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出租屋破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歪斜的光斑，尘埃在光里浮动，像极了这具身体原主人混乱又绝望的人生。
上官曦是被肚子的咕噜声叫醒的。她揉了揉太阳穴，昨晚梳理完思路后只眯了三个小时，却比在米兰连轴转三天还清醒 —— 大概是绝境里的求生欲，总能让人爆发出超常的精力。
她从床头柜摸出手机，先点开银行 app 确认余额：3265 元。接着打开网贷平台，看着那笔 3860 元的逾期欠款和每天递增的罚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快算着账：“房租下个月 5 号到期，3000 元；水电费欠了两个月，大概 800 元；吃饭每天按 20 元算，一个月 600 元……” 不算不知道，一笔笔加起来，眼前最紧迫的缺口就有近 5000 元。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她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找吃的。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半瓶过期的牛奶和一个发硬的馒头 —— 原主大概是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上官曦把馒头扔进垃圾桶，转身拿了个苹果洗干净，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才稍微压下了胃里的空荡感。
“先解决证据，再想钱的事。” 她啃着苹果走回书桌前，打开了那台卡顿得像老爷车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弹出的 “文件已被删除” 提示框让她皱了皱眉 —— 江皓轩果然够狠，不仅拿走了移动硬盘，还把电脑里的设计文件删得一干二净。
但她没急着放弃。前世做设计时，她最擅长从 “废墟” 里找线索，比如客户误删的初稿，或者合作方丢失的细节图。她点开回收站，里面果然空空如也，江皓轩连回收站都清了。
“有点手段，但还不够。” 上官曦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电脑的 “磁盘清理日志”—— 这是系统自动生成的记录，除非格式化硬盘，否则很难彻底删除。日志里密密麻麻的文件名闪过，她的目光突然停在一串熟悉的字符上：“春日系列_樱花裙_03psd”
是 “春日系列” 的电子稿残留记录！
虽然文件本体已经被删除，但日志里保留了文件创建时间和修改记录，最早的创建时间是 2023 年 10 月 16 日 —— 比沈伊颜朋友圈发 “初稿” 的时间早了整整五个月。上官曦立刻用 u 盘把这份日志导出保存，心里松了口气：“至少有了时间戳证据，不算白忙。”
可光有日志不够，没有完整的电子稿，说服力还是太弱。她想起原主记忆里的那个移动硬盘 —— 江皓轩说 “借去备份”，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提过归还。根据原主的印象，江皓轩的出租屋就在附近的城中村，离这里大概十分钟路程。
“要不要现在去找他要？” 她指尖顿了顿，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江皓轩现在肯定把硬盘当宝贝，她空手上门，不仅要不回来，还可能被倒打一耙。“得等个合适的时机，或者…… 找到其他备份。”
她又在电脑里翻找了半个多小时，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照，再也没找到和设计相关的文件。就在她准备关掉电脑时，目光扫过书桌抽屉里的一个旧玩偶 —— 那是原主小时候最喜欢的兔子玩偶，耳朵都磨掉了毛，肚子上还有一道缝补的痕迹。
“原主好像说过，重要的东西会藏在玩偶里……” 上官曦突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个碎片，连忙把玩偶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拆开了肚子上的缝线。里面塞着一团棉花，她一点点把棉花掏出来，指尖突然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 是一个银色的 u 盘，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 “曦” 字。
“找到了！” 她的心跳瞬间加快，连忙把 u 盘插进电脑。弹出的 “请输入密码” 提示框却让她的笑容僵住了 —— 原主竟然给 u 盘设了密码。
她尝试输入原主的生日、身份证后六位、甚至江皓轩的生日，都显示 “密码错误”。试到第三次时，u 盘弹出 “剩余两次输入机会，错误将自动加密” 的提示，上官曦只好先把 u 盘拔下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密码…… 肯定和原主重要的事有关，慢慢想总能想起来。”
解决了证据的小进展，钱的问题又涌上心头。她打开之前下载的设计接单 app，注册了账号，把自己前世做过的一些基础款设计（隐去了署名和关键细节）上传作为作品集。刚注册完，就有一个客户发来私信，问她能不能设计一款女装基础 t 恤，预算只有 300 元。
“300 元设计一款原创 t 恤？” 上官曦皱了皱眉，这个价格连她前世助理的时薪都不够。但看着银行卡里的 326 元，她还是回复：“可以，但需要提供品牌风格和尺寸要求，且版权归贵方所有，我保留署名权。”
客户很快发来需求，还附带了一句：“能不能快点？明天就要初稿，要是满意还能加 100 元。”
“明天？” 上官曦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 10 点，相当于只有十几个小时。但她没犹豫，立刻回复：“没问题，今晚 8 点前给你初稿。”
挂了私信，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设计软件，开始构思。前世她设计过无数高定礼服，基础 t 恤对她来说不算难事，但为了贴合客户的预算，她得简化设计，同时保证质感。笔尖在数位板上滑动，白色 t 恤的轮廓渐渐清晰，她在领口加了一圈细小的刺绣花纹，又在袖口设计了可拆卸的蝴蝶结 —— 既符合客户 “简约又带点精致” 的要求，又能降低制作成本。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3 点，初稿刚画完一半，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的 “皓轩” 两个字像根刺，扎得人眼睛发疼。
上官曦盯着屏幕沉默两秒，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屏，按下接听键，故意让声音裹上一层刚睡醒的沙哑：“喂？”
“上官曦！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江皓轩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被冒犯的不耐烦，“微信拉黑我，消息不回，你耍什么脾气？真以为离了你，我就拿不到‘春日系列’的细节了？”
