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确定么?突然冒出来的四阶?”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伯爵夫人莫妮卡突然开口,眼神如毒蛇般审视着莱妮。
“对了,你的女儿芙罗拉最近好象有点想妈妈了,哭着闹着要见你。既然你受了伤,等会儿就去看看她吧,顺便养养伤,别到处乱跑了。”
这句话看似关心,实则是赤裸裸的敲打和威胁。莱妮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是在以前,有圣约的潜移默化影响,可能还好。但现在,没了那一层滤镜,她只觉得这对夫妇的面目可憎到了极点。
她强压着心头怒火,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带着一丝被出卖的愤恨。
“是的,夫人,我会去看的。但我其实还想问一句,布朗那个蠢货是不是为了害我?”
莱妮突然提高了音量,倒打一耙。
“我和他们交战的时候,明明听到那个四阶强者嘲讽说:‘怎么?之前派了个四阶杀手来送死还不够,又送一个来?是嫌铁岩堡的肥料不够多吗?’”
“我就想问问父亲大人,情报里为什么没说这些?跑得快,今天死在那里的就不止墨提一个了!”
莫妮卡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了一下,一时语塞。
“他们他们好象是提到过之前有个杀手失踪了。但那是塞娜说的,应该是在雄鹰领那边碰上了艾莉亚他们才失手的。艾莉亚现在明明就在雄鹰领,怎么会跑到铁岩堡去?”
“这我就不知道了。”
莱妮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我怀疑那个狡猾的里奥已经和柯利弗、银湖子爵他们达成了深度的同盟合作,然后有一些其他势力掺合。那个四阶强者我从来没见过,搞不好就是其他势力的外援。”
“父亲,我们是不是被布朗当枪使了?”
洛里斯伯爵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莱妮的话逻辑通顺,而且她身上的伤做不得假。
“行了,这件事我会调查的。你先下去处理伤口,见见你的女儿吧。这次辛苦你了。”
洛里斯有些烦躁地摆摆手。
“是,父亲大人。”
莱妮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在侍女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大厅。
大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她说的是真的吗?会不会是她不想嫁给墨提,故意害死了他?”
莫妮卡看着莱妮离去的背影,还是有些怀疑。
“应该不会。她是个聪明人,她女儿还在我们手里捏着呢。”
洛里斯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而且她之前一直被我们监控,根本没机会和外面的人沟通。昨天才出发,今天就回来了,那么短的时间,她不可能瞬间和敌人达成默契。”
“再说了,墨提是三阶巅峰的狮鹫骑士,打不过跑总是能跑的。除非对方真的有压倒性的实力。”
洛里斯叹了口气,手指敲击着扶手。
“在有圣约的加持下,她无法直接伤害墨提。如果情报里真的只有希尔一个三阶,哪怕莱妮袖手旁观,墨提也不可能死得这么干脆。”
“结合之前塞娜提供的刺杀失败的消息看来这个铁岩堡,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欺负。或者是银湖那个老狐狸在后面钓鱼。”
“那我们还要继续派人去吗?比如我去?” 莫妮卡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身为五阶强者,她有这个底气。
“先不了。冷静点,莫妮卡。”洛里斯摇摇头,制止了妻子的冲动。“是布朗求我们办事,不是我们求布朗。为了帮他,没必要让我们家族继续冒风险。”
“先等等看吧。说不定过阵子埃德加那个老东西死了,局势乱起来,我们再趁机想办法。”
洛里斯是个典型的家族利益至上,损失一个三阶的墨提,虽然心疼,但还在家族的承受范围内。
但如果继续葫芦娃救爷爷,万一把莫妮卡这个五阶,或者四阶折进去,那鸢尾花家族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如果真按照莱妮所说,那铁岩堡现在就是个陷阱,搞不好银湖子爵的人正等着我们上门呢。银湖家那个女人虽然打不过你,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可惜了,白白损失了一个墨提,那可是培养多年的人啊。” 莫妮卡有些不甘心地皱眉。
“这个仇迟早会报回去的,先记在帐上。” 洛里斯恶狠狠地说道,随后又想到了什么。
“那莱妮那边还要给她继续安排婚事吗?” 莫妮卡问道。
洛里斯一想到这里,又是一阵火气上涌。好不容易安排好的锁链,这就断了。
“再等等吧!现在也没合适的人选了。”
“刚好墨提死了,对外就宣称他们已经订过婚了,让莱妮以未亡人的身份守寡一年,免得外面的人又唧唧歪歪。”
“等到明年,老四沃德就成年了。到时候让沃德把她收了吧!”
“沃德那小子虽然小,但好歹是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莫妮卡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哪怕沃德比莱妮小了整整一轮,还是她前夫的亲弟弟。
“至于这一年让她自己多想想女儿。”
(鸢尾花城堡,偏殿)
“妈妈!妈妈你受伤了吗?那个怪叔叔还会来吗?妈妈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呀?妈妈我好想你”
一个同样留着满头银白长发,身着华丽却略显束缚的公主裙的小萝莉,正眼圈红红地缩在莱妮的怀里。
小女孩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袖,不停问着这些憋了很久、不敢问别人的问题。
莱妮的外伤已经被牧师处理了,但是内伤一时半会养不好,因此还是被女儿发现了端倪。莱妮看着怀里瘦了一圈的女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崩溃。
愧疚、愤怒、无奈、心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芙罗拉乖墨提叔叔有事去很远的地方了,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莱妮轻轻抚摸着女儿柔顺的长发,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