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军大营,马超的营帐内,气氛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平铺在地上,上面用炭笔勾勒出密密麻麻的黑点与线条,串起的匈奴联营绵延百里,乍一看竟像条横卧的巨型蜈蚣,每个黑点代表一座毡帐,线条标注着帐与帐之间的通道,旁侧还用小字写着“百里锁龙阵”——这是匈奴人引以为傲的联营之法,帐帐首尾相连,互为犄角,骑兵一旦闯入,便会被分割包围,插翅难飞。
马超,这位素有“西凉锦马超”之称的少年将军,此刻正盘腿坐在地图前,银甲白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梢眼角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英气。他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捏着根削得光滑的小树枝,在地图上的“蜈蚣”身上戳来戳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们看,他这布局,像不像贪食蛇玩到了后期,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再往前挪半步,都要把自己堵死了?”
他身边的副将马岱,还有几位跟随马家征战多年的西凉老将,脑门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问号,脸上满是忧色。一位鬓角染霜的老将忍不住开口,语气忧心忡忡:“少主,这可不是儿戏啊。这‘百里锁龙阵’看着拥挤,实则暗藏玄机,毡帐之间的通道仅容两人并行,骑兵根本冲不进去,一旦陷入其中,两侧帐内的弓箭手、投矛手同时发难,咱们的弟兄就是活靶子,极难应付。”
“冲?”马超把小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挺拔的身姿在营帐内格外显眼。他脸上露出一个让所有西凉糙汉子都感到一丝寒意的帅气笑容,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这么冷的天,硬碰硬多累啊。咱们是来打仗的,又不是来搞拆迁的,犯不着跟一堆破毡帐死磕。”
马岱眼神一动,似乎猜到了什么,试探着问:“少主莫非已有妙计?”
“妙计谈不上,不过是借天之力罢了。”马超打了个响指,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气象总局的诸葛院长亲自发的专线密报,你们都看过了吧?今晚子时,西北风起,五到六级,阵风可达七级,正是风乾物燥、放火的好时候。”
这话一出,帐内的老将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马岱更是激动得一拍大腿:“少主英明!火攻!这百里联营全是干燥的兽皮、毛毡和柴火,一旦起火,风助火威,保管让匈奴人哭都来不及!”
“算你聪明。”马超挑眉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传我将令,让弟兄们把带来的‘烧刀子’都省着点喝,今晚有大用。另外,通知后勤营,把做饭用的干草、牛油、松脂全集中起来,越多越好,再让工匠营把破布剪成小块,跟干草混在一起,裹在箭头上——咱们给对面的于夫罗小朋友,送一份冬日里的‘温暖’。”
“末将遵令!”众人轰然应诺,转身快步出帐安排,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每个人脸上都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几个时辰后,夜色渐深,漠北的寒风愈发凛冽,呼啸着掠过草原,卷起阵阵沙尘。
匈奴的百里联营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灯火通明,喧嚣震天,烤肉的香气、马奶酒的膻气混杂在一起,弥漫在营地上空。于夫罗正斜倚在铺着虎皮的大帐内,怀里搂着两个抢来的汉人姑娘,手中端着盛满马奶酒的金碗,大口大口地灌着,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得意与狂妄。
“都听到了吗!”于夫罗放下金碗,拍着桌子大喊,声音透过帐帘传出去,让帐外的士兵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汉军的右翼,是那个叫马超的黄毛小子!毛都没长齐,也敢来跟本单于叫板!他现在就在咱们对面,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咱们的‘百里锁龙阵’,连动都不敢动!”
帐内的部族首领们立刻附和起来,一个个阿谀奉承,说得天花乱坠:“哈哈哈,单于英明!这‘百里锁龙阵’固若金汤,那马超肯定是被吓破了胆!”“什么西凉铁骑,我看就是西凉废铁!等明天天亮,咱们冲出去,把他们全都俘虏了,让那马超给单于牵马坠镫!”
于夫罗被哄得满心欢喜,再次举起金碗,志得意满地大喊:“传我命令,今晚弟兄们敞开来吃,敞开来喝!明天睡到自然醒,等那马超和他的士兵冻成了冰棍,咱们再慢悠悠地去把他们的人头捡回来!”
欢呼声、饮酒声、歌舞声交织在一起,整个联营都沉浸在一种“胜券在握”的欢乐气氛中,没人察觉到危险的临近。更没人注意到,凛冽的西北风中,悄然夹杂了一丝丝不寻常的气息——那是松脂与烈酒混合的味道,被风吹得极淡,却顺着联营的通道,悄悄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汉军阵前。
马超亲自站在最前方,银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白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一排排西凉铁骑整齐列队,骑士们人手一张拉满的硬弓,弓弦紧绷如满月,而箭头上绑着的,却不是锋利的铁簇,而是一个个用破布、干草裹成的圆球,早已浸透了烈酒与牛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风向、风速,都对了吗?”马超抬眼望向夜空,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寒风,沉声问道。
旁边,一个穿着皇家科学院制服的技术员,正蹲在地上,紧握着一个简易的风速仪——那是诸葛院长特意送来的器具,由铜片与木轴构成,能精准测量风速。他快速读着数值,语气带着几分兴奋:“报告马将军!风速每秒十二米,风向西北偏北,完全符合诸葛院长的预测!空气湿度极低,是执行‘温暖快递’计划的绝佳时机!”
