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唯为的话音刚落,杨小宁正眼神复杂地睨着他,门外偷听的来福便猛地闯了进来,抬起一脚,径直将站着的魏唯为踹飞出去。
“狗娘养的!是谁给你的狗胆,敢在此胡言乱语?
老子主子刀下何曾有过冤死之魂,哪个不是罪有应得!
你还敢诬陷主子草菅人命,狗东西!再敢胡说八道,老子就弄死你,让你成为第一个被‘草菅人命’的混账!”
来福吼声未落,眼看杨小宁就要沉脸动怒,他当即脚底抹油,一溜烟蹿出了厅堂大门。
杨小宁怔了一下,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怀疑:来福方才这般闯进来,怕不是专为踹魏唯为那一脚而来。
可他偏偏抓不到任何证据,谁让来福动作快,早就在他开口发话前溜得没影了。
杨小宁低头瞥了眼躺在地上抽搐不止的魏唯为,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杨军,这才发现,杨军不知何时竟也挪了位置,此刻站着的地方,恰好与魏唯为方才站立之处隔了一步之遥,而他的右腿,分明刚刚收回去不久。
杨小宁愕然瞪大了眼:这魏唯为今日是非挨一脚不可了!若不是来福方才动作够快,只怕就要换成是魏唯为被杨军踹出去了。辛捖本鰰栈 已发布罪辛彰结
杨小宁顿时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喝道:“杨军!来福!你们两个牲口,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随便动手打人!咱们是文明人,又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
杨军眼神飘忽,扭头望向门外,那副得意洋洋嘚瑟的样子,简直就差吹声口哨来显摆了。
至于来福,更是早就在门外缩着脖子,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挡在门口,将门外照进来的阳光遮了个严实。
“少爷。”铁蛋憨憨一笑,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抬手朝着厅堂里被砸翻在地的魏唯为指了指,“再不管他,他怕是要撑不住了。”
杨小宁骤然想起,铁蛋跟着黎老道身边好几年,虽说从未见过铁蛋展露过什么医术,但他总觉得,铁蛋多少该会些门道。
他连忙急切喊道:“那你还不赶紧救他?”
铁蛋挠了挠后脑勺,噔噔噔跑进厅堂,蹲到倒地不起的魏唯为跟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胸口。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铁蛋便抬起头,朗声道:“少爷,他肋骨断了三根,还犯了惊厥。”
在这个时代,但凡手脚抽搐口吐白沫的症状,都被统一归类为惊厥。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
杨小宁结合自己脑海中的现代认知,低头打量了魏唯为一眼,立刻便有了主意:
像他这般症状,只需撬开嘴塞块抹布防止咬断舌头,再用银针针刺人中、合谷、太冲、涌泉等穴位,定能立时止痉。
哪怕手边没有银针,伸手狠狠掐一掐人中穴,也能起到缓解之效。
这些法子,杨小宁早就在心里滚瓜烂熟。
可还没等他开口吩咐,只听“啪!啪!”两声脆响,铁蛋蒲扇般的大手已然抡起,照着魏唯为的脑袋左右开弓,狠狠扇了两巴掌。
魏唯为闷哼一声,当场便被打晕了过去。
铁蛋这才笑嘻嘻地抬起头,对着杨小宁邀功道:“少爷,救好了!等他睡醒了,就没事了!”
杨小宁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拉起魏唯为的手腕,凝神细细号脉。
察觉到脉象还算平稳,并无大碍,他这才松了口气,回头朝着门外怒吼道:
“妈的!都给老子滚出去!杨军,速去请郎中过来,快点!”
铁蛋应了一声,屁颠屁颠跟着杨军跑到门外。
来福立刻凑上前,挤眉弄眼地问道:“怎么样?我说让你也能揍到他,就一定能让你揍到,爽不爽?”
铁蛋兴奋得连连点头,嘴里嘿嘿直笑,又好奇地追问道:“来福哥,方才少爷还给他把脉了,难道少爷也懂医术?那他为啥还要让你去请郎中啊?”
来福压低了声音,一脸笃定地撇嘴道:“嗨,装模做样罢了!少爷他懂个锤子医术!嘿嘿,甭管那么多,走,咱们躲远些,免得等会儿又被少爷逮住骂一顿。”
铁蛋闻言,赶紧跟着来福一溜烟跑远了。
门外还站着馒头,她垂着头不知在琢磨些什么,忽然攥紧了小拳头,噔噔噔跑进厅堂,凑到杨小宁跟前,指着躺在地上的魏唯为,脆生生地问道:“少爷,我可以打他一拳吗?”
杨小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简直快要被逼疯了:这帮手下到底是被谁带坏的,怎么一个个都这般了?
他狠狠瞪了馒头一眼,没好气道:“滚出去!小孩子家家的,打什么人!再说你还是个女孩子家,要守规矩!”
馒头悻悻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少爷只说没有你允许不能打人,我这不是来问你了嘛。你不让打,那我就不打了。”说罢,便扭头慢吞吞地往外走。
没过多久,郎中来得飞快。一番仔细检查过后,郎中捻着胡须,神色凝重地告知杨小宁:
魏唯为断的肋骨何止三根,竟是整整五根,连带着六颗牙齿也被打落了。
许是脑袋挨了铁蛋两巴掌,受了震荡,魏唯为被救治醒来后,目光呆滞,嘴里只是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头疼头疼”
无奈之下,杨小宁只好让人将魏唯为安置在府中静养,还特意指派了两名郎中,专门留在府中照料他的伤势。
一切安顿妥当后,杨小宁独自坐在厅堂的椅子上,满面愁云,闷闷不乐道:
“来,你们都给我说说!把人打成这般模样,连床都下不了,他还怎么主持救灾工作?
新政的推行,还得靠着按察使从中配合协调,如今闹成这样,你们倒是说说,这下该如何收场?
弄不好,咱们还要落一个妨碍救灾的罪名,届时吃不了兜着走!”
杨小宁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原来是和杨小小出门逛街的康蕊回来了。
她一脚踏进厅堂,便气势汹汹地喝道:“人呢?那个混账东西在哪里?是谁给他的狗胆,竟敢对咱们靖王府不敬!不过是个寒门出身的小官罢了,姑奶奶动动手指头,就能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