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年寻觅(1 / 1)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距离那片留下疯狂、净化与离别记忆的山林,已然过去了十个春秋。

十年,对于凡人而言,足以让青丝暗生华发,让稚子长成少年。但对于执掌生命权柄的灵汐而言,时光仿佛在她身上凝固了。依旧是那身素雅的衣裙,容颜未改,只是那双翡翠般的眼眸,沉淀了太多风霜与挥之不去的哀愁,较之以往,更显深邃,也更显沉寂。

她行走在苍茫的大地上,脚步不停。高山之巅,深谷之壑,繁华都城,荒芜边塞……都留下了她孤独的足迹。她不知疲倦,因为支撑她的,是胸腔中那颗灼烧了十年的心,是紧贴胸口、那枚时刻散发着微弱时空波动的晶石——时空之石。

这是秦问天留给她的唯一信物,是她与他之间,看不见摸不着,却坚信存在的联系。

“我会找到你……一定……”

这句话,她对自己说了千万遍。起初是带着哭腔的誓言,后来是麻木的重复,如今,已成了融入骨血的本能。

然而,时空之石始终只是温润地散发着微光,从未给予她明确的指引。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一次次被现实吹得明灭不定。她开始怀疑,是否那个承诺,那个叫秦问天的男子,都只是她经历巨大创伤后,一场自我慰藉的幻梦?

这一日,她来到了大陆西北边陲,一个刚刚经历战火与瘟疫双重蹂躏的小镇。

断壁残垣,焦土千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的刺鼻和尸体腐败的恶臭。幸存的难民蜷缩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眼神麻木,等待着不知是否会到来的救济,或者……死亡。

哀鸿遍野,死气浓郁。

灵汐轻轻蹙眉,生命神眸的本能让她对这片区域的凋零感到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悲悯。她收敛了自身磅礴的生命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游方药师,走入这片人间地狱。

她开始动用微薄的生命神力,悄然净化水源,治愈伤者,驱散尚在酝酿的疫病。她做得很小心,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看着那些濒死之人因她的一缕生机而缓过气来,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的光,她心中那冰封的某处,似乎也能感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或许,这也是一种“活着”的意义?在无尽的寻找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在她为一个气息微弱的老者渡入一丝生机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向了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正围着一小堆不知从何处找来的、干瘪发霉的薯类。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男孩,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块最小的、甚至带着泥污的薯块,掰成更小的几份,分给身边那几个眼巴巴望着、更显瘦弱的弟妹。

他的动作很专注,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忽然,一阵风吹过,扬起了他额前脏兮兮的、打着结的头发,露出了完整的侧脸轮廓。

那一刻,灵汐正在渡送生命能量的手指,猛地一颤!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血液呼啸着冲上头顶,让她一阵眩晕。

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那紧抿着透露着坚韧与无奈的唇线……

像!

太像了!

虽然只有三分,虽然带着孩童的稚嫩与长期的营养不良造成的消瘦,但那惊鸿一瞥的轮廓,与她记忆中烙印了十年、刻画入骨的那张脸,产生了惊人的重合!

尤其是那孩子分食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与年龄截然不符的沉稳、善良以及深藏的痛苦,更是与她记忆深处,秦问天在某些时刻流露出的神情,隐隐呼应!

不!不仅仅是容貌!

灵汐猛地屏住呼吸,将生命神眸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易碎品般,探向那个男孩。

一股气息!一股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消散在周遭浓郁死气与污秽中,但却本质无比崇高、与她自身权柄隐隐共鸣的……权柄波动!

这波动极其隐晦,与她熟悉的时空权柄感觉上略有差异,似乎更加……沉寂?但在这一刻,被巨大惊喜和十年执念冲昏头脑的灵汐,毫不犹豫地将这归因于——未觉醒!

是了!一定是这样!他定然是使用了某种秘法,或者因为穿越时空的代价,失去了记忆和力量,变成了孩童模样,流落至此!那权柄的差异,定然是未觉醒状态下的表象!

十年的寻找,十年的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谨慎,都被这“铁证如山”的“发现”冲得七零八落!

她甚至没有去思考,为何时空之石没有反应?为何权柄气息感觉不同?为何会恰好出现在这里?

她只知道,她找到他了!

“……”

灵汐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踉跄着,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拨开挡路的残木,朝着那个角落冲去。

她的动作引起了孩子们的注意。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衣着干净、容貌美丽得不似凡人的女子,如同受惊的小兽般向后缩去。

唯有那个分食的男孩,抬起了头。

脏污的小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警惕、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望向了失态冲来的灵汐。

四目相对。

灵汐在他清澈的眼底,看到了自己剧烈波动的倒影。她猛地停下脚步,站在男孩面前,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仿佛怕惊吓到什么。目光贪婪地描绘着男孩的眉眼,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熟悉的证据。

“你……”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和极致的温柔,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男孩的脸颊,却又怕这只是一个幻影,一触即碎,“……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看着眼前这个奇怪又美丽的姐姐,被她眼中那复杂到极致的情感所震慑,怯生生地,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小声道:

“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小木头’。”

没有名字……流落至此……连名字都失去了吗?

灵汐的心像是被狠狠揪紧,酸楚与狂喜交织。她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透过这十年的风霜,看到了五百年前,那个在青岚宗后山,同样无助却坚韧的……自己?不,是看到了她苦苦寻觅的……他!

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

她伸出手,这一次,坚定而轻柔地,握住了男孩那布满污垢和细小伤口的手。

“林默。”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立下誓言,又如同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你叫林默。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姐姐,灵汐。”

“我带你回家。”

男孩——林默,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滚落的、珍珠般晶莹的泪水,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他无法理解的深沉情感。他小小的手掌,被她温暖而柔软的手紧紧包裹着,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近乎烫人的温度。

他不懂发生了什么,只隐约觉得,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改变了。

而灵汐,紧紧握着这只瘦小的手,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她望着男孩那与记忆中之人三分相似的眉眼,在心中再次重复了那句支撑她走过十年的话,只是这一次,带上了尘埃落定的确信:

“终于……找到你了。”

寻找,似乎结束了。

但一个建立在误认基础上的、新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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