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记忆回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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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坐标:时空结构薄弱带,“无尽回廊”

时空在此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清澈”。这里没有混沌的喧嚣,没有物质的堆砌,甚至缺乏完整的时间和空间概念。目之所及,只有无数断裂、破碎、却又如同水晶般清晰的“时间切片”和“空间碎片”,像被一场宇宙级风暴撕碎的万花筒,悬浮、缓慢旋转、偶尔碰撞,发出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咔嚓”声。

这里是时空的“坟场”,也是轮回的“断崖”。无数未能进入正常轮回轨迹的灵魂碎片、世界残响、未竟的因果线,最终都会漂流至此,在近乎永恒的死寂中缓慢消解。

秦问天的身形从一道刚刚愈合的时空裂缝中“析出”。他的状态比潜入混沌疆域时更加凝重。七阶世界境的“时空泡”在这里几乎无用,因为周围缺乏稳定的时空结构来“共振”或“隐匿”。他必须时刻消耗力量,维系自身存在不被这虚无之地同化,同时还要精确避开那些看似静止、实则蕴藏着时空乱流的碎片。

他的目标并非某个狂暴的存在,而是一种“状态”,一种“痛苦”。

循着那一丝微弱却坚韧无比的“轮回印记”那印记来自他与牧魂\/晨的多次交集,尤其是沉眠乡与望潮村的时间线——秦问天向着回廊的更深处“下潜”。每前进一段距离,周围的“碎片”内容就变得更加私密、更加…沉重。到零星的记忆画面:

一个孤独的背影坐在井边仰望星空(牧魂的第一世,望潮村的晨)。

无数张模糊的面孔在眼前闪过,带着爱、恨、喜悦、悲伤,然后归于寂灭。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体验,冰冷、灼热、窒息、分解……

堆积如山的“未完成”的遗憾与“已完成”的空虚。

这些不是攻击,仅仅是轮回神眸无意识散逸出的“记忆尘埃”。它们不蕴含力量,却比任何攻击都更能侵蚀意志,让你体会到何为“永恒的疲惫”。

“这就是牧魂背负的东西…”秦问天心中凛然。他自身也有“命运之结”的枷锁,那是被封印的沉重。但牧魂的“轮回”,是主动承载的、不断累积的、活生生的记忆酷刑。前者是囚笼,后者是永无止境的苦役。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离别之泪”凝结成的冰冷雾霭后,秦问天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标。

那并非一个具体的“人形”。

那是一片区域。一个直径约百米的“相对平静”地带。在那里,破碎的时空碎片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梳理,排列成一个极其复杂、缓慢旋转的莫比乌斯环状结构。环的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化的“光”。

那“光”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凝聚成一个蜷缩的人影(依稀是晨或牧魂的模样),时而扩散成一片包含无数画面的星云(记忆的洪流),时而又坍缩成一个寂静的奇点(疲惫到极致的沉睡欲望)。光团的核心,一枚古朴的、缓缓自转的“轮回之印”如同心脏般跳动,但它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或彻底爆发。

这就是轮回神眸的现世本体——一个因记忆过载、轮回失控而陷入半崩溃、半沉睡状态的“痛苦意识集合体”。祂无法维持稳定形态,只能在自我修复(沉睡)与记忆暴走(崩溃)之间危险的摇摆。

而在那旋转的莫比乌斯环外侧,一个更加凝实、但也更加淡薄的身影,正背对着秦问天的方向,孤独地“坐”在虚无中。

那是牧魂(或者说,晨的主体意识)为了不让失控的本体彻底毁灭这片区域,甚至引发更大范围的轮回崩塌,而强行分离出的“管理者”分身。他背对着自己的痛苦本体,面向外侧无尽的破碎时空,像一道单薄却固执的堤坝。

秦问天收敛所有气息,缓缓靠近。在距离那背影约三十米处——一个既不会触发本能防御,又能清晰交流的距离——他停了下来。

“牧魂。”秦问天平静地开口,声音通过时空震动直接传递过去。

那背影微微一震,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有着晨的轮廓,却浸透了牧魂万世沧桑的疲惫。眼眸深处,不再是望潮村少年的清澈,也不是后来轮回神眸的深邃幻影,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那是痛苦达到极致、情感被磨平后的麻木。

“秦…问天?”牧魂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你…找到这里了。”他的语调没有惊讶,只有深深的倦怠。

“我看到了你留下的‘印记’,也感应到轮回的紊乱在加剧。”秦问天直言不讳,“你需要帮助。”

“帮助?”牧魂轻轻重复,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或许算是一个自嘲的笑,“没人能帮我。这些记忆…这些轮回…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我必须背负的重量。帮忙分担?只会把另一个人也拖进来…就像璃…”

提到璃的名字时,他麻木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痛楚。

“璃的选择,是为了给你一个锚点,一个不至于彻底迷失在轮回中的‘坐标’。”秦问天说道,“而现在,你的‘锚点’似乎也快到极限了。如果这个分身崩溃,你的本体将彻底失控。届时,不仅仅是这片时空回廊,所有与你轮回权柄相连的灵魂转生通道、时间线收束点,都可能发生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牧魂沉默。他知道秦问天说的是事实。他分离这个分身,正是为了延缓那一刻的到来,但这也只是饮鸩止渴,分身的疲惫与本体的混乱都在与日俱增。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指出我的绝境吧?”牧魂看向秦问天,那双疲惫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很多,“你身上…有太初的印记,也有…别的枷锁。你的目的,是什么?”

