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宇三人搀扶着,拼尽全力冲出密林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几乎到了极限。
然而,当他们冲出树林的遮蔽,眼前却豁然开朗——一片没有任何遮挡、
只有低矮荒草的开阔丘陵地带,在惨白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空旷和死寂。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三人的心脏!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半空中,一道阴森的身影缓缓浮现。
一名身着火阴宗长老服饰、面容枯槁的老者,正脚踏一柄缭绕着黑气的飞剑,悬浮在那里,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老者看着下方狼狈不堪、面露绝望的尺宇三人,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
声音嘶哑难听:“呵呵呵…赤霄宗的少主,你这是要急着去哪儿啊?
月色这么好,不如留下来,陪老夫好好聊聊?”
尺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一咬牙,几乎是本能反应,
强提最后一丝灵力,挥动手中的长剑,朝着空中的老者劈出一道微弱却带着决绝意味的剑气!
那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意地一挥手,
一股阴风便将那道剑气轻易吹散。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戏谑和嘲弄:“啧啧啧…何必做这无谓的挣扎呢?
乖乖束手就擒,也少受些皮肉之苦,岂不更好?”
他的话音未落,四周的阴影中,以及他们身后的林地里,传来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
十余名修为均在筑基期的火阴宗修士,面色不善地围拢上来,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更令人绝望的是,头顶上方的夜空中,又有数道御剑的身影悄然出现,
冰冷的剑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如同编织了一张死亡之网,
将他们三人牢牢地困在了这片开阔地的中心!
尺宇看着四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以及空中虎视眈眈的飞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屈辱,深吸一口气,
试图做最后的谈判:“我跟你们走!任你们处置!但条件是…放他们两个离开!”
他指向身边两名连站立都困难、却依旧咬牙护在他身前的同门。
那火阴宗长老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怪笑:“桀桀桀…赤霄宗的少主,还真是天真得可爱啊!”
笑声未落,他枯瘦的双指并拢,随意地朝下一挥!
轰——!
一股远超筑基期中期的、带着阴寒煞气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般轰然降临,精准地笼罩在尺宇三人身上!
噗通!噗通!
尺宇身边那两名本就重伤虚弱的弟子,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被这股巨力猛地压垮,重重跪倒在地,
口中鲜血狂喷,脸色瞬间灰败下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长老缓缓从飞剑上落下,踱步到其中一名跪地的赤霄宗弟子面前,
抬起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微微用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隐约响起。
那弟子身体剧烈抽搐,更多的鲜血从口鼻中涌出,眼神迅速涣散。
长老俯视着面色惨白、目眦欲裂的尺宇,
脸上带着残忍的戏谑:“少主,你糊涂啊!现在这里…是谁的地界?
谁说了算?你有什么资格…跟老夫讲条件?”
尺宇看着同伴在自己眼前被如此践踏,听着那骨骼碎裂的声音,心脏如同被撕裂般剧痛!无
边的愤怒和绝望涌上心头,却在那恐怖的威压下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他死死咬着嘴唇,鲜血从齿缝渗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姐姐…对不起…我错了…
我当初真该听你的话,好好修炼…而不是整天胡闹…”
就在这时,那长老似乎觉得脚下之人已无生趣,脚下力道猛地一撤!
那名弟子如同破布般软倒下去,气息奄奄。
长老的目光重新锁定在尺宇身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就在这威压稍纵即逝的间隙,尺宇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的死志!
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竟强行挣脱了一丝威压的束缚,
手腕一翻,一柄藏在袖中的淬毒短剑闪电般弹出,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脖颈狠狠抹去!
“哼!想死?没那么容易!”
那火阴宗长老似乎早有预料,冷哼一声,枯瘦的双指后发先至,
如同铁钳般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抹向咽喉的毒刃!锋利的剑刃竟无法伤其分毫!
长老稍稍用力,便轻易夺下了短剑,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看着尺宇那充满不甘和绝望的眼神,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狞笑:
“你可是老夫好不容易才逮到的‘功劳章’,活着的…可比死了的值钱太多了!怎么能让你就这么轻易地自我了断呢?”
