呼吸微促,再次追问:“道友,那三双石眼究竟意味着什么?与成仙之秘,可有关联?”
澜伯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神殿穹顶那万载不熄的道焰图腾上,平静道:“诸位,还是莫要深究了。”
“那三双眼睛所代表的含义,与贵教‘隐世不出,不问红尘’的万载祖训,从根本上,便是相悖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若真想窥得其中真意,便需走出这灵山福地,打破避世祖训,亲身入那滚滚红尘,茫茫人世去寻找!”
“真正的大道,从来不在九天之上,也不在灵山秘境!”
“而是在贩夫走卒的讨价还价里,在稚子追逐的尘土飞扬中,在深夜挑灯的寒窗下,在边关冷月的羌笛声内···”
“在每一个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的寻常日子里!”
“那浩浩荡荡的人间烟火,才是大道,最本真的模样!”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灵茶的热气在寂静中袅袅升腾!
众人心中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虽然知道‘大道在人间’,奈何万载祖训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着他们的脚步与心神!
下山?
入世?
谈何容易!
就在这沉默即将凝固之时,驼背老者的声音悠悠响起:“青冥!”
“弟子在!”沈青冥当即躬身。
驼背老者看向殿外翻腾的云海,语重心长道:“你是我赤焰神教现任教主,执掌教规法度!”
“这隐世不出的祖训,便由你,来废除吧!”
“什么?”
沈青冥身躯一震,眼神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紧张的看向驼背老者,又看向另外两位老祖,声音颤抖道:“老祖,此事关乎万载祖训,干系重大!”
“您…您三位德高望重,一言可决,为何…为何要让晚辈来开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