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柏源把我往旁边一拉,一把利刃自我眼前划过,冰冷的剑身与冷空气接触,发出刺目的寒光。
“大家伙都听盟主的,都往前进,盟主一定会带来胜利的!”
“这些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骷髅才拦不住我们!”
嘈杂的叫喊声顿时充斥整个空间,我们不知不觉停了动作。
“这是幻象,看来是这个空间残留的记忆。”
易遇观察后得出结论,他少见的放下嘴角的笑,目光随着涌动的人群往前方看去。
目光所及之处,满是荒芜,这里没有其他生物,只有静静躺在地上的折戟,在岁月的流逝里记载这段过去。
我握紧剑柄,向前一步:“我们去看看吧,说不定可以知道那场浩劫的真相。”
不知不觉间,骸骨已经停止了攻击,前方突然出现强光,我们混入人群中渐渐被光芒吞噬。
扑面而来的风沙夹杂着血腥味,睁开眼的瞬间我的心一紧。
无数士兵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他们冲锋着、呐喊着,却转眼间成为亡灵的食物,鲜血淋漓,将土地染成了红色,最后定格的瞬间是士兵不甘的眼神。
一双手遮挡住我的双眼,但不论怎么遮挡,耳边的呐喊声从未停息,他们不断地往前冲,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这一刻,我真实感受到这只是幻象,因为他们看不到我们,地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只有执念在大地上回响。
最前方站着一个人,风沙迷住我的双眼,只能依稀辨认,他身姿挺拔,不断挥舞手中的剑。
从士兵的呼喊声来看,他应该就是前任盟主。
他忽然回头看向我,凛冽的眼神中透露出试探,我愣住了,难道他能够看见我?
身后传来脚步声,耳边响起一声轻笑,光是听着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盟主真是好手段,看来只是这些完全困不住您啊。”
顾时夜揽住我的腰,将我抱到一边,他漆黑的双眸中像是浸了寒意,搂着我的手微微收紧。
“这是…一剑宗宗主?”
“虽然还年轻,但的确是他。”
夏萧因面露不屑,手上缠着的蛇不满的吐着信。
柏源也站到我身边,他低下身放下一株药草,双手合十祈祷后,一向笑着的眼睛此时冷若冰霜:“我出百草谷的第二个原因,是要确认一剑宗是否有想要反叛的心。”
“江湖已经经不起第二次浩劫了。”
易遇俯下身轻触地上的血迹,良久,他看向站在远处的盟主:“天机阁对当初事件记载不多…”
“一个很大原因是当初活下来的人,要么神智不清,要么进入了一剑宗。”
“现在看来,当年的事确有隐情。”
在我们交谈间,一剑宗宗主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他举起手中拿着的令牌,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一大群骷髅兵。
哪怕面对这么一大群敌人,盟主也没有自乱阵脚,他只是将大剑往身前一放,凌冽的剑气顿时席卷四方,我仿佛也感受到这股剑气。
“看来你还是违背了盟约,动用了禁忌,权力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
一剑宗宗主先是一怔,后面露讽意,他的手死死握住那块令牌,拼命催动更多骷髅:
“是啊,高高在上的盟主大人怎么会在意权力有多么重要,现在的江湖早就已经腐朽了,既然这样,我要重新洗牌,只有站在最高点,才能够制定规则。”
“你到底把盟主令藏到哪里去了,反正放你那也是浪费,还不如交给我。”
盟主快速斩尽四周的敌人,脸上是肆意的微笑:“盟主令?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你也永远不会得到它。”
他的目光突然看向我,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像是在与我隔空对话一样: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相信她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话音刚落,盟主的神情逐渐变得模糊,一道剑的轰鸣声仿佛跨越了时空,最后凝结成我手中的一块黑色的令牌。
在碰到它的那一刻,数不清的声音涌入我的脑海,有埋怨,有激动…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起头,盟主的虚影借由这块令牌得以出现,他不像刚才看到的那样严肃,只是笑着看着我的样子,缓缓叹了一口气:
“你长大了啊,缺席了这么久,我不求你原谅我。”
“但你既然能够来到这里,想必经历了很多困难吧…”
“盟主之位必须要舍弃许多东西,我实在算不上一位好父亲,在最后留给你的也只有选择。”
“这块令牌的去处,就交给你自己吧。”
盟主身形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温暖的话语传入我的耳朵:
“还能再见你一面,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漆黑的令牌猛地发出强光,随后像是执念已经消失般,发出冰冷的色泽。
我手握盟主令,和旁边的一行人面面相觑,我眨了眨眼,还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同阵营的三个人从刚才起嘴巴就张得大大的,通讯信息突然炸了,他们一窝蜂发着“牛,真牛”的字眼。
我看向身旁站着的他们,顾时夜微微颔首,缓缓说出两个字:“盟主。”
夏萧因瞥了我一眼,烟紫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欣赏,轻咳一声后不情不愿道:“盟主。”
易遇脸上快速闪过笑意,只见他弯起眼眸,笑的一脸坦然:“盟主。”
柏源停下了不断放药草的手,擦去脸上的尘土后,像是小太阳一样,发出温暖人心的笑容:“盟主!”
如果我身后有一把宝座,我已经坐上去了。
但我早晚要走,这个位置并不属于我,想起前任盟主说过的“选择”,我看向左手的令牌,又看了看右手拿着的剑。
一剑劈下去,令牌碎成两半,化为尘土消失不见。
气氛突然冻结,只有风悠悠吹过。
我笑着打哈哈,一时不敢接受周围人的视线:“我想了想,还是当散修自由啊,而且盟…我父亲也说了令牌我可以随便处置嘛…”
“只要有它的存在,就不断地会有人想要挑起争端,这样的东西,还是消失的好。”
他们渐渐向我靠近,出人意料的,没有人对我的行为有异议。
易遇合起折扇,笑着点了点头:“姑娘说的是,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不如来我天机阁稍作休整可好?”
“我看还是来我万毒门吧,你那里过于拘束了,还是我这里轻松。”
夏萧因传递给我一个眼神,像是在说不选我就死定了。
柏源递给我一株药草,我仔细瞧了瞧,见他挠了挠头:“我精心照料好久,但还是没有当初和姑娘一起种的长得好,你能和我回百草谷看看吗?”
在我纠结时,顾时夜像是在宣誓主权般,悄悄凑近我,他的眼睛扫过众人:“师妹与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各位的邀请顾某先谢绝了。”
随后他驱动传送符,和我一起离开了遗迹。
我们来到了一剑宗,地面的血迹都已经清洗干净,但鼻尖总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
顾时夜四处看了看,在一面墙前停下,他垂眸用手贴近墙面,澎湃的灵力驱动墙上遗留的阵法。
一时间,整个一剑宗都像是在回应这个阵法一样,无数的灵力涌向这里。
这个阵法在榨取灵力。
我和顾时夜对视一眼,见他微微颔首,我还是无法相信。
为了权力,竟然可以随意处置那么多条人命。
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音:“检测到玩家已完成任务:找到盟主令并查清一剑宗灭门真相,现即将传送回现实世界。”
奇怪,系统这回结算任务未免太快了一点吧。
眼前突然出现三道光柱,他们赶过来了。
系统,请你快一点。
眼前闪过一道光亮,我回到了现实世界。
结算任务时,我注意到王乐给我贴了一个标签:
情场之王。
我抽搐了一下嘴角,心里的愧疚油然而生。
“茫茫天地间,只此一人,仗剑而行”
身份: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