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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缘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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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御史中丞张世谦,谨再奏,为沥陈愚衷,恳乞天恩放归事。

伏蒙圣恩垂怜,温旨慰留,许臣旬休课子,臣捧诏涕零,感戴无地。然臣自省病躯,非止精神稍怠,实乃宿疾渐深。近月以来,批阅章奏已难清辨,登陛议事亦觉步履蹒跚。风纪重任,关乎朝堂清浊,臣实不敢以朽钝之身,虚占其位。

更念臣三子,长子游荡无度,次子耽于口腹,幼子厌学弃文,皆因臣半生宦游,疏于训诲。今虽蒙圣恩赐假,然旬日之暇,杯水车薪,终难挽诸子颓势。为人父者,不能教子弟以正道,已是失职;若复恋禄位,置家风于不顾,他日诸子败德辱身,臣何颜立于天地之间?

臣之心志,已决于归田。伏望陛下鉴臣一片愚诚,收回成命,准臣致仕。臣归乡之后,当杜门课子,躬耕教子,纵诸子终无建树,亦求闭门自省,保全臣家清白。

臣无任惶悚,伏候圣裁。

谨奏。

景和十三年七月十二日

臣 张世谦 顿首百拜”

将奏折合上,搁在御案之上,景和帝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他思忖许久,仍想不通为何近日老臣请辞者络绎不绝——莫非是数日前御史联名参劾光禄寺卿温文渊,自己一气之下将他从从二品贬至从四品,处置得太过严苛,才引得人心浮动?可细想下来,又觉此事未必这般简单。

唔,还是托国师掐算一番更为妥帖。

“贪狼星其气虽凶,却困于先天未足之劫,如嫩芽初萌,未得月华滋养,尚难破土为祸。况我朝德运昌隆,君恩布于四海,天道必佑,陛下请安心。”国师捋了捋雪白长须,语气笃定地回应,但见皇帝眉宇间忧色未散,只得轻叹一声,闭目掐算起来。

这一掐算可不得了,指尖仿佛被无形的天机牵引,飞速跃动,全然不受控制,竟一算就是近一炷香的光景。待将事情始末推演分明,国师额角已渗出了一层薄汗——全然是仙力耗损过剧,生生累出来的。可这模样落在皇帝眼中,顿时吓得他脸色煞白,连声追问:“国师可是算出了什么大凶之兆?”

“非也。”国师低低笑了一声,甩了甩微麻的指尖,语调依旧平缓,“此事非大凶,乃大吉之兆也。贪狼星孕育期间,会吸纳大量星气,致使其他星辰势弱,此乃有星辰为破压制而逆命显化。臣算得……”话音陡然顿住,竟是一字也说不出口。分明是天意在阻,可见此事牵连国运,绝不可轻言。

国师的话只说了半截,听得皇帝越发焦躁不安,他端起茶杯抿一口压惊,顿时被入口的苦味涩得眉头紧皱,随后一阵透心凉意从舌尖冲脑而上,让他霎时冷静了几分。放下茶杯,皇帝稳了稳心神,再度开口:“国师?”

“陛下且安。”国师抬眸,目光中带了几分深意,“臣方才说了,此乃吉兆。但天机不可泄露,臣只能言,此事与紫微星旁隐现的辅星有关。贪狼吸星气,是为‘劫’;辅星逆势起,是为‘缘’。”

得了这句准话,皇帝终于放下心来,起驾离去。国师望着明黄仪仗渐行渐远,捋了捋雪白长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竟是“以‘缘’化‘劫’”吗?这般法子,当真精妙绝伦。不愧是智计冠绝星穹的天机星,所思所谋远超凡俗。世人多执迷以刚克刚,却不知至柔者方可逆势驰骋至坚——贪狼星聚煞成劫,锋芒毕露如烈火燎原,硬撼只会两败俱伤、扰乱星轨。

而天机星偏以阴木之灵动,避其锋芒、另辟蹊径,自本体分出一缕清润星力,遥遥投向南方离宫之位。以星轨因果牵系成缘,既避开了贪狼最盛的锋芒,又保全了自身星力根本。待日后贪狼星气焰渐消、为运势所制,这缕外放的星力便可循着缘线顺势回收,丝毫不损分毫。

这般避实就虚、收放自如的布局,远比符箓封煞、罡风破厄的硬解法高明百倍,当真不负“天机”之名!