“不好了!不好了!少主遇险了!!” 一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身影踉跄着冲进营地,
嘶哑的呼喊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平静!
营地内顿时一片哗然,所有听到消息的赤霄宗弟子都脸色大变,纷纷围拢过来。
正在安抚晴儿和岚儿的尺艺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煞白,
一个箭步冲到那报信的弟子面前,厉声问道:“你说清楚!我弟弟怎么了?!他现在在哪儿?!”
那弟子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将他们小队遭遇埋伏、尺宇断后、
最后分兵求援以及自己拼死逃回的过程快速说了一遍。
尺艺听完,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毫不犹豫地转身喝道:“来人!立刻点齐一队还能战的弟子!随我去救人!”
“姐姐!我也去!” 晴儿听到尺宇陷入绝境,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妾身…妾身也愿同往!” 岚儿也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决绝。
尺艺看着她们两人,眉头紧锁。
她知道此行凶险万分,本不想带她们涉险,但看到晴儿那泫然欲泣、却又无比执着的眼神,
以及岚儿眼中的坚定,她最终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好!但你们必须跟紧我,一切听我指挥!绝不可擅自行动!”
“是!” 两人齐声应道。
很快,一支由尺艺亲自带领、由十余名精锐弟子组成的救援小队迅速集结完毕。
临出发前,晴儿紧紧抓住尺艺的手臂,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祈求:“姐姐…他…他答应过我,
只要这次活着回来…就…就和我正式结成道侣的…他不能有事…”
尺艺反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强压下心中的焦虑,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放心!那小子命硬得很!祸害遗千年!
我们这就去把他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一定来得及!”
说完,她不再耽搁,手一挥:“出发!”
那火阴宗长老如同打量牲口般,戏谑地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尺宇因愤怒和屈辱而紧绷的肩膀,
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啧啧称奇道:“不错不错!筋骨结实,气血旺盛,是块好材料!
虽然修为比我们家少主还是差了点意思,
但这宁死不屈的倔劲儿…倒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啊!哈哈哈!”
周围的火阴宗弟子们闻言,也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各种嘲讽和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呸!”尺宇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直冲老者面门,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怒火。
那老者反应极快,脑袋微微一偏便轻松躲过,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随即又化为阴冷的笑容:“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嘛。
为了我们大家都好,接下来…你得先忍忍了。”
地上那名奄奄一息的赤霄宗弟子见状,目眦欲裂,用尽最后力气嘶吼道:“畜生!冲我来!放开少主!”
老者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斜睨了那弟子一眼:“吵什么吵?老夫又没说要杀他。
只是担心这位尊贵的少主路上想不开,或者…一不小心跑掉了,那多不好?”
话音未落,他枯瘦如柴的双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尺宇的双臂!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清脆无比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尺宇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双臂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垂下!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老者看着尺宇强忍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变态的满意,
慢条斯理地说道:“别怕,只是卸了你的胳膊,免得你路上又想不开,寻短见。”
紧接着,他如法炮制,脚下猛地一踩一扭!
“咔嚓!咔嚓!”
又是两声脆响!尺宇的双腿膝盖也被硬生生踹断!
尺宇再也支撑不住,惨叫一声,整个人瘫软下去,被两名火阴宗弟子粗暴地架住。
老者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语气轻松地说道:“再把腿也废了,这样你就没法自己走远了,大家都省心。
放心,都是些皮肉筋骨伤,死不了。
等回了宗门,自然会给你好好医治的,毕竟…你可是我们的‘贵客’啊!”
他得意地环视一圈手下,大手一挥:“好啦!戏也看够了!收队!带上我们的‘大功臣’,回去领赏喽!”
“是!长老!” 众火阴宗弟子齐声应和,嬉笑着上前,粗暴地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尺宇架起,
如同拖拽一件货物般,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只留下地上两名生死不知的赤霄宗弟子,和一片死寂的月光。
这帮火阴宗的人押着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尺宇,吵吵嚷嚷地朝着西边他们的据点行进。
队伍中的气氛带着一种残忍的轻松,仿佛不是押送俘虏,而是带着战利品凯旋。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一道不起眼的流光飞速掠过,似乎只是一个赶路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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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前方的火阴宗长老神识敏锐地扫过那道流光,
察觉到对方修为似乎不弱,但并未停留或表现出敌意。
他皱了皱眉,低声对左右喝道:“一个过路的散修而已,别节外生枝!我们抓紧赶路,正事要紧!”
