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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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靖放下茶盏,一道清脆的声音随之撞入两人耳膜。

他垂下头,咬牙道:“可惜啊,我一点也不喜欢心在别人那里的东西。”

耐着性子装了一晚上谦谦君子。

扮作小厮送她亲手蒸制的桂花糕。

坐在床边静静注视她的睡颜,心满意足地放任屋内熏香覆盖她身上难闻的酒味。

一切的一切,最后竟然迎来她一刀两断,归还召雪的宣判。

不需要了?

因为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剑?抑或是因为送她铁剑的那个人?

五年,她身边有了新的、他不认识的人,是否就是因为这个人,三年前的太虚宫,她才会无故爽约?

云靖深深凝视着灵秋,有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大声质问她:“我将你当作至交好友,你呢?你可曾对我有过哪怕一刻真心?”

灵秋看着云靖那双点漆般的眼睛,从层层复杂的情绪中勉强琢磨出几分愤愤不平。

难怪她举着剑,手都酸了,此人却没有半分要接的意思。

原来是嫌弃召雪认她为主。

解除剑与人之间的主仆契约,需要修士的灵脉血。

今日她本不该再动灵脉,然而刀却不得不还。灵秋挥动召雪,干脆利落地割开手腕。

鲜血染过刀刃,召雪刀发出小声的嗡鸣。她重新将召雪递给云靖,却迎上他冷冰冰的目光。

云靖露出讥诮的神情,嘲讽道:“破铜烂铁,不如随手扔了。”言罢,推开房门,扬长而去。

还不够?她连灵脉都割了!

还件东西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晚上,灵秋感到心烦意乱。

她看着手里的召雪,不顾天上月亮正圆,飞身追向云靖。

两人对立在院子中央。

“让开。”

云靖不管不顾地往前走,灵秋立即抛出一道结界将他拦住。

被迫止步的云靖盯着她,眼神阴沉沉的,声音涩得发紧。

“凌秋,你是不是只会用这种法子将人困住?”

灵秋狠狠咬了下嘴唇,走到他面前。

“少楼主,召雪刀已不认我为主,你究竟还在别扭些什么?”

看来先前觉得他变了,完全是她一时眼瞎。

结界内,不知这句话哪里再度触动了云靖的神经,话音刚落,他刷的召出凝霜剑,猛劈向四周。

碎溅的冰晶间,传来他怨怒的声音。云靖愤恨地瞪着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凌秋,你就是个笨蛋!”

“你骂我?”灵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简直要被气笑了,“你居然敢骂我?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当年若不是因为救了他,她又怎么会元气大伤,险些惨死在戮空手下,还害了七师兄?

“是,我没有资格。”云靖脸上浮现出讥诮的表情:“不告而别的人不是我,无故爽约的人也不是我。我有什么资格过问你凌大姑娘的私事呢?毕竟我不像你,寡情薄义,不需要的东西就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开。”

灵秋被他嘲讽的语气狠狠刺了一下。

月色锋利,身上的疼痛从未如此令人难以忍受。啪啪啪啪——她听见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忍耐”的弦四分五裂,碎成了粉末。

“你找死。”

气血上头,她挽过召雪刀,朝着云靖怒劈过去。

“怎么,说不过就要开打么?”

云靖举起凝霜剑,毫不含糊地接下这一招。

两人周围气浪翻涌,冲力爆开,屋檐下,一排风铃发出急促的尖叫,惊动了整座院子。

于风是最先赶到现场的人,彼时,云靖和灵秋早已打得不可开交。

凝霜剑与召雪刀在空中相撞,发出剧烈刺耳的嗡鸣声。

于风带着一群弟子围着两人团团转圈,扯着嗓子挥手大喊:“嘿!嘿!阳华境内禁止私斗!”

嘭!

云靖被击退数步,他身上,新换的衣袍从肩膀到小臂,再一次被剑气划破。

刷的一声,召雪刀冲他飞来,倒插在他身侧。同时,只听一阵纷乱的拔剑声,四周的银霜楼弟子纷纷亮出宝剑,将灵秋团团围在中间。

空气骤然变得沉默而紧绷。

灵秋唤出铁剑,飞至半空。她面色冷峻,如霜雪尽覆。

云正和段若霜站在远处,灵秋一眼认出他们。

她朝那方看去,发觉站在这两人身后的几位长老很有几分面熟。

他们一早赶到了现场,却并未上前,而是始终沉默地旁观着,任由她和云靖对打。

灵秋无意间对上段若霜的脸,破天荒地在她眉间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深重的悲戚。不知为何,那神色竟然令她心头一震。

灵秋想起当日在水境外,这几个人缓慢挪动脚步遮挡住自己的情形,骤然失去了再战下去的兴致。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云靖,竭力平声道:“从今日起,你我二人,恩怨俱消,两不相欠。”

言罢,再不看他一眼,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消失在浓墨的天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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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轻认输偏作不了柔

云靖往后退了几步。咣当一声,凝霜剑顺着破烂烂的长袖滑向石板,被于风眼疾手快地接住。

他对云靖道:“你的修为虽不及凌秋,奋力一搏却未必会输,方才为何任由她使出那一击!?”