马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虎头湛金枪,枪尖直指匈奴联营的方向,声音洪亮如钟:“点火!”
“刷——”
早已准备好的火把整齐划一地扫过,数千支“火箭”瞬间被点燃。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骑士们坚毅的脸庞,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耀眼,每一支火箭都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颗颗坠落的流星。
“发射!”
马超的虎头湛金枪猛地向下一挥,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咻咻咻咻——”
数千支燃烧的火箭被强弓射出,划破漆黑的夜空,划出一道道优美而致命的抛物线。借着狂暴的西北风,这些“大火球”如同天降火雨,带着呼啸声,精准地砸向了匈奴联营最迎风的营头!
“轰!”
第一支火箭落在一座巨大的兽皮毡帐上,干燥的兽皮与毛毡几乎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就轰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凛冽的西北风如同一个巨大的鼓风机,将火焰疯狂地推向联营深处,瞬间就吞噬了相邻的几座毡帐。
“着火啦!快救火啊!”
睡梦中的匈奴士兵被火焰的灼热与浓烟呛醒,惊慌失措地从帐内冲出,刚跑到通道口,就被迎面而来的火墙与滚滚浓烟逼了回去。有的人身上沾了火星,瞬间就被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在营地内狂奔,又点燃了更多的毡帐与草料堆。
整个百里联营,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变成了一条长达数里的巨大火龙!燃烧的毡帐引燃了圈养的牛羊,受惊的牛羊带着满身火光四处乱撞,如同一个个移动的火球,将火势蔓延到营地的每一个角落。浸透了烈酒与牛油的火箭,让这场大火的温度高到了恐怖的程度,金属兵器被烤得发烫,连地面都泛起了焦黑的痕迹。
于夫罗被亲卫从燃烧的王帐里拖出来时,头发、眉毛都被大火烧焦了,身上的锦袍也烧破了好几处,狼狈不堪,状若疯魔。他挣脱亲卫的手,挥舞着弯刀,歇斯底里地咆哮:“怎么回事!哪来的火!是谁放的火!”
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颤抖,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与呐喊声,如同惊雷般从联营外侧传来。
“杀——!”
马超一马当先,率领着西凉铁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从匈奴联营混乱的侧翼,狠狠地捅了进去!火光映照下,他银甲白袍染上风霜,手中虎头湛金枪寒光闪烁,宛如从地狱烈火中杀出的神将,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于夫罗何在!西凉马超,前来送你上路!”
马超的声音穿透火光与喧嚣,清晰地传入于夫罗耳中。于夫罗看着从火海中冲出来的马超,又惊又怒,一股羞愤涌上心头。他翻身上马,举起弯刀,嘶吼着带领亲卫迎了上去:“黄口小儿,也敢放肆!拿命来!”
两马交错,电光石火之间,胜负已分!
马超看着冲来的于夫罗,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变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就在双方兵器即将碰撞的瞬间,马超手腕轻轻一抖,虎头湛金枪如同灵蛇出洞,枪尖以一个刁钻到极点的角度,避开了于夫罗挥舞的弯刀,从刀身与手臂之间的空隙中穿过后,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他的心口!
“噗嗤。”
利刃穿透铠甲与胸膛的声音清晰可闻。于夫罗脸上的狰狞与狂妄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露出的半截枪尖,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流淌,染红了他的衣襟。他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吐出一口带着泡沫的血沫,身体软软地瘫倒在马背上。
马超策马而过,手腕用力,虎头湛金枪顺势一挑!于夫罗的尸体被高高地挑在半空中,鲜血顺着枪尖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暗红的花。
马超勒住战马,环视着四周那些被大火和突袭吓傻了的匈奴残兵,用尽全力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单于已死!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声音在火场上空回荡,如同天神的宣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还在抵抗的匈奴士兵,看着半空中那具熟悉的尸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们本就被大火烧得溃不成军,此刻失去了首领,更是战意全无,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
“铛啷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联营。成片成片的匈奴士兵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异动。
马超随手将于夫罗的尸体甩在地上,策马走到被烧得只剩半边的单于王帐前。那面象征着匈奴最高权力、用纯金丝线绣成的“祭天金狼旗”,正孤零零地插在地上,旗面被大火烧得焦黑,却依旧顽强地挺立着。
马超俯身,一把将旗帜从地上拔了起来,扛在肩上。金狼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匈奴的覆灭。他对着身后同样杀得浑身浴血、却眼神炽热的马岱,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语气轻松得像刚打完一场狩猎:“搞定,收工。通知伙夫营,今晚加菜,宵夜就烤全羊——哦不,烤全狼,尝尝这金狼旗旗下的滋味。”
马岱哈哈大笑,抱拳应道:“末将遵令!”
火光依旧在燃烧,照亮了整个草原。马超骑在战马上,扛着金狼旗,身后是归顺的匈奴降兵与欢呼的西凉铁骑,身影在火光中愈发挺拔,成为了这个夜晚最耀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