那道流光中的青年,正是李烟景。
神识习惯性地扫过下方山林,恰好瞥见了这支火阴宗的队伍和那个被架着的、浑身是血、
双臂双腿都以诡异角度弯曲的俘虏。
李烟景心中并无波澜。
这一路行来,他早已见惯了边境上各大宗门互相厮杀、俘虏虐杀的场面,早已麻木。
他摇摇头,正准备收回神识,不再理会这司空见惯的残酷。
李烟景的身形猛地在空中一顿!
“这是…尺宇?!”
他立刻认出了那张脸!正是尺艺那个不成器却颇有义气的弟弟!
“啧!”李烟景忍不住咂了一下嘴,脸上露出一丝烦躁和无奈。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更不愿在此刻节外生枝,耽误自己的正事。
但…一想到尺艺,想到那个虽然泼辣却重情义的女子,想到她若得知弟弟落入敌手、受此折磨…
已经飞出数里远的流光骤然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猛地调转方向,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
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支火阴宗队伍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老者长舒一口气,见那道流光并未停留,似乎真的只是个过客,便放下心来,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队伍里的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弟子们开始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回去后能得到什么奖赏,
会不会分到珍贵的丹药,晚上该吃什么庆祝。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升空不久,飞在队伍最前方的老者脸色猛地一变,骤然停下身形,
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死死盯向队伍的后方!
只见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青色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他们队伍后方不远处的半空中,
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们,尤其是被两名弟子架着的、奄奄一息的尺宇。
老者心中警铃大作,他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何时靠近的!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脸上挤出一丝还算镇定的笑容,独自一人御剑缓缓飞向那神秘人,
在距离数丈远的地方停下,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带着试探和戒备:
“这位道友,不知半路拦下我等,有何贵干?”
李烟景悬浮在空中,面具下的声音平静无波:“道友?这条路是你家开的?
我往这个方向走,谁拦谁的路,还不好说呢。”
老者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连连摆手:“是是是!道友说的是!是我们挡了您的路!
您请!您请!” 他说着,赶紧朝身后的队伍打了个手势,
火阴宗的弟子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向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李烟景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之前从拾荒老头那里得到的火焰徽章,
随手抛了过去:“这玩意儿,是你们火阴宗的东西,你看看,是不是?”
老者接住徽章,仔细看了看,确认道:“确实是我们内门弟子的标识,多谢道友拾还。”
李烟景点点头,看似随意地问道:“那…佩戴这徽章的人,现在在哪儿?我有点事想找他们打听打听。”
老者眼神闪烁了一下,谨慎地问道:“您…是他们的朋友?”
李烟景轻笑一声,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青面獠牙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却带着几分风尘之色的脸庞。
他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抱怨:“算是吧,前阵子他们说要去采什么宝贝,让我赶去支援。
结果我紧赶慢赶,到了地方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这都找了快半个月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说急人不急人?”
老者仔细打量着李烟景,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
却绝不容小觑的煞气和修为波动,又听他言辞恳切,还拿出了宗门信物,心中的戒备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他沉吟道:“原来如此…前段时间,确实有一支小队奉命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据说收获不小。
按道友所说的时间和地点,恐怕就是他们了。”
李烟景立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又变得焦急起来:“那他们现在人呢?任务完成了?没事吧?”
老者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据我所知,那支小队遭遇了赤霄宗的伏击,损失不小,
不过主力似乎突围成功了,现在应该已经回到西面的据点养伤了,道友若是着急,可以去那边寻他们。”
李烟景闻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拱手:“原来如此!多谢道友告知!这下总算有方向了!
我这就去西面据点找他们!”
说着,他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看起来装了不少灵石和低阶法器的袋子,
随手抛给老者:“一点小意思,路上‘收集’的,不成敬意,多谢道友指点!”
