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府。
邓世权刚刚合眼入睡,便被前院传来的撞击声和器物碎裂的嘈杂猛然惊醒。
他心中一突,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披衣趿鞋,刚推开房门,清冷的星辉便洒落一身。
前院方向,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隐隐传来,虽听不真切,却让邓世权内心猛的一颤。
就在这时,一阵仓皇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管家连滚带爬地冲到他面前,面无血色,声音颤抖:“老、老爷!不好了!有……有马匪!他们撞破了大门闯了进来,不仅如此,甚至还杀了两个护院!”
“有马匪闯了进来?”邓世权头皮发麻,眼神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恐惧。
城前镇距离扬州城不过四十余里,正因其靠近州府,治安向来尚可,镇名也由此而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有如此猖獗的马匪,敢直接闯进镇中大户行凶!
他虽是城前镇首屈一指的名医,却也深知这些亡命之徒的狠辣。
一旦被他们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快!快扶我去密道暂避!”邓世权脸色惨白,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宛若闷雷般的声音响彻在邓家上空:“邓大夫,听闻你是这城前镇有名的妙手回春!我们兄弟几个流落贵宝地,盘缠用尽,特来向你‘借’一万两黄金花花!”
“还请邓大夫赏个脸,出来相见,好好商量商量!”
“要不然,今夜就让你邓家上下,鸡犬不留,血流成河!”
话音未落,邓世权便听到儿子凄厉惊恐的哭喊从远处传来:“爹!救命!不要抓我!”
“放手!你们放开我娘!”
“娘亲!救救我啊!”
亲人的惨叫让邓世权遍体生寒,心中升起一阵强烈的绝望。
不知道,自己的家眷,肯定尽数落入这群恶魔手中了!
哪怕他现在能躲进密道,可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独自一人躲进密道,自己的妻儿老小定然会死在那些马匪手中!
深吸一口气,邓世权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有气无力道:“带路吧,去会会他们!”
他像是瞬间苍老了一般,满脸颓废的在管家搀扶下,脚步虚浮地来到了前院。
门前。
邓世权的一房正妻、五房年轻貌美的小妾、两个儿子、八房儿媳,还有两个尚在幼年的孙子……全都被人用刀逼着,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瑟瑟发抖!
当他们看到邓世权出现时,眼中不约而同地爆发出希冀的光芒,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都知道,这些匪徒只为求财。
只要老爷(父亲、祖父)肯拿出钱,他们定然能活命。
老五肩扛长刀,坐在马背上,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邓大夫,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识相点,别给脸不要脸!”
“可千万别学那张家的蠢货,耍心眼,负隅顽抗……但凡这种不懂事的,都没好下场,懂吗?”
张家?
邓世权心脏猛地一颤,难道这群悍匪连张家也一并盯上了?
他强压下翻腾的思绪,下意识地扭头,望向不远处张府的方向。
就在这一瞥之间!
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布衣简衫、脚穿草鞋的年轻人,正静静立在张府门前。
月光下,那少年竟只用两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夹住了一柄势大力沉劈下的雁翎刀!
任凭那持刀的马匪如何怒吼发力,将真气疯狂灌注刀身,那刀锋却如同焊死在少年指间,纹丝不动!
邓世权瞳孔猛的一颤,眼前这一幕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的心脏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不待他回过神来,更令他心神剧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少年手指微动,轻而易举夺过长刀,随即反手一挥!
匹练的刀光如一抹惊鸿诈现!
与此同时!
一颗大好头颅应声飞起!
鲜血喷溅,那马匪的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兄弟们,并肩子上!宰了他!”为首的独眼龙怒发冲冠,厉声咆哮,与剩余十余名悍匪如狼似虎般扑向那少年,刀光剑影瞬间将其淹没!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少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
“噗!”“噗!”“噗!”
“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划破了夜幕的宁静!
就见那些原本凶神恶煞、正扑向少年的黑衣匪徒,身形猛然僵住!
紧接着,他们的咽喉、心口、眉心等要害处,竟诡异地、同步地爆开一团团血雾!
这景象太过诡异骇人,完全超出了邓世权的认知,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布衣简衫的少年实力会强大到这种程度!
下一刻,那少年的身影,已如从未离开般,重新出现在原先站立之处。
手中的雁翎刀已被鲜血彻底染红,粘稠的血珠正顺着刀尖,一滴,一滴,砸落在青石板上。
“嘭!”“嘭!”“嘭!”“嘭!”
毫无预兆间!
一连串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爆裂声轰然炸响!
包括独眼龙在内的所有马匪,身体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般瞬间炸开!
血肉横飞!骨渣四溅!
滚烫粘稠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泼洒得到处都是,染红了地面、石狮、墙壁……破碎的脏器、断裂的骨骼与黏腻的血肉混杂一地,看上去触目惊心!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十余名悍匪,转瞬之间,已化为满地的残肢碎肉,再无一丝声息!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张府门前,也笼罩了不远处窥见这一幕的邓府众人!
无论是劫后余生、目瞪口呆的薛旺与张家家丁,还是邓家门口气焰嚣张的老五以及手下十余名悍匪,亦或者邓家所有人!
此刻全都愣在原地,每个人的瞳孔都狠狠颤抖着,眼神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恐惧,所有人都被之前发生的一幕深深震撼了灵魂!
哪怕亲眼所见,也难以置信!
邓世权率先回过神来,激动道:“小友,我是之前帮你兄弟看病的大夫,还请您高抬贵手救我邓家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