于风的语气夹杂了十足的愤懑,言罢,只听云靖轻抽了口气,平静地说:“师兄,我好像又搞砸了。”

于风蹙眉看他,只见他微微仰首,目光空洞地盯着那方浓黑的天,睫毛扑闪着,一下下扫过虚空,琥珀般剔透的眼珠都黯淡成了灰色。

月亮身侧缓缓飘过一层乌云,云靖被一种巨大而空洞的失落所裹挟。

手臂上,碎布条还在晚间习习的冷风里晃晃悠悠,天空却不合时宜地飘起小雨。

初春的雨冰凉刺骨,将世界浇成湿漉漉的一片。云靖垂首道:“我没想和她闹成这样。”

他又想起方才西南角那处院子里,一男一女和谐对饮的场景,无意识地紧紧握住了拳头。

雨还下着,嫉妒的火却一路风驰电掣地烧过。

心头涌上一股熟悉的感受,发酸发苦,像时刻揣着一颗柠檬,连皮带肉,毫无道理地放在嘴边嚼了半宿,先一大口,再一小口,最后终于整个咽下,如鲠在喉。

太虚宫的雨早就停了,云靖却觉得自己还被困在原地,直到今夜才终于看到希望走出雨幕。然而连续多日的晴天骤然迎来这场小雨,于是他走出,走出又困住。

凌秋好像喜欢温柔的人。

他躲在树影笼罩的暗处,眼见着那个什么师兄,轻声细语,又是拿糕又是送剑,又是碰杯又是斟酒,明明笑得那么难看,她也笑盈盈地照单全收。

与他相比,自己似乎从来都不温和。

有那么一个时刻,云靖以为在很多种有可能的原因里,其中一条或许该怪自己从前不够温柔,这才招致接连的辜负。所以他决意假装温柔,比那个人更温柔。

可他偏偏学不会温柔。

屋内,云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他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朦胧的水汽,迷茫地问:“我不过只是想和她好好做朋友,真的就这么难吗?”

“朋友!?”

于风一口桂花糕呛进喉咙里。

咳咳咳!

他拍着胸口,用一种无比震撼的目光看着云靖:“你居然当凌秋是朋友!?”

他重重咬下最后两个字,忙着替他斟茶的云靖抬头,脸上闪过短促的迷茫。

于风立即又道:“我是说,你居然还当她是朋友?”

云靖点点头:“师兄你不知道,其实凌秋对我很好。当年她是因为我才会费力把那些过世的修士全都带出水境。我当时以为死去的人只有一个,凌秋却把所有的人都带出来了。她很好,真的。”

他看着一桌子的桂花糕,小声道:“她会这么做,一定是因为我跟她说的那番话,她真的有把我放在心上。”

于风盯着他看。

作为银霜楼少楼主,云靖的人生总是一帆风顺。唯一的两次,不,是三次波折,全都只和一个人有关。

幼时,丹碧峰香满楼,他风雨不辞,苦盼凌秋六个月不得。

五年后,水境之中,他为凌秋挡下蛟龙一击,伤重近死。

又过了两年,朝云峰太虚宫,他为她随口一诺,离家万里,却再度被她辜负。

按照门内天师的说法,凌秋就是他这辈子的一道劫。

难渡。

然而云靖不听,听了也不信。

整个银霜楼内,众人皆知他苦恋逍遥派的凌姑娘不得,却不想他只自认将她当作好友。

于风打量着整间屋子,心道:“朋友不会嘴上说着莫不关心,背地里却跑到人家院子偷看,被人察觉割破衣衫,然后因心生妒忌不慎踩空,一脚摔进泥地。”

“朋友不会刻意命人在路上拖延时间,紧赶慢赶地装饰屋子,将人带进冒充客房的卧房,然后转头去蒸桂花糕,留人在自己的床上从傍晚睡到深夜,自己坐在一边欣赏。”

“朋友不会刻意在珠帘后放置浓重的熏香,试图以此掩盖掉对方身上自己不喜欢的气味。更不会冒充小厮送去糕点,而后躲在暗处静静观察,因对方一口未动心绪起伏,跌宕不休。”

反正他自己不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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