老者接过袋子,神识一扫,发现里面确实有不少灵石和几件不错的法器,脸上顿时笑容更盛,
彻底打消了疑虑,热情道:“哎呀!道友太客气了!原来都是自家人,早说嘛!何必如此见外!
去了西面据点,报我火煞的名号,或许能行个方便!”
李烟景笑着点头:“自然自然,一定!那就多谢道友了!”
老者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道友可还需要我等协助些什么?”
李烟景心里冷笑一声“老狐狸”,面上却摆摆手,
语气自信道:“不必劳烦!我有宗门令牌在身,想必无人敢拦。
诸位还有任务在身,就不耽搁你们了。”
老者见他说得笃定,虽然对其具体身份仍有存疑,但也不想节外生枝去深究一个修为不低的“同门”,
便顺势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有缘再会!我等先行一步了!”
就在两队人马即将错身而过,火阴宗众人准备再次启程时——
被架着、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尺宇,似乎被周围的动静和对话刺激,
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恰好捕捉到了那个摘下面具、正与老者谈笑风生的侧脸。
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中,他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用尽最后一丝气力,
发出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呓语:“李…李烟景…?”
李烟景听到尺宇那一声微弱的、却清晰无比的呼喊,动作猛地一僵,随即无奈地抬手扶住额头,
面具下的表情简直哭笑不得,心中暗骂:“这个傻小子…真不愧你姐说你缺心眼!我好不容易伪装身份,
连哄带骗都快把这老狐狸糊弄过去了,就等着他们放松警惕,
找个机会悄无声息地把你捞出来…你这倒好,直接一嗓子把我给卖了!唉…”
果然,那火阴宗老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你认识他?!你到底是谁?!”
周围的火阴宗弟子反应极快,几乎在老者话音落下的瞬间,
“唰”地一声散开,迅速结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所有兵器和法术的光芒都对准了中心的李烟景,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烟景见伪装已被彻底识破,也懒得再废话。
他缓缓放下手,面具后的目光变得冰冷,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老狐狸,别演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那老者脸上的惊疑迅速转化为狞笑,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兴奋的光芒:“好!好!好!本来只想抓一条大鱼,
没想到还附赠一条!看来今天合该老夫立下大功!给我拿下!”
李烟景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
他周身的气息猛然暴涨!一股远超普通筑基后期、隐隐触摸到金丹期门槛的磅礴威压轰然爆发开来,
如同实质的风暴般席卷四周!空气中甚至响起细微的噼啪声!
那老者感受到这股威压,脸色骤然一变,失声惊呼:“筑基后期…不对!这威压…是伪丹?!不…还没完全结丹!
还有机会!所有人一起上!结阵!绝不能让他跑了!抓活的!两个都要活的!”
李烟景看着周围如临大敌、剑拔弩张的火阴宗修士,
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发出一声冷笑:“谁说…我要跑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天空。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那火阴宗老者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小心!他要施法!”
周围的弟子们也吓得齐齐后退一步,纷纷祭出防御法器,紧张地盯着李烟景的手。
然而…数息过去,李烟景的掌心没有任何灵光汇聚,天空也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李烟景似乎也愣了一下,他收回手,
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般嘀咕道:“呃…不好意思啊…”
这滑稽的一幕让火阴宗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有人觉得他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但下一秒,李烟景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猛地抬头望天,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紫云!”
话音未落!
呼——!
一片巨大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浓密乌云骤然遮蔽了天空中的明月,投下大片阴影,
将整个丘陵地带笼罩在黑暗之中!
当那片乌云缓缓移开,月光重新洒落时,所有火阴宗弟子,
包括那名老者,全都骇然失色,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在李烟景的身旁,赫然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紫金色鳞片、
头生峥嵘独角、身躯足有百丈长的恐怖蛟龙!
蛟龙冰冷的竖瞳如同两盏巨大的灯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威,粗壮的鼻孔中喷吐出带着电弧的白气!
“吼——!!!”
紫云蛟龙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恐怖的声浪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噗!噗!
几名修为仅有筑基初期的火阴宗弟子当场惨叫一声,双耳溢出鲜血,直接被这音波震得气血翻腾,灵力紊乱,
险些从飞剑上栽落下去!
