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遇，不要相信人类，他们贯会通过伪装来掩饰自己的意图。”
“嗯，我会记住的。”
母亲的教诲他一直记在心里，他亲眼看到那些打着“除魔卫道”旗号的人们，肆意伤害无辜。
那些人类，却比妖还没有人性。
但他不想管这些琐事，凡事自有因果，害人者终害己。
最近族中出了一起事件，几只刚化形的小狐妖不见了踪迹，听说消失的地方留下了法力波动。
是捉妖师干的。
易遇神情一敛，那几只狐妖前不久才来见过他，他们那么小，又怎么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或许终究做不到让自己变冷血，只身一人循着痕迹，去寻他们。
气息在一个山洞口断了，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他站在山洞外，仔细听着：
“你说什么？我们的阵法被一个小女娃破了？”
“她似乎是那位大师的弟子，大哥，这可怎么办，要是被她说出去…”
山洞陷入一片寂静，但易遇眼底的冷意越发凝重。
他略微施展幻术，虽不致死，也让他们好受了。
听他们的意思，有一位法力高强的捉妖师中途把狐妖劫走了，现在应该在东边。
等到他赶到时，他躲在一棵树后面观察情况。
若是一有不对劲，他绝对不会手软。
“姐姐，那我们走了？谢谢姐姐！”
易遇看着捉妖师眼底的笑意，不觉有些愣神，心里也逐渐卸下防备。
“你们下次不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玩了，毕竟不是所有大人都像姐姐这么好的。”
闻言，易遇颇有些忍俊不禁，若是她知道眼前的狐妖有一百岁，恐怕就不会以大人自居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不伤妖怪的捉妖师，她又有什么目的呢？
“他们已经离开了，你可以出来了吧？”
易遇意识到她在和他说话，看来她的确有些本事。
人类似乎都喜欢好看的人，这是他观察人类多年得出的经验。
左右不过一副皮囊，他自然可以随意变化。
但当他做好万全的准备走出来后，他没有错过捉妖师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
他这副皮囊竟如此成功吗？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应该感到高兴的，心里却有些吃味。
“你不去看着他们吗？小心又被坏人拐跑了哦？”
她一边说，一边做了个凶狠的动作，有些滑稽。
真是奇怪，和她相处竟不像和其他人类那样让人厌烦。
易遇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光泽，他一步步走向她，对她施展了幻术。
“你有什么目的？”
但捉妖师竟对他毫不设防，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上前紧紧抱住他。
那种依赖他、眼中只有他的样子让他有些困惑。
而他竟不自觉回搂住她。
易遇无法解释这种情况，他的魅惑第一次对自己生了效。
所以他仓皇离开了。
“哥哥，你怎么了？”
身边的小狐妖一脸关切问道。
易遇蹲下身，轻轻抚摸他的头顶，眼里满是温柔：
“或许哥哥，误会了一个人。”
以此为契机，他渐渐开始关注这位捉妖师。
他假扮成很多人，改变容貌、改变性格，只为试探她的意图。
但每一次，她似乎都能认出他。
“你今天又来找我了？”
她朝他眯起眼睛，眼角狡黠地弯起，竟是比他还像只狐狸。
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乐在其中。
直到有一天，她看他的眼里满是陌生。
他将她堵在岩壁前，有些泄愤似的用狐尾缠住她的腰腹。
这是他第一次以妖的形态接近她，他看到她准备去拿符咒的手，心里居然多出莫名的快意。
不如就让她驱除自己，或许她能将自己永远记在心里…
他亲昵地凑近她的脸，更加紧密地贴近她，平日他绝对不会这么做，但他现在只想放纵。
“你走吧，我不伤你。”
他的动作顿住，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无能为力。
若是他的命她都不想要，他还有什么理由让她记住自己呢？
易遇只能挂起平日的假笑，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一寸一寸，濒临破碎。
他执着地想要求一个答案，又或是说，他只是想知道对她而言，自己到底是什么。
“…为何不伤我？”
他努力保持声线的平稳，不想被她发觉自己情绪的失控。
他清楚看见她脸上浮现一丝无奈，那一瞬间，他不禁自嘲自己的行为。
他想求什么呢？
想知道她爱不爱他？
哪怕她再特殊，她终究是捉妖师，而他，永远是妖。
他刚想放下缠住她的狐尾，便听见她别过头，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感觉，我对你有熟悉的感觉。”
“我总觉得伤了你会让我后悔。”
他的瞳孔微微睁大，随后怔愣了两秒。
“为何你每次都能发现是我？”
“你猜啊，我才不告诉你呢！”
他不由得笑出了声，用尾巴尖挠了一下她的手背。
这是狐族表示亲昵的方式。
只属于她。
“我们还会见面的。”
希望下一次，你能够记住我。
在书肆和她告别后，易遇有预感，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见她了。
其实他欺骗了她，他早已不满足于让她仅仅爱上他这副皮囊，更希望她爱上他这个妖。
她让他空洞的灵魂逐渐生出血肉。
他试着想要去相信，想要赌那一个可能性。
或许，她也爱着他。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的脑海里全都是鬼婴最后的话语：
“你以为这样做，她就会看你一眼吗！”
他知道不会，但他忍不住心生期待。
她不拒绝，他便永远有可能，他利用了她的仁慈，将她囚禁在身边。
可当他看到她眼角的泪时，他的心一阵阵抽痛，他轻轻吻去她的眼泪。
原来和自己的一样，是咸的。
“易遇…”
他凑近了听，终于听清她在呼唤他。
看啊，他多么坏，她不该对他那么温柔的。
易遇眯起眼睛静静看着她的睡颜，却在听到她的后半句话时愣住。
“…我不愿忘记你。”
他伸出手将她汗湿的发抚过，在她额前轻轻印上一吻。
当他抑制自己的占有欲，想要放她自由时，是不是就是真的爱她了？
聪明的狐妖，此时竟也犯了难。
寿命于他，从来只是一个数字，他会一直等着她，不论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