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张婉莹正扭动着滚烫的身体挣扎不休,她眼神迷迷瞪瞪,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呢喃,竟试图用嘴去啃咬手腕间的麻绳,对于房门被踹开、外人闯入的动静,浑然不觉,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刷——”一名亲卫迅速扯过一旁的被子,胡乱地裹在张婉莹身上,将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随后,两名亲卫对视一眼,一人抬手托住张婉莹的肩背,一人揽住她的双腿,就这般趁着张婉莹眼神迷离、意识不清之际,将她连人带被一卷,稳稳抬起,快步朝着赵王的房间狂奔而去。
张婉莹被送至赵王房间,两名亲卫未有半分犹豫,径直将人丢在了赵王的床榻之上。
赵王终究是男子,也许是酒量好,也许是之前被多次下药有了抗体,此刻神智也似清醒了些许。
他坐在床沿,目光投向床内侧的张婉莹,眸中掠过一丝短暂的疑惑,旋即转头对两名亲卫开口问道:“除了这女子,便再无别的女子了?”
他说这话,并非惧怕与张婉莹发生些什么。
他堂堂赵王,岂会因张婉莹不过是一介世家大小姐便有所顾忌?
实则是他早已数次瞧出,张婉莹对自己表哥杨小宁心存爱慕之意。
赵王尚且还在强自忍耐,可药性已然发作的张婉莹,却猛地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脖颈,脸颊还不住地蹭了过来。
“轰——”
方才还强忍着药性的赵王,此刻哪里还听得进两名亲卫“此药乃是张婉莹所下”的解释,当即回身便扑向了床榻。
两名亲卫见状,连忙转身退出房间,一脸猥琐笑容的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与此同时,张婉莹的丫鬟正守在杨小宁的小院门口,对着杨军苦苦哀求:“杨统领,你就去给世子殿下通禀一声吧,咱们小姐她中了药了……”
丫鬟非常快速的将大家一起中药的结果说了出来。
杨军抬手将门打开,让张婉莹的丫鬟踏入小院,令其在距房门两丈开外之处站定。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缓缓说道:“你自己听听,这般光景,岂是能随意打扰的?”
丫鬟听闻房间内传出的动静,顿时面红耳赤,心中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最终还是来福当机立断,连忙差遣杨七前往客栈外请郎中前来。
待丫鬟急急忙忙朝着张婉莹的小院赶去后,铁蛋凑到杨军面前,不服气地说道:
“军哥,你不让我靠近少爷的房间,为何反倒带着那丫鬟走近了?等少爷出来,我定要告知少爷……”
杨小小闻言,低着头一把将铁蛋拉走了。
一旁的馒头则瞪着杨军,满脸不悦,暗自埋怨他带张婉莹的丫鬟靠近少爷房间,为何自己便不能靠近。
杨军此刻才发觉,自己看少爷的热闹有点鲁莽了,这玩笑似乎开得有些过头了。
待少爷出来,铁蛋和馒头这两个家伙若是一告状,自己定然少不了一顿责罚。
正当他苦思冥想该如何应对之际,隔壁张婉莹与赵王所在的小院中,突然传出了张婉莹丫鬟焦急的呼喊声:
“小姐,我家小姐怎么会在赵王房内?
你们两个快让开!你们快点给我让开!”
杨军和来福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几个纵身跳跃便朝着那小院赶去。
为求速度,二人皆是翻墙而入。
刚一落地,便瞧见赵王的两名亲卫正拦在张婉莹的丫鬟身前,不许她冲进赵王的房间。
而此刻,赵王的房间内,已然传出了些不堪入耳的声响。
张婉莹的丫鬟只觉心头一痛,失神喃喃道:“完了,全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杨军眉梢微挑,不由得说道:“嚯,这般阴差阳错,这二人怎会凑到了一处?”幸灾乐祸之意浓烈的不像话。
来福沉默片刻,开口说道:“郎中依旧得请,事后还需仔细查验一番,莫要留下什么后患才好。”
说起来,若非张婉莹的丫鬟前来告知,杨军和来福压根不会想到这四人竟是中了药。
杨小宁身上毫无中药物的迹象,他先前服食过黎道长所赠的典藏版药丸子,早已练就百毒不侵之身。
而康蕊本就性子大大咧咧、随心所欲,更有着“京都魔女”的称号,今日饮了些酒,一时兴起,即便外面有亲卫值守,也敢对自家少爷行事,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之事。
再者说,若是脸皮不够厚,往后这类事情怕是也做不出来了。
毕竟无论是如今的世子,还是未来的靖王,亲卫们皆是十二时辰不间断地值守在附近。
事已至此,张婉莹的丫鬟双眼失神,瘫坐在地一动不动,不知心中在思索些什么,反正再也没有哭喊着要冲进房间去救自家小姐了。
这时,铁蛋突然从院门口闯了进来,转头看向身旁正磕着瓜子的杨小小,疑惑地问道:“娘子,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听着倒像是在打架一般?”
杨小小闻言,顿时语塞,连忙说道:“嘘,别出声,走,我带你去厨房找些吃的。”
铁蛋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连忙跟着杨小小离开了。
时光悄然流逝,约莫过了近一个时辰。
月色皎洁之下,杨小宁的房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只见杨小宁只身着一条亵裤,头发略显凌乱,扶着门框对着外面喊道:“热水可曾备好?馒头何在?速来伺候少奶奶洗漱。”
又过了一刻钟,隔壁院中,张婉莹的丫鬟怀中横抱着一个身影,正是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睡得如同死猪一般的张婉莹,缓缓离开了赵王的房间,返回了自家小姐的住处。
等待良久的郎中,一一给众人把过脉后说道:“放宽心,情毒已解,并无大碍,好好休息便可,但往后可不能这般孟浪。”
郎中留下一个调理身体的药方,拿着百两银票的封口费离去。
至此,客栈的夜晚才算恢复了宁静。
唯有值守的亲卫们偶尔拍打蚊虫的声响,打破了这夜的沉寂。
回想方才的种种,当真算得上一场荒唐至极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