那火阴宗老者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声音都变了调:“五…五级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大圆满…甚至触摸到结丹边缘的凶物?!
他…他竟然能御使这等妖兽?!麻烦了!这下真的麻烦了!”
李烟景却仿佛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
他轻轻拍了拍紫云那冰冷坚硬的鳞片,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急迫:“我们的时间不多,速战速决,为了月灵花,也为了省却后续麻烦。”
紫云蛟龙那巨大的竖瞳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周身雷光开始噼啪作响!
与此同时,李烟景手腕一翻,他身形一动,
不再有丝毫保留,化作一道紫色的惊鸿,带着凌厉无匹的剑意和杀机,
直接锁定了那名骇然失色的火阴宗老者,疾冲而去!
“擒贼先擒王!老匹夫,受死!”
紫云蛟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猛地扭动,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巨尾如同山岳般横扫而出!
同时,它那闪烁着寒光的利爪也撕裂空气,狠狠抓向那些惊恐万状的火阴宗弟子!
噗!噗!噗!
面对这头堪比筑基大圆满、甚至触摸到结丹边缘的恐怖妖兽,
那些普通的筑基期弟子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的护身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法器被轻易击飞,身体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
惨叫着从空中纷纷坠落,生死不知!
侥幸躲过第一波攻击的弟子们,颤抖着举起手中的长剑,试图结阵抵抗,
但看着那百丈长的庞然大物,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凶威,他们的斗志早已崩溃,眼中只剩下绝望!
“轰!轰!轰!”
紫云蛟龙似乎被血腥味激发了凶性,攻击变得更加狂暴迅捷!
它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每一次扑击、甩尾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仿佛急于结束战斗,好去追寻那化形的希望!
李烟景手持紫霄剑,剑招凌厉狠辣,每一剑都直指老者的要害!紫色的剑光如同毒蛇吐信,刁钻异常!
那火阴宗老者毕竟经验老道,修为也达到了筑基后期,
手中一柄鬼头大刀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抵挡着李烟景的攻势,但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他发现自己完全被压制了!对方的灵力凝练程度远超同阶,
剑法中更带着一股诡异的、刚柔并济的穿透力,让他应付得极为吃力!
更让他心惊的是,李烟景竟在与他近身缠斗的同时,还能分心他用!
只见李烟景左手掐诀,那柄造型狰狞、散发着浓郁妖气的妖灵战戟凭空出现,带着凄厉的呼啸声,
从另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老者猛劈而下!
同时,他强大的神识牢牢锁定着紫霄剑,使其如同拥有生命般,
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不断从视野盲区发动偷袭!
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老者丝毫喘息和调整的机会!
老者只觉得压力陡增,手忙脚乱,只能拼命催动灵力,将鬼头大刀舞成一团黑光护住周身,心中叫苦不迭!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
这年轻人的战斗方式简直匪夷所思!
那火阴宗老者毕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实战经验丰富,
虽然被李烟景诡异的战斗方式和紫云蛟龙的凶威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依旧顽强地支撑着,一时间竟难以被快速拿下。
李烟景心中焦急,他通过心神联系感知到紫云那边已经成功将昏迷的尺宇小心翼翼地含入口中保护起来,
正继续与那些残余的火阴宗弟子周旋。
他瞥了一眼那仍在苦苦支撑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忽然虚晃一剑,逼退老者半步,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挑衅:“老匹夫!筑基后期的乌龟壳果然够硬!
不过…你想不想提前见识一下,结丹期的力量是什么样的?”
那老者闻言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什么?!你…你什么意思?!”
他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拥有结丹期的实力,但那语气中的笃定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李烟景猛地抽身后撤,瞬间与老者拉开了距离!
几乎在同一时间,上空盘旋的紫云蛟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吟,巨大的身躯猛地俯冲而下,
精准地接住了后撤的李烟景!
下一刻,紫云蛟龙载着李烟景,猛地一摆尾,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瞬间没入高空的云层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目瞪口呆的老者和一群惊魂未定的火阴宗弟子。
那老者完全懵了,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天空,
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这…这算什么?!打不过就跑?!还说什么结丹之力…唬人的?!”
