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的“万岁”声,仍在洛阳的上空久久回荡。咸鱼看书蛧 首发那声音穿透了云层,震彻了天地,更烙印进了历史的骨髓,成了一个新时代开篇的最强音。
萧澜转身走下受禅台。他的身后,是旧时代的残影,是前朝天子刘协落寞离去的背影,衣袂飘飘间,藏着四百年大汉的最后余韵;他的面前,是新王朝的晨光,是跪伏于地、山呼海啸的万千臣民,黑压压的身影里,涌动着对未来的期盼。
他没有回头。
龙袍加身,金线绣成的龙纹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冠冕巍峨,十二旒玉珠垂落眼前,晃得人目眩。可他的脚步,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了新朝的基石之上。
太极殿。
这座见证了数代王朝兴衰更迭的宫殿,雕梁画栋间还残留着旧日的气息,今日,终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萧澜一步一步踏上丹陛,汉白玉的台阶被阳光照得发亮,那把象征着天下至尊的龙椅,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而是冰冷、真实地摆在眼前,透着威严与肃穆。
他转身,落座。
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将整个天下的重量,都稳稳安放在了这个位置上。
殿下,文武百官鸦雀无声。他们抬起头,仰望着那个坐在至高之处的身影,熟悉,又陌生。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已是九五之尊,周身的气度威严如神只,让人不敢直视。
陈群手捧朝笏,躬身出列,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初登大宝,当立新年号,以纪元功,以昭天下。”
萧澜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百官,掠过郭嘉那双含笑的眼睛,掠过吕布那张难掩激动的脸庞,掠过无数或敬畏、或振奋的面容,最终定格在大殿之外那片万里晴空上。
“永熙。”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郭嘉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永享太平,熙盛天下。这便是这位开国之君,对这个饱经战乱的时代,最郑重的承诺。
“吾皇圣明!”
百官再次跪拜,山呼之声响彻大殿。这一次,没有丝毫的勉强,满是心悦诚服。
萧澜抬了抬手,殿内瞬间静了下来。
“传朕旨意。”
这是永熙元年的第一道圣旨,字字句句,都将载入史册。
“自今日起,减免天下赋税一年。”
话音刚落,殿中便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位掌管钱粮的老臣脸色瞬间煞白,急得额头冒汗——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国库本就空虚,这般减免赋税,无异于釜底抽薪。
萧澜的目光没有停留,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凡流民归乡者,赐耕牛一头,良种一石,助其重建家园。天下鳏寡孤独,皆由官府赡养,衣食无忧,不得有失。”
一道道旨意从龙椅之上发出,没有一句是为巩固皇权,没有一字是为帝王享乐,句句为民生,字字皆苍生。
郭嘉与庞统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狂喜。这,才是他们愿意追随一生的君主,胸中装着的,从不是一己之私,而是整个天下,万千黎民。
圣旨以最快的速度传出皇宫,快马加鞭,奔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洛阳城最先沸腾。
布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秀才,捧着皇榜一字一句地念着,声音从一开始的平稳,到后来的哽咽,最后竟泣不成声。
“减税了!减税了!整整一年啊!”
“归乡还给牛,给种子!这下能好好种地了!”
“俺那没爹没娘的侄儿,终于有救了!”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喜悦的浪潮席卷了整条长街。
街角的酒肆老板,直接抱出一坛新酿的“烧刀子”,拍开泥封,朗声道:“今日,全城酒水,我请了!”
卖炊饼的老汉,干脆将整个担子推到路中央,扯着嗓子喊:“炊饼!不要钱!都不要钱!”
无数的灯笼被百姓自发地挂了出来,将整个洛阳城照得如同白昼。人们走上街头,载歌载舞,脸上的笑容驱散了战争留下的阴霾,取而代之的,是发自肺腑的喜悦,与对未来最炽热的期盼。
这场狂欢,持续了整整三日。
皇宫城楼之上。
萧澜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脚下这座欢腾的城市,灯火如星,汇聚成一片温暖的海洋。夜风拂过,吹动他的龙袍猎猎作响,带来了市井的喧嚣与烟火气。
甄宓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轻轻为他披上一件暖融融的貂裘,声音温柔:“陛下,夜深露重,当心着凉。”
萧澜没有回头,他伸手指着下方那片灯火,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坚定:“宓儿,你看。”
“这,便是朕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