听到 “春日系列” 四个字，上官曦握着数位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画布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墨点。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角那半本手绘稿上，语气轻飘飘的：“江总这么大火气，是沈伊颜催你了？还是说…… 你拿了我的设计，却连面料参数都搞不清楚，被她嫌弃了？”
电话那头的江皓轩明显噎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从前对他言听计从的 “上官曦”，会突然变得这么尖锐。他顿了两秒，语气软下来，甚至带上了点委屈：“曦曦，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我也是为了我们好啊。伊颜认识金纺杯的评委，她能帮我们把设计推到更大的舞台上。你把樱花裙的刺绣工艺图发我，再说说你选的那款真丝面料的支数，伊颜说她想调整一下颜色，等拿了奖，荣誉有你的一份，奖金我也分你一半，好不好？”
“我们？” 上官曦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冷意，“江皓轩，你摸着良心说，从你骗我卖了妈妈留下的玉镯，到你把我熬夜画的设计稿塞给沈伊颜，你哪一步是为了‘我们’？那二十万是我爸妈的遗产，是我打算和你一起开工作室的本钱，现在呢？工作室没见着，钱成了你给沈伊颜买包的底气，我的设计成了她‘原创’的垫脚石 —— 你把我当傻子耍，还想让我帮你？”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割开江皓轩虚伪的面具。听筒里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几秒，那点伪装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上官曦，你别给脸不要脸！那钱是你自愿给我的，设计稿也是你亲手交出来的，现在想反悔？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配合，我就去设计圈说你嫉妒伊颜、故意捏造抄袭，让你以后再也接不到单！”
“哦？” 上官曦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银色 u 盘，“那我倒要看看，大家是信你这个连面料支数都分不清的‘合作方’，还是信我这个能拿出创作时间戳、能背出每一个设计细节的原创者。对了，你借走的那个移动硬盘，里面不仅有‘春日系列’的电子稿，还有我每次修改的过程记录 —— 你真以为把我电脑里的文件删了，就能把我的痕迹全抹掉？”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江皓轩的软肋，他的声音瞬间慌了：“你…… 你胡说什么！硬盘里的文件我早就删干净了！”
“删没删干净，你自己心里清楚。” 上官曦懒得再跟他纠缠，语气冷下来，“要么，三天内把移动硬盘和二十万还我，我们两清；要么，就等着金纺杯征稿截止那天，我把证据甩到评委面前，看看谁先身败名裂。”
说完，不等江皓轩反驳，她直接按了挂断键，随手把他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听筒里的忙音消失的瞬间，出租屋里又恢复了安静。上官曦看着屏幕上那幅没画完的 t 恤设计图，指尖的冰凉慢慢褪去 —— 刚才的对话像一场博弈，她不仅摸清了江皓轩的慌不择路，还确认了一件事：那个移动硬盘里的文件，他根本没删干净。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朋友圈提醒，沈伊颜发了新动态：“终于敲定面料啦～感谢 xx 面料商的加急配合，淡粉真丝的质感太绝了，期待成品！” 配图是一张面料样品的特写，淡粉色的真丝上印着细碎的樱花纹，和原主 “春日系列” 里樱花裙的指定面料一模一样。
上官曦的眼神沉了沉。沈伊颜不仅偷设计，还提前锁死了面料渠道，显然是想抢在她前面做出样品。
“看来不能等了。” 她重新拿起数位笔，目光落在屏幕上的设计图上，速度比刚才更快。指尖划过画布，可拆卸蝴蝶结的细节渐渐清晰 —— 她不仅要赚这笔设计费，还要尽快拿到移动硬盘，找到解开 u 盘密码的线索。
夕阳西下时，初稿终于画完。上官曦把设计图发给客户，附带了详细的工艺说明和面料推荐。没过半小时，客户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太惊艳了！比我预期的好太多，这就给你转 400 元，后续修改还找你！”
看着手机银行里跳动的余额 ——7265 元，上官曦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她拿起那个银色 u 盘，指尖拂过上面的 “曦” 字，突然想起刚才江皓轩提到的 “妈妈留下的玉镯”—— 原主最在意的人就是妈妈，或许…… 密码和妈妈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立刻拿起手机，翻找原主的旧照片。在相册最深处，她找到一张泛黄的合影：年轻的女人抱着小女孩，背景是一家老钟表店，照片下面标注着日期 ——2012 年 5 月 20 日。
“520……” 上官曦心里一动，把 u 盘重新插进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上的 “密码错误” 提示框让她的心沉了下去，但她没放弃，又试了 “”“”—— 还是错。
“还差一点……” 她盯着照片里女人手腕上的玉镯，突然想起原主说过，妈妈的生日是 5 月 20 日。她深吸一口气，输入 “”（根据原主年龄推算的妈妈出生年份）。
这一次，提示框跳成了 “密码正确”。
u 盘里的文件缓缓展开，除了 “春日系列” 完整的电子稿和创作日志，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称是 “备份”。
上官曦的心跳骤然加快 —— 这里面，会不会藏着江皓轩和沈伊颜更隐秘的交易证据？她试着点击文件夹，却发现需要新的密码。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出租屋里的白炽灯发出昏黄的光。上官曦看着那个 “备份” 文件夹，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
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现在她已经有了 “春日系列” 的核心证据，还赚到了第一笔钱，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时机，把江皓轩和沈伊颜欠原主的，一点一点讨回来。而那个加密的 “备份” 文件夹，或许就是她掀翻这场骗局的最后一张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