秦问天没有隐瞒。他简略说明了“命运之结”与需要十二神眸权柄(包括轮回)共鸣才能打开枷锁的真相。

“所以,你需要我的力量…作为‘钥匙’的一部分。”牧魂了然,语气依旧平淡,“但如你所见,我现在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好。一个失控的‘钥匙’,只会毁掉锁,甚至伤及持钥者。”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提供完美稳定的‘钥匙’。”秦问天目光如炬,“我需要的是,先帮你‘稳定’下来。至少,恢复到可以沟通、可以有限度控制轮回权柄的状态。这不仅是为了我的枷锁,也是为了璃的付出不至于白费,为了…望潮村那个叫晨的少年,和他儿子尤里未来还能有一个完整的‘父亲’可以相见。”

听到“尤里”和“父亲”这两个词,牧魂那如同死水般的神情,终于泛起了明显的涟漪。那是他深埋在无尽记忆之海最底层、最珍贵的宝藏,也是他至今没有彻底崩溃的最后执念。

“尤里…他怎么样了?”牧魂的声音有了一丝温度,也有一丝紧张。

“他被你的岳父,懒惰魔王斯库拉带走了。”秦问天将尤里在晨曦之扉的学习以及被斯库拉带走的情况告知,“斯库拉未必有恶意,可能是在用他的方式‘教导’尤里控制力量。但尤里需要真正的父亲,而不是一个性格古怪的外公。而且,斯库拉手中,有完整的灵魂神眸权柄。”

牧魂眼中光芒闪烁,疲惫被强烈的关切和一丝锐利取代。涉及到璃用生命保护的孩子,他无法再保持完全的麻木。

“你想怎么做?”牧魂问,语气不再是纯粹的拒绝。

“你的问题,根源在于记忆过载与意识不堪重负。”秦问天指向那团不稳定的轮回本体光团,“‘背负’所有记忆是轮回神眸的宿命,但‘如何背负’可以有方法。太初神眸设下枷锁时,或许也留下了后门或平衡机制。我需要进入你的轮回核心,不是分担记忆,而是帮你建立一个‘记忆回廊’——用时空之力,构筑一个稳定的‘记忆回廊’,将不同世代的记忆分门别类存储、隔离,只有当你主动调用时才会短暂加载。同时,用我初步理解的‘命运观测’之力,帮你梳理那些纠缠最深、最痛苦的因果线,至少让它们不再时刻撕扯你的意识。”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提议。进入轮回神眸的核心,稍有不慎,秦问天自己也会被海量记忆淹没、同化。而梳理因果,更是涉及最根本的命运层面,反噬难以预料。

牧魂死死盯着秦问天,似乎在判断他的决心和成功的可能性。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重:“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你可能会永远迷失在我的记忆里,或者被轮回之力反噬,变成另一个记忆混乱的怪物。”

“我知道。”秦问天平静地点头,“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们不解决你的问题,不仅我的枷锁无解,未来对抗混沌与秩序联盟时,我们将失去轮回这一至关重要的战略支点。而尤里…也可能永远等不到一个清醒的父亲。”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坚定:“况且,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我的‘世界’虽小,但已融合了时空、生死、阴阳、力量、灵魂八种权柄的‘星火’,它们构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内在宇宙,足以作为我意识的‘方舟’,短时间内抵御记忆洪流的冲击。而我的‘命运观测’虽被枷锁限制,但看清一些关键因果节点的‘线头’,或许能做到。”

牧魂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他看向自己身后那团痛苦扭动的光,又看向遥远虚无中仿佛存在的、与璃和尤里相连的那一丝温暖微光。

最终,他疲惫至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解脱的、决绝的神色。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如果失败,我会在彻底失控前,尽可能将你排斥出去。”牧魂补充道,这或许是他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开始吧。”秦问天没有多言,周身银蓝色光芒亮起,时空之力构筑起一层致密的防护。同时,他掌心中,八点微光依次亮起,代表着他已获得的八种权柄共鸣,它们彼此连接,形成一个微缩而坚固的“内在世界”投影,将他核心意识笼罩。

牧魂的分身深深吸了一口并不存在的“气”,然后,他转身,面向那团痛苦的轮回本体光团,张开了双臂。

旋转的莫比乌斯环速度开始加快,中央的光团剧烈波动起来。一道朦胧的、仿佛由无数记忆画面构成的“通道”,在牧魂的引导下,缓缓向着秦问天延伸而来。

通道的尽头,是万世轮回的记忆之海,是最深沉的痛苦与孤独,也是一位父亲和丈夫最后的执念所在。

秦问天眼神一凝,一步踏出,毫不犹豫地投身于那记忆的洪流之中。

拯救轮回神眸的荆棘之路,就此开始。这不仅是一次力量的修复,更是一场对生命、记忆、痛苦与存在意义的深层探险。在接下来的旅程中,秦问天将亲眼见证牧魂万世人生的碎片,理解他为何选择这条道路,并找到那条可能存在的、平衡“背负”与“解脱”的狭窄小径。

而这段旅程的收获,或许将远远超出一把“钥匙”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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