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了三名袭击者的灵魂与负面情绪后,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变化。那灰紫色的能量不再仅仅是死亡神力的附属品,它变得更加凝实、活跃,仿佛拥有了独立的意志,时刻在他经脉中蠢蠢欲动,渴望着更多的“养料”。嫉妒魔王的低语也愈发清晰,不再仅仅是煽动,更像是一位循循善诱( albeit 邪恶)的导师,引导着他去理解、运用这份扭曲的力量。
他不再满足于在荒野中漫无目的地游荡,被动地等待猎物上门,或是被内心的痛苦驱使着进行无差别的毁灭。一种新的、更加明确的冲动在他心中滋生——他需要变得更强。不仅仅是为了宣泄,更是为了……某个目标。
那个目标模糊而遥远,却与两个名字紧密相连:灵汐,以及那个夺走一切的 “他”。
“力量……你需要更多的力量……”魔音在他灵魂深处呢喃,如同毒蛇吐信,“只有足够强大,你才能找到他们……才能站在他们面前,质问,或者……毁灭。”
“如何获得更多力量?”林默在心中冷硬地回应。他早已习惯了与这内在的恶魔对话。
“杀戮……吞噬……是最直接的道路。”魔音道,“但并非唯一的道路。感受你体内的‘嫉妒’,它是引路的明灯。去寻找那些身负强大力量,或拥有你所渴望之物的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你的挑衅。夺取他们的力量,占有他们的一切,让你的嫉妒,成为他们陨落的丧钟!”
嫉妒……作为路标。
林默深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是啊,他为何要像无头苍蝇般乱撞?这世间让他嫉妒的存在何其多!那些拥有强大修为、占据洞天福地、或是享受着温情与爱恋的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此刻境遇的讽刺!
他闭上双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那团燃烧的嫉妒魔种之中。他放空思绪,任由内心最深处、最阴暗的嫉妒情绪弥漫开来——对灵汐执着于“他”的嫉妒,对自身遭遇不公的嫉妒,对一切美好与强大存在的嫉妒……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将心神完全沉浸于这种极致的负面情绪时,一种模糊的、方向性的感应,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磷火,开始在他感知中闪现。这些感应指向四面八方,强弱不等,代表着不同方位、不同距离外,那些能引动他嫉妒之火的“源头”。
有的感应微弱而斑驳,可能只是某个小镇富豪拥有的财富,或是某个低阶修士偶然得到的法宝。
有的感应则强烈而凝聚,代表着真正强大的个体或势力。
而其中,有一道感应,虽然并非最强,却带着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悸动的、熟悉的生命气息,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萦绕不散的……时空的余韵!
是灵汐!还有……那个“他”留下的痕迹?!
这道感应指向北方,遥远而缥缈,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知中,如同夜空中最刺眼的那颗寒星。
找到了!
林默猛地睁开双眼,青紫色的魔焰在眸底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一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清晰可辨的、混合着狂喜、怨恨与无尽渴望的扭曲表情。
他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
北方!
没有丝毫犹豫,林默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灰紫色的流光,朝着感应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不再收敛气息,任由那融合了死亡与嫉妒的恐怖威压肆无忌惮地散发开来。所过之处,天空仿佛都暗淡了几分,飞鸟惊惶坠地,走兽伏地颤栗。
他的速度极快,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越是往北,气候越发寒冷,人烟也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雪山和无垠的冰原。
沿途,他并未完全放弃“狩猎”。每当感知到附近有足够引动他嫉妒的“源头”——一个占据着灵脉修炼的宗门长老,一支拥有稀有坐骑的商队,甚至是一对在冰天雪地中相互依偎、感情深厚的冒险者伴侣——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他的手段愈发狠辣诡谲。不再仅仅是剥夺生命,而是先以嫉妒魔念引动对方内心的阴暗面,让其陷入疯狂、猜忌或自相残杀,再在极致的情感冲突与痛苦绝望中,收割灵魂与力量。他仿佛一个以痛苦为乐的艺术家,精心编织着一场场死亡的戏剧。
每一次杀戮,每一次吞噬,都让他体内的灰紫色能量更加壮大,对嫉妒权柄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他甚至开始能初步扭曲小范围内的法则,让嫉妒之心如同瘟疫般在低阶生灵中传染,引发骚乱与毁灭。
他的名声,或许尚未远播,但在这北境的荒凉之地,一个代表着死亡与灾厄的“灰紫魔影”的传闻,已开始在一些零散的幸存者和小型势力中悄然流传,带来无声的恐惧。
而林默,对此毫不在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指向北方、越来越清晰的感应上。
冰雪无法冻结他心中的魔焰,寒风无法吹散他执着的怨恨。
他只知道,在那北境的尽头,有他痛苦的根源,也有他……复仇的目标。
旅途的终点,一场注定席卷一切的黑暗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