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请吧”暗矜侧身让开一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眼神明摆着
再不走，后果自负
何鑫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君竟如此不给情面
可听着院里那声冷喝，也知道再纠缠下去讨不到好，万一真惹恼了这位主，怕是得不偿失
“哼”他狠狠瞪了暗矜一眼，拽着身后的封景若转身就走
早晚有一天，他会让这王府里的人知道，谁才是王府里该被捧着的
刚才院里那声“滚”，吓得他腿都软了，这禾谦城内那些小公子谁不是讨好他恭维他
就算是庶子也是封王庶子在禾谦除了封景言也无人敢如此
可这两天因为这个世女娘君凶自己，父父还要自己道歉凭什么！
“你看，都是你哥哥不说清楚，害我们碰一鼻子灰！”何鑫停下脚步，把气撒在孩子身上，语气带着刻意的引导。
封景若挠了挠头，有些无措：“可是……哥哥好像说了姐姐在练剑，没空……”
“他那是故意不说清楚！”何鑫打断他，声音拔高了些，“他就是想让世女讨厌你，好自己独占世女的看重！”
封景若眨巴着眼睛，想到昨天哥哥牵世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哥哥果然很坏……哼，世女昨天都凶哥哥！”
昨天哥哥拉着世女的手，世女都没甩开
“还不是因为嫡庶尊卑！”何鑫嗤笑一声，刻意加重了“嫡庶”两个字，
“他是嫡子，世女面上总得给他些面子，心里指不定多烦他呢”
封景若想了想，觉得父父说得有道理，小拳头攥了起来：“父父放心，若若去找祖父！让祖父跟娘君说，让娘君多来我们院子！”
“若若真棒”何鑫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
“你多去找娘君，娘君才会记住你，不然啊，娘君眼里天天就只有你哥哥一个人了”
“嗯！我知道了！”封景若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跟在后面的小幕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和封景言同岁，是负责伺候封景若的小书童，总觉得侍君的话哪里不对，可细想又好像挑不出错处，只能低着头，快步跟上两人的脚步
院里，顾清绝已经收了剑
剑尖垂在地上，一滴血珠顺着剑身滑下，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刚才挥剑太急，不小心被剑刃划破了指尖
她看着那滴血，眼神没什么波动，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暗矜走进来，递上伤药：“世女，处理一下吧”
顾清绝没接，只是用拇指蹭了蹭指尖的血，蹭得指腹一片红
“刚才那人谁”她忽然开口，声音平平的
“是封王侍君和二公子”暗矜应道
顾清绝抬眼看向院门口，像是能穿透门板看到什么
“聒噪”她丢下两个字，转身往屋里走，指尖的血珠还在往下掉，滴在地上，渐渐有些凝固了
“世女……”暗矜还想说什么，人就进去了，只好先叫两个下人弄些水来……
离开的何鑫和景若经过书房说道
“父父，我能去书房看看哥哥吗？”
“看他做什么？”何鑫的声音压低了些，“别去打扰他，我们去找祖父”
封景言笔尖一顿，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个黑团
他眨巴眨眼，放下笔跑到窗边，扒着窗沿往外看
果然是何鑫牵着封景若，正往老君父的院子走
“他们去找祖父？”
小禾也凑过来看了看，撇撇嘴：“准没好事侍君往老君父院里跑，指不定又在说什么呢”
封景言没听懂，只觉得弟弟好像最近总跟着何侍君，不怎么跟自己玩了，还时不时不高兴，奇怪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案前：“不管了，我还是先练字吧”
“娘君和爹爹今晚怕是得很晚回来了”
“公子，这是好事啊，王爷和主夫感情好嘛”
“嗯”封景言自然知道这是好事，也不管他们了，继续自己的练字
“清绝姐姐不知道练完剑没有”
“公子，等过两日再去吧，世女肯定还伤心呢”
“说的也是，对了过两日是不是要去祖父那边请安了”
“是啊”
封景言到是有些不记日子，只知道每次去，祖父虽然热情可都会让爹爹不高兴，娘君也不高兴……
何鑫原本想着过两日再带封景若来林鹿院，可转念一想，这事宜早不宜迟，便牵着孩子往这边来了
林鹿院离颜锦院远，平日里清静，是老君父封鹿氏常住的地方
“侍身给君父请安”何鑫扶着封景若跪下，规规矩矩磕了个头
上座的封鹿氏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串佛珠，见两人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挥了挥手
“起来坐吧，我的乖若若，快到爷爷这儿来”
封景若看父父眼色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告状：“爷爷，娘君昨日凶我”
封鹿氏摸了摸他的头，看向何鑫：“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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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鑫垂着眼，语气放得极柔：“也不是什么大事，昨日不知燕王世女已到府里，若若年纪小，无意中与世女冲撞了几句，是我没教好，这点小事，本不想惊动君父”
“才不是”封景若拉着封鹿氏的袖子摇了摇，
“娘君还不肯去父父院里看我，就知道跟哥哥亲”
封鹿氏叹了口气，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锦儿那脾气，真是越来越管不住了……再说这季氏，生了言言六年了也没再添个女君，能不急吗？”
何鑫适时地红了眼眶，声音带着点委屈：“侍身也有心想为王爷添个女嗣，可王爷她……”
他顿了顿，像是在替封舒锦开脱，“也怪不得王爷，当年是我母亲嫌封家没落，硬逼着我与王爷断了往来，王爷心里有怨也是人之常情”
“哎，这怎么能怪你”封鹿氏拍了拍他的手，一脸怜惜，
“那是你母亲的不是，与你无关，等锦儿回来，我定适当提点她几句，让她多来你院里坐坐”
封鹿氏对当年下药那事有愧，可女嗣更为重要，六年了这季氏也不再生个女君，应该可以提点提点了吧
当初何家找上门时，何鑫便是这般说的，说自己对封舒锦情深似海
全是何母嫌贫爱富，硬拆了两人，关了他许久，这些年他一直念着舒锦姐姐
封鹿氏也就觉得亏欠这个“情深义重”的男子，又看着封景若眉眼像极了封舒锦五官又像何鑫，对这父子俩便多了几分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