国师心中一动,暗忖何不借鉴此法?可转念一想,贪狼星戾气滔天、凶性难驯,远非寻常星煞可比,寻常牵缘之法根本无从约束,更遑论化解其锋芒。

唔,要抑制这般凶煞,需得双管齐下才行。国师眸中精光一闪,已有了计较:先借瑶光星之名——此星为北斗破军,主镇煞制厄,其刚正之气恰能对冲贪狼凶性,以星辰法理压制其戾气蔓延;再以公主外衣为束——帝女之尊仪比诸侯,自带皇室祥和之气,恰似柔盾裹锐刃,既能护其星核不损,又能巧妙收敛贪狼外露的锋芒,不与其他星辰正面冲突。

这般“以名镇煞、以位束锋”的布局,既承了天机星避实就虚的精髓,又贴合贪狼星的凶性特质,当能稳妥控局!

国师捻须沉吟,目光望向星穹中那团躁动的暗红星芒,心中自有更深的盘算:如此强行压制,只会激得贪狼凶性更烈,并非长远之计,且先养着他,看他在镇缚之下是否能褪去野性,若能收敛几分阴水之欲、阳木之躁,便循天机星“牵缘”之法,为他寻一颗属性相契的星辰互相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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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国师的苦思冥想寻星象牵制之法不同,接到帝皇同意归老批复的张世谦张老太爷,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膝下三子虽均未成才,一个懒,一个馋,一个缺乏读书天赋,但总算都没学坏,为保张家门楣不堕,他须得认真培育孙辈,寻求光耀门楣的契机。而光禄寺卿因后院混乱遭贬斥之事,让他陡然警觉:男子立身,绝不可耽于美色。他听闻金陵风月盛行,恰好可以借着这股歪风,历练下一代的心性定力。便不顾老妻的劝阻,毅然决定举家迁至金陵。

“娘亲……呜呜呜……娘亲不要死……”

年仅六岁的温涵,瘦得像根豆芽菜似的,正费力地拧着布巾。奈何他人小力弱,终究没法将水拧得彻底。他把湿哒哒的布巾仔细折好,轻轻搭在母亲滚烫的额头上。布巾上的水珠不断滑落,渗入发丝,将枕巾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温夫人高烧不退,早已神志恍惚。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却仍在不停张合,喃喃着谁也听不清的话语。小温涵凑到母亲耳边,凝神细听,只能捕捉到几句断断续续的碎语。但他心里清楚,此刻母亲口中念叨的,定然是对父亲的怨怼。

他忍不住看向母亲被褥下的腹部。昨日还是微微隆起的模样,今日却已平坦如初。他那尚未足月的弟弟,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世间,便化作一滩血水,无声无息地流逝了。

而这一切的祸根,全在父亲温文渊身上。

温文渊靠着祖上荫庇与一手好字入仕,苦熬多年,总算熬到了从二品光禄寺卿的位置。虽说官位不低,却只管祭祀祭品采买的闲差,手中并无实权。他生平最大的爱好,便是流连秦楼楚馆,年过而立便已纳了十五房妾室,日日沉溺于后院风月,乐此不疲。

本是这般耽于风月的行径,算不得什么朝堂大忌。可偏生温文渊在七夕那夜,喝得酩酊大醉,竟在锦绣街与人争抢花魁。先是口角相争,继而大打出手,他不仅被人狠狠揍了一顿,还就此结下了仇怨。对方也是个官员,虽官职不如温父,却是个御史,且交友广阔。转日便联合一众同僚联名上书,弹劾温文渊沉溺风月、家宅不宁。景和帝本就对此类行径颇为不喜,当即便降了他的品级,将他从从二品光禄寺卿,贬为从四品鸿胪寺少卿。

换做旁人,遭此贬斥,要么愤懑不平,要么奔走钻营,只求早日官复原职。可温文渊偏不,他半点不反思自己的过错,反倒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妻子温李氏身上。下朝回府,他一把揪住妻子,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妒妇!整日在家挑唆妾室、搅扰后院,才让那帮御史抓住了把柄!若非你苛待侧室,害得我温家家宅不宁,我怎会被人联名弹劾?好好的从二品大员,竟落到这般田地!”

骂完仍不解气,他抬手便将妻子房中的饰品瓷器尽数扫落在地,连那尊她从普陀寺诚心求来、视若珍宝的白玉送子观音,也未能幸免。

玉观音碎裂的脆响犹在耳畔,温文渊已抬脚扬长而去,丝毫没顾及妻子被他这番折腾,早已动了胎气,正跌坐在地,血染裙脚,竟是连头也未曾回一下。

“温文渊……你个不守承诺的负心汉……”温夫人气息微弱,眼角滑下两行清泪,“当初明明是你对我穷追不舍,是你在李家门前跪地立誓,字字铿锵,保证待我如珠如宝,许我一世安宁。我入门不过三月,你便纳了妾室登堂入室,一房又一房……如今……如今竟还将我弃如敝履!”

