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游精通御鬼之术,常年与阴魂为伍,甚至将它们视为玩物,何曾有过半分恐惧?
可刚才……
死去的师弟,抓着他的双腿,还说黄泉路上好孤单,深深的震撼了他的心灵!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少年一刀斩下首级!
少年稳稳落地,反手将归鞘。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那颗血淋淋的头颅上,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没有说话,但袁牧却发出一道冷漠的声音:“符道万千,有一符,名为‘移花接木’。你,不知道么?”
李少游黯淡的瞳孔,猛然剧烈收缩了一下!
“不……不可能……”
“就算……你有‘移花接木符’……就算你将神魂……转移到了袁牧尸身上……那你的本尊……如何还能挥刀?”
作为谢孤舟的首席,他当然知道“移花接木符”,那不过是一种中阶偏门的符箓,他也能绘制。
但这解释不了少年一心二用,同时操控尸身和本尊发动致命攻击!
袁牧嘴角泛起一个僵硬的笑容:“因为…我练成了日月分神诀!”
日月分神诀!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李少游心中所有的迷雾!
比如,这少年为何能无视鬼婴的灵魂攻击?
为何能一边操控尸身束缚自己,一边精准斩出绝杀一刀?
一切都有了答案。
只是这答案,比他败亡本身,更让他感到难以置信,乃至荒谬!
“你……你不是人……” 李少游双目圆瞪,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你是……怪物……”
话音渐悄,气息断绝。
随着他生机彻底消散,那笼罩沉笔渊的暗红鬼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血色消散,露出了渊底原本的昏暗与寂静!
少年双手结印,朝着袁牧的尸身虚虚一引。
一道极其微弱的、带着灵魂波动的淡青色霞光,自袁牧眉心飘出,没入少年自己眉心之中。
与此同时,袁牧的尸身随之彻底瘫软在地,再无任何异状。
先前激战中,他早已暗中以袁牧溅落的鲜血为引,绘制了“移花接木符”,并将自己的灵魂寄于其中,这才在关键时刻,操控尸体发动了束缚住了对方!
当然了,这一切都归功于得到了沈无咎三百年的符道传承与感悟!
若非如此,他绝无可能在那般激烈的对决中,悄无声息地完成如此精妙的布置。
“谢孤舟门下四徒,尽数死于你手。” 墨唐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若他敢踏入沉笔渊,我等残魂尚可联手,尝试清理门户,但他若不来···我们便无法助你。”
“一直躲在此地,终非长久之计。” 钟离老祖的声音随之传来:“不过,你可以尝试绘制‘乾坤正气符’!”
“乾坤正气符?” 少年面露疑惑。
沈无咎的传承浩瀚,却并无此符记载。
“此符专克邪修。” 钟离解释道:“符成之时,浩然天威自成,邪祟辟易。心术不正、修行阴邪功法者,在此符威压之下,轻则心神受制,实力大减,重则肝胆俱裂,乃至魂飞魄散。”
“邪不胜正,自古皆然。”
“然而,你心中虽存正气,却远未达到‘浩气长存、充塞天地’的境界,不足以支撑绘制此符!”
“但!”
“你拇指上那枚扳指中,蕴含的却是最为精纯磅礴的浩然正气!”
“若能引动其中正气为墨,以你如今对符道的理解绘制此符,或有可能!”
闻听此言,少年两眼放光,迫不及待道:“请老祖教我绘制此符!”
钟离的虚影无声无息地在他身前凝聚,她并未多言,只是抬起那略显透明的手指,隔空朝着少年眉心轻轻一点!
“嗡!”
一道蕴含着古老、堂皇、正大光明的复杂符文图录,直接呈现在少年的识海深处。
笔画繁复,结构玄奥,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正”与“刚”的法则真意,正是“乾坤正气符”的完整符箓!
“你需谨记!” 钟离声音凝重道:“天地正气虽长存不灭,但你扳指中积蓄的浩然之气,终有定数。以之为‘墨’,也只够绘制一道乾坤正气符!”
“所以,在离开此地、直面谢孤舟之前,你必须反复练习,直至纯熟!”
“无需符纸,便以这虚空为基,以你自身真气为引,模拟绘制!”
“此符位列高级,威能莫测。纵使是踏入九境的符道强者绘制,从起笔到符成,也至少需要十个呼吸,且容不得半分差错与迟滞。”
“你虽掌握了‘二笔道’,能分心二用,大幅缩短寻常制符时间。”
“但以你目前的境界与对‘正气’的感悟,要想成功勾勒此符,最快,恐怕也需二十个呼吸。”
少年重重的点点头,这二十个呼吸,在生死搏杀中,可能转瞬即逝,也可能漫长得足以决定生死!
不容多想,他取出符笔,开始绘制起来!
真气自他指尖流出,化作无形的灵墨,在虚空中留下淡青色的轨迹!
符笔舞动,轨迹交错却不混乱,一心二用之能,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正如钟离之前所言,绘制此等符箓对于少年而言,的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花了三十个呼吸,这才绘制出乾坤正气符!
“再来!”
少年毫不气馁,深知熟能生巧,继续绘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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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押沈无咎的山洞。
谢孤舟单手伫立在洞口,眺望着沉笔渊的方向,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忽然。
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下意识的在怀中取出一张暗淡的魂符,脸上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冰冷而又愤怒的气息!
感受到谢孤舟的气息狂躁,杀意冲霄,沈无咎咧着嘴笑了起来:“师弟,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那首席大弟子,也死在了我徒儿手中?”
“四个徒弟,全都死在了我那徒儿手中,他们黄泉路上,也不会孤单了!”说着肆无忌惮的嘲笑起来。
“这是你们逼我的!”谢孤舟暴跳如雷,眼神中散发着森然的寒意,他望向沉笔渊的方向,咬牙切齿道:“秦六,速速滚来见我,要不然,我现在就杀了沈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