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君何必如此不近人情。”顾怀霜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却暗忖。
这般护着，倒让她越发在意这少年了。
“姐姐，算了。”封景言轻轻拉了拉顾清绝的袖子，声音软软的，
“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吧，别在这儿耽搁了。”他瞧着气氛不对，怕再待下去两人真要起争执，实在犯不上。
顾清绝本就懒得与顾怀霜纠缠，闻言点头：“好，听你的。”
她转头对一旁的小二说道，又指了指封景言刚才反复看了好几眼的配饰品。
“把那几个包起来，送到府去。”
“是。”小二应声上前，麻利地打包。
封景言朝着顾怀霜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没多说一个字。
爹爹教过，在外不可与陌生女君随意搭话，礼数得到，话却不必多。
顾怀霜看着他低头行礼的模样，心里又是一动，看不清脸更让人抓心挠肝的。
方才明明瞧见那女君对他说话时的温和，与对她的冷淡判若两人。
而这少年说话温温柔柔的，瞧着就让人喜欢。
顾怀霜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那点失风度的懊恼淡了些。
小二见她站着不动，连忙上前招呼：“这位女君，您需要点什么？”
她扫了眼柜台，也没心思细挑，指了指旁边几样看着顺眼的首饰和玉佩之物说道：“把那几样包起来，送到湘莱客栈。”
“哎，好嘞！”小二麻利地应着，手脚飞快地打包。
顾怀霜没等他弄完，转身就往外走，得先回去找母君，再晚些怕是又要被念叨。
这边，封景言被顾清绝牵着往前走，另一只手抬着，指尖轻轻碰了碰腕上的双响镯。
阳光照在上面，银环反射出细碎的光，动一动就有轻响声，好听得很。
王府里的首饰珠宝不算少，可这样带着点活泼气的，他还是头回见。
“喜欢？”顾清绝瞥见他的小动作问道。
“嗯！”封景言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姐姐。”
“下次店里有新品，先让你挑。”顾清绝说着，牵着他的手又握紧了些。
这次带他出来，能看到他这副欢喜模样，倒比预想中更让人舒心。
封景言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姐姐已经送我很多东西了。”
“你喜欢，就不算多。”顾清绝没松口，话锋一转
“走吧，去吃糖水？”
封景言还在琢磨她前半句的意思，听见“糖水”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那点推辞的心思全没了，拉着她的手加快了脚步：“在哪在哪？”
“前面街角那家，老字号，莲子羹做得最好。”
顾清绝被他拽着，脚步不由得快了些，眼底藏着的纵容与宠溺。
两人没把方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在外面玩了整整一天。
吃了绵密的莲子羹，买了捏成小动物模样的面人，还去湖上泛了船。
直到天边染上暮色，才想起该回府了。
“姐姐，一会儿去颜锦院吃饭嘛？”封景言晃了晃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娘君总念叨你，说你好久没过来用膳了。”
顾清绝本想拒绝，可对上他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好。”
两人并肩往颜锦院去。
跟在后面的暗矜默默摇了摇头，跟了一整天，虽说没贴身盯着，也够累的，不比干活是太松弛才累啊。
她从未见过殿下对谁有这般耐心，简直不可思议。
还没进屋，封景言就松开顾清绝的手，喊道：“娘君，爹爹，我和姐姐回来了！”
顾清绝手上一空，指尖微顿，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他小手的温度。
她很快敛了神色，恢复惯常的清冷，缓步走了进去。
厅里，封舒锦和季颜正坐着说话，桌上还摊着几张信纸，像是在谈京中琐事，偶尔也夹杂几句家常。
听见声音，两人都站了起来。
季颜原本还不太赞成儿子出门，总觉得他年纪小，怕在外受委屈，这会儿见他平安回来，脸上的担忧便化成了笑意。
封舒锦瞧着两人一同进门，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转，心里那点太过亲近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却也没说什么。
有顾清绝带着，总归是放心的。
“言言，今天玩得开心？”季颜拉过儿子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嗯嗯！”封景言用力点头，兴奋地抬起手腕给季颜看，
“爹爹你看，姐姐送我的！”那对双镯在厅内透出柔和的蓝色光泽。
顾清绝走上前，规规矩矩行礼：“封姨，姨夫。”
“清绝啊，快坐。”季颜笑着招呼她，语气温和，
“今天辛苦你了，带言言跑了一天。”
“不辛苦。”
顾清绝应道，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封景言身上，见他正拉着季颜说个不停，嘴角微微动了动。
封舒锦看向顾清绝，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来，清绝，坐下，今天带言言出去，没少费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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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绝刚坐下，就见封景言蹦到她身边，把手里的面人老虎往她面前一递：“姐姐，给你看，像不像你练剑时的样子？威风凛凛的！”
她看着那面人老虎，又看了看封景言开心的模样，眼底的清冷淡了些，伸手轻轻碰了碰面人的耳朵：“嗯。”
“那我明天还想跟姐姐出去，可以么？”封景言立刻接话，生怕她拒绝。
季颜在一旁笑道：“你这孩子，也得让姐姐歇歇，清绝，你别惯着他，言言！”
顾清绝摇摇头，目光落在封景言期待的脸上，缓缓道：“明日若无事，可去城郊的梅园看看，听说梅花开得正好。”
封景言眼睛瞬间亮了，拍手道：“好啊好啊！我要摘一枝最大的梅花给姐姐！”
封舒锦和季颜两人相视，倒不是担心，只怕无法预料未来能否顺利……
这边顾怀霜被澜王顾云玥训斥了一顿，还好买了些东西当做礼物，才免于继续训斥，后坐等消息。
晚膳后也没看到唤起回来，怎么回事，偷懒去了？
正准备唤她来，门就开了，是澜王顾云玥，她平淡问道“做什么？”
“没什么。”顾怀霜收敛神色是道“准备歇息了。”
“别装了。”顾云玥放下手里的茶盏，目光锐利地扫过来，
“本王都听说了，你看上一个小男子？”
顾怀霜心头一紧，强作镇定：“母君，其实……”
“不必解释。”顾云玥打断她，语气沉了沉，
“想都别想，如今最重要的是获取封王支持，封王与本王也算至交，禾谦虽地处偏远，可地势险要，她手里有兵有财，有了她的支持，女皇才能更信重你。”
顾怀霜不服气道：“母君，孩儿明白，可女子三夫四侍本就寻常，难道为了让封王支持，就要让孩儿只娶她儿子一人为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