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跑到老者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恐:“长…长老!不好了!
那个赤霄宗的少主…被…被那条大蛇抢走了!它叼着人跑了!”
老者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这才明白,
对方根本就不是要和他死磕,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救人!刚才那番猛攻和言语挑衅,
完全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给那头妖兽制造救人的机会!
“混蛋!!”老者暴跳如雷,一掌将旁边的一块巨石拍得粉碎,
“我们被耍了!追!给我追!他们肯定跑不远!”
然而,他口中的命令还未完全喊出,异变陡生!
只见高空中那片看似平静的云层深处,骤然亮起无数道刺目的金色光芒!
紧接着,一阵密集而凌厉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空!
咻咻咻咻——!!!
无数道凝练无比、散发着锋锐金气的光剑,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
精准地覆盖了下方所有火阴宗弟子所在的区域!那威势,远比寻常的飞剑术要恐怖得多!
那老者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瞳孔骤缩,失声尖叫:“符宝?!攻击符宝!快散开!全力防御!!”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提醒也足够及时。但…太迟了!
那金色的剑雨来得太快太猛,覆盖范围又极广!
下方那些刚刚从紫云蛟龙的凶威中缓过神来的火阴宗弟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或闪避!
噗嗤!噗嗤!噗嗤!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密集响起,伴随着一声声凄厉而短促的惨叫!
金色的光剑轻易地撕裂了他们的护体灵光,洞穿了他们的身体,带出一蓬蓬温热的血花!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原本还站着的十余名火阴宗弟子,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
成片地倒了下去!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老者凭借着筑基后期的修为和身上一件保命的防御法器,勉强在第一时间撑起了一道厚实的黑色光罩,
挡住了几波致命的剑雨,但光罩上也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
他眼睁睁看着带来的精锐弟子在瞬息间全军覆没,目眦欲裂,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老者重重地摔落在地,他赖以保命的几件防御法器已经在刚才那波恐怖的符宝剑雨中彻底损毁,
身上也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势,带来钻心的疼痛。
看着满地的同门尸体,他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愤怒,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就在这时,高空中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
紫云蛟龙载着李烟景,缓缓从云层中降下,悬停在半空。
李烟景站在紫云巨大的头颅上,冷漠地俯视着下方重伤的老者。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咻咻咻——!
刹那间,无数根细如牛毛、却闪烁着危险紫红色光芒的钢针,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般,
凭空出现在他身前,随即化作一道道拖着红色尾迹的流光,铺天盖地地朝着地面的老者攒射而去!
老者瞳孔一缩,强忍着剧痛,猛地挥舞起手中的鬼头大刀,试图格挡这密集的攻击。
刀光舞动间,倒也击飞了不少钢针,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空中的李烟景见状,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并未继续加强钢针的攻击,而是双手迅速掐了一个诡异的法诀,
正在全力抵挡钢针的老者,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他骇然回头——
只见一只体型庞大、通体由暗紫色能量构成、面目狰狞的巨型蜘蛛虚影,
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极近处!那蜘蛛扬起两只如同镰刀般锋利的前肢,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朝他当头劈下!
“什么鬼东西?!”
老者亡魂皆冒,根本来不及思考这玩意是怎么出现的!
他只能拼命扭转身形,将鬼头大刀横在身前,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老者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
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而那诡异的蜘蛛虚影,在一击之后,竟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老者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精神高度紧张,生怕那玩意再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突然,他头顶上方再次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他猛地抬头,只见那只消失的紫色蜘蛛竟然再次凝聚,
而且体型似乎更大了一圈,正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他猛扑下来!
“该死!”老者怒吼一声,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双手握紧鬼头大刀,自下而上,全力向上撩斩而去!
刀锋精准地劈中了蜘蛛虚影的腹部!
然而,令老者惊骇的是,他的刀锋如同劈中了空气一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蜘蛛的身体!
那蜘蛛虚影被一分为二,却并未消散,而是如同两团流动的紫烟般,
迅速在他身后重新凝聚成型,再次挥舞着利爪扑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杀不死的?!”
老者彻底慌了神,面对这种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诡异攻击,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