“负心汉……世间男子皆薄幸……是我眼瞎啊……怪不得别人……”

高烧中胡话不断,温夫人的呢喃满是绝望。早熟聪慧的温涵听得心头阵阵发紧,他踮着脚,用稚嫩的童音一遍遍安慰母亲,可温夫人早已神志不清,半点也听不进去,连喂到嘴边的温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只是反复呢喃着,任由绝望将自己吞噬。

好在温文渊虽无情,却也不至于真的看着妻子病死家中。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他刚因家宅不宁遭了贬斥,若是这个节骨眼上传出逼死正妻的丑闻,他怕是连这从四品的官职,都要保不住了。

此后每日,都有医师进出为温夫人诊治。虽小产伤身,让她去了半条性命,但终究从鬼门关里捡回了一条命。疗养了一段时间后,她竟渐渐透出几分从前从未有过的鲜活气,性情更是大变,一改往日郁郁寡欢的模样,整个人看着年轻了好几岁,连眉目间的愁绪都尽数舒展,仿佛熬过了凛冬的大地,迎来了春暖花开。这般变化,甚至引得温文渊多进了几回主院,连下仆见状,不敢再似以往那般欺主。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他便又故态复萌,再度流连于花街柳巷,色心不改。

温文渊半点没吃教训,降职不过一年,竟又连着纳了两房小妾。

温家妾室成群,庶子庶女更是多不胜数。温涵虽是嫡子,其上已有两兄一姐,其下的兄弟姐妹亦是排成了长队。好在一众妾室虽争宠不休,却也心知肚明——温文渊虽好色,却绝不专情,更不会因美色误了嫡脉传承。下一代的荫庇名单上,早早便填了温涵的名字。如此一来,倒免去了许多为争夺子嗣前程,而暗中算计的龌龊手段。

直至次年秋天,一个雷雨倾盆的夜晚,温涵才终于明白,母亲身上那脱胎换骨的改变,究竟从何而来。

那夜的雨极大,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雷声更是密集而响亮,一声声炸响在天际,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震裂。七岁的温涵抱着枕头,想去母亲房中同睡,却在推开主院房门的刹那,撞见了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秘密。

“王郎啊哈啊”

娇媚的吟哦随着门缝涌出,与窗外的雷鸣雨声交织在一起,刺得温涵耳膜生疼。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屋内的景象——那两具赤裸交叠的身体,在雷光下无所遁形,像两条纠缠的毒蛇,潮湿黏腻扭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豆大的雨点打湿了温涵的衣角,秋日的寒凉顺着衣料钻透肌肤,直侵骨髓。他僵在原地,手脚冰凉,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厚重的被褥从头盖到脚,被窝里密不透风,连半丝光亮都无,可他总觉得,不断有寒风飕飕地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吹得他浑身发颤,牙齿都在不停打战。

方才撞见的画面,像淬了毒的钢针,一下下扎进他的脑海。那两具纠缠的身体,那一声声淫浪的叫唤,更是让他恶心到了极致。

如果不是父亲今日纳了第十七房小妾,母亲定然不会伤心,更不会出轨……一定是这样的,只是偶然一次罢了……

真的是这样吗?

温涵的颤抖缓缓停下,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涌上心头。他忽然记起,雷光闪过的刹那,那张与母亲相拥的脸,竟是那般眼熟——那不是时时出入温府,为母亲诊病的年轻医师吗?

难怪去年小产伤身,被医师断定再难有孕后,母亲反而开朗了不少。原来不是她终于想开了,而是对父亲彻底死了心,寻到了新的依靠。

这究竟是谁的错?

他想起一年前母亲小产时的绝望神伤,想起更早之前她眉宇间化不开的郁郁寡欢,再对比如今她眼角眉梢溢满的鲜活轻快,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还有父亲,白日里在众人面前,他淫笑着抱起第十七房小妾,连半分正室的脸面都不留,便急匆匆地入了洞房。那副嘴脸,同样令人作呕。

他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恶心,真恶心。

父亲的行为令人恶心,母亲的报复,同样令人恶心。

母亲从前同他讲过的,她与父亲浪漫相遇的过往,那些让她念念不忘的美好回忆,此刻尽数变成了温涵的恶心源头。连带着那些话里的风花雪月,都沾染上了一股子腌臜气,像黏在鞋底的污泥,甩不掉,擦不净,叫人浑身发腻。

他蜷在冰冷的被褥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在心底暗暗立誓——

往后若是成家,定要守着一妻白头到老,绝不纳妾,绝不背叛。绝不让自己的妻子,重蹈母亲的覆辙;更不让自己的孩子,再经历这般令人作呕的家宅乱象。

他要亲手撕碎这令人窒息的轮回,活出与父亲截然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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