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杨小宁暂住的宅院里,杨小宁关起门来,详细地阐述了如何带着各州府的知府大人们,在救灾的同时还能发财的整套理论。
这一套理论极为大胆,大胆到在场所有知府心里都知道,除了杨小宁,再无第二人有底气、有能力主导此事。
带大家发财,尤其是在这举国瞩目的赈灾期间,财从何处来?
答案很简单,自然是朝廷拨下的那三十万两赈灾银子。
没错,杨小宁要将这三十万两银子拆分开来,让每一文钱都流入各个府衙的府库,再通过一系列运作,将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变成实实在在的利益。
有人定然要问:赈灾银尽数化作了官员们的利益,那些身无分文、连口粮都买不起的百姓,岂不是要尽数饿死?
难道杨小宁打算将这些灾民全然弃之不顾?
当然不是,他既然敢提出这般大胆的构想,必然已有妥善的解决之法。
一早上的会议倏忽便散了,临了,杨小宁给众知府下了一道封口令。
今日晨间会议所言内容,在场诸人必须三缄其口,半字都不许泄露出去。
尤其杨小宁在众人即将告辞离去时,撂下的那句狠话,更是让一众官员脊背发凉:“各位同僚,此事事关重大,万不可泄露今日会议内容。
若有半句风声走漏,哪怕是你睡梦中失言造成的,本世子也定会不分青红皂白,弄死你全家。
各位最好晚上做梦说梦话,都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常州知府闻言,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世子殿下,下官定然极力配合殿下开展救灾工作,只是下官有难处,不得不向殿下禀明。”
杨小宁微微颔首,言简意赅:“说。”
常州知府连忙应声,语气里满是无奈:“殿下有所不知,常州乃是赵王爷的封地。他日赵王若向下官询问救灾的具体细节,下官该如何应答?
还有,下官府衙里的同知,是个长袖善舞的角色,与赵王关系极为密切。
下官能力微薄,那同知仗着有赵王撑腰,处处与下官分庭抗礼,下官此番回去开展工作,怕是阻力重重。
还请殿下为下官做主,帮帮下官。”
杨小宁听罢,点了点头,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敲打:
“一州知府,竟被一个同知逼得险些架空,你这官当得,着实有些窝囊。
不过好在,你尚有自知之明,懂得据实禀报。”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许:“这位大人,本世子并非怀疑你的能力。
恰恰相反,你今日能主动道出自己的处境,足以证明朝廷选官并无差错,你也没有辜负陛下对你的信任。
最起码,你不是那种刻意讨好赵王、蝇营狗苟之辈。
此事,本世子替你处理了,你回去只管安心办事便是。”
话音落下,杨小宁转头,看向不远处正愣神的杨六,朗声道:“杨六,此事便交由你负责。
你带上几个人,随常州知府一同回去。
若查证常州知府所言非虚,你便以悬剑司的名义,给那同知安上妨碍地方治理、结党营私的罪名,将他缉拿归案。”
“也不必将他关入大牢,直接带去赵王府,当着赵王的面,把这位不懂为官之道的同知两条腿打断。
你再替本世子传句话给赵王,本世子在此,他若真想为救灾一事出份力,那就乖乖捐钱捐粮,让封地内的百姓早日渡过这场灾难。
其余之事,他最好少管,也别多问。”
“他若是胆敢再开口询问救灾事宜,或是暗中阻碍知府大人开展工作,你便告诉他,他的腿,本世子也照样能给敲断了。”
这番话,霸道得近乎蛮横,听得在场一众官员冷汗直流,一个个面面相觑,再不敢多做逗留,纷纷躬身行礼后,匆匆告辞离去。
可怜那赵王,坐拥常州封地,遇上这般大的灾情,到头来只能乖乖捐钱捐粮,交给知府去处理,自己竟是连过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杨六闻言,当即单膝跪地,朗声应道:“属下领命!”
午时转瞬即至,杨小宁草草用了些午饭,便一头扎进书房,伏案写写画画。
书桌对面,康蕊正认认真真地听着,杨小宁一边写,一边给她讲解往后的工作该如何开展。
康蕊晃悠着一双纤长的大长腿,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就在方才,杨小宁又夸她了,夸她聪慧、果敢、有担当。
这几句夸赞,足够让康蕊高兴许久了。
午时过半,康蕊领着杨小小,以及百余名护卫,高高兴兴地骑马出发了。
一行人刚出城门,康蕊便勒住缰绳,转头看向身旁的杨小小,好奇地问道:“小小,方才杨小狗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杨小宁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打赈灾银子的主意,康蕊心里偷偷骂他是只奸猾的小狗,“杨小狗”这个绰号,也就这般悄然诞生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方才,杨小宁曾当着康蕊的面,这般吩咐杨小小:“小小,你此番跟去,务必照顾好你们少奶奶,万不可让她冲动行事。少奶奶若是遇上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你便帮着她参详参详。”
杨小小心里清楚,这哪里是让她照顾少奶奶,分明是安排她盯着少奶奶,万万不能让少奶奶的鲁莽打乱了既定的计划,更不能让她好心办了坏事,或是因性子急躁误伤了旁人。
杨小小思索片刻,斟酌着措辞开口:“少奶奶,少爷的意思是,这是少奶奶第一次办这般大的差事,定然能办得十分妥当。
他让属下跟着,只是让属下尽力做好分内之事,不给少奶奶添麻烦……”
杨小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康蕊抬手打断了。
康蕊撇了撇嘴,笑嘻嘻道:“你就别哄我了,夫君心里清楚得很,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说那些话,不过是逗我开心罢了。
此番出去,所有工作还是得靠你来办。
还有,出去之后,但凡需要我出面的场合,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不拖后腿。”
杨小小听罢,眼睛瞬间笑成了两道弯月,她家少奶奶,果然性格讨喜,而且心思剔透,着实聪慧。
午时刚过,杨小宁便再次踏入了厅堂。
这一次,厅堂之中的人,可不止是先前的世家代表了,还多了众多的富商巨贾,以及士绅豪强。
尤其那些世家大族,此番前来的人,再也不是族中小辈或是管家之流。
除了沈家之外,其余各家,皆是清一色的家主亲自带队,领着族中重要人物前来赴会。
厅堂里自然坐不下这么多人,一时间,连院子里都站满了人,密密麻麻的,好不热闹。
众人见礼完毕,杨小宁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性子,半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他干脆让厅堂里的众人,也尽数退到院子里。
而后,他站在台阶之上,面对着院中三百多人,当即朗声开口:“诸位,感谢大家能拨冗前来参加此次会议。”
“废话不多说,此次会议,只谈三个议题。
江南道遭此大旱,灾情汹汹,需要大家同舟共济,共渡难关。
别跟本世子扯什么明哲保身,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灾情一日不解决,灾民一日不安顿好,迟早会生出祸端。到了那时,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你们任何人,也别想着带着家眷、卷着金银细软逃出南地,去别的地方躲避灾情。
但凡有人敢这么做,本世子绝不拦着。
但你们敢跑,本世子就敢把你们留下来的所有家产、土地,尽数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