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深知自己《姹女玄阴功》的威力,更精通红袖招秘传的《七情引》。
此功法不仅可用于惑神,更能微妙地引导、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被媚功深度影响之人的情绪与行为趋向,如同最高明的傀儡师拨动无形的丝线。
被陈洛突然吻住的瞬间,她最初的惊慌过后,便是迅速冷静下来的盘算。
“也罢吻便吻了,正好坐实他被我媚功所惑、行为失控的证据。这首《难却》,本姑娘拿定了!”
她一边承受着那陌生而霸道的唇舌入侵,一边暗自思忖。
“反正他此刻心神应在我掌控之中,倒不妨自己也尝尝这‘接吻’究竟是何滋味?权当是赢家的额外奖赏好了。”
带着这种半是算计、半是好奇的心思,她试探性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甚至生涩地、小心翼翼地回应了一下陈洛的纠缠。
那从未体验过的、唇齿相依的亲密与酥麻,确实让她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一种异样的悸动在心底蔓延。
然而,事情很快脱离了苏小小预设的“安全体验”轨道。
陈洛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
起初只是隔着轻薄的衣裙,在腰背处流连。
苏小小强忍着那陌生而强烈的触感带来的战栗,一边分出心神,默默运转《七情引》,试图引导、控制陈洛的动作幅度和走向,将其限制在“安全范围”内——腰背可以,胸臀等“要害”绝对不行!
她对自己的功法颇有信心,以为能像以往戏弄那些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客人一样,精准地掌控局面,既满足自己的好奇与些许隐秘的享受,又牢牢守住底线。
但这一次,《七情引》发出的那些无形“指令”,如同泥牛入海,杳无回音!
陈洛的手,根本不受任何约束!
仿佛完全没有接收到她发出的“控制信号”,依旧遵循着它自己灼热而急切的轨迹,坚定地、不容置疑地,从腰侧滑向肋下,再向上,精准地覆上!
“啊!” 苏小小在心底惊叫一声,浑身剧颤,如同被电流击中!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越过界限,绕到身后!
怎么会?!
苏小小惊骇万分,拼命催动《七情引》,试图让那双作恶的手停下、拿开!
可无论她如何运功,如何调整“指令”,陈洛的动作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带起一阵阵让她头皮发麻、几乎瘫软的陌生快感!
身子越来越软,力气仿佛随着他手掌的热度一起被抽走,呼吸越发急促凌乱。
再这样下去
后果不堪设想!
“不不行!停下!快停下!”
苏小小心中警铃狂响,羞耻、惊慌、以及一丝被完全压制、无力反抗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她终于意识到,情况完全失控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扭开头,挣脱了那令人沉溺的深吻,双手奋力抵在陈洛胸膛,将他狠狠推开!
“呼呼”
苏小小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舱壁,才勉强站稳。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脯起伏不定,脸颊红得如同火烧云,嘴唇微肿,水光潋滟,眼中满是惊魂未定和难以置信。
她看着陈洛——对方似乎被她突然的抗拒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脸上还残留着“意犹未尽”的痴迷与欲求不满,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踏了半步,仿佛还想继续。
苏小小吓得立刻又往后缩了缩,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像只受惊的小鹿。
陈洛心中简直要乐开了花。
这一波便宜占得着实痛快!
苏小小的身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曼妙诱人,那触感、那反应
不愧是五品【灵女】,媚骨天成,滋味非凡。
看着她此刻惊慌失措、面红耳赤的娇态,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不过,戏还得演下去。
只见陈洛眼神中的“迷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随即是后知后觉的惊恐。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仿佛要甩掉什么不清醒的东西,抬手摸了摸自己尚存湿意的嘴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作恶”的双手,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一副“我做了什么”的骇然表情。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与后怕地盯向苏小小,声音因为“惊怒”而微微发颤:
“我我这是怎么了?!方才方才我”
他语无伦次,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的画面,脸上羞愤交加,随即厉声喝问,“苏小小!你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用了什么妖法?!我怎么会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对你做出如此如此孟浪之举?!”
他一副受害者的姿态,仿佛方才那个霸道亲吻、上下其手的人不是他,而是被什么邪术操控的提线木偶。
苏小小被他这番倒打一耙的质问弄得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欲哭无泪。
她才是那个被突然强吻、被摸遍了身子、差点失守的人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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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转眼间,他倒成了“受害者”,还理直气壮地质问她?
但
陈洛的质问,又像一根针,戳破了她心中那个巨大的疑团。
是啊
他刚才到底有没有被我的媚功魅惑住?
如果被魅惑了,按理说应该受《七情引》影响,行为可控才对。
可他根本不受控制!
如果没被魅惑
那他刚才那副“痴迷”的样子,还有那激烈得让她晕头转向的吻和抚摸
难道是装的?
就为了
占她便宜?!
这个念头让苏小小又气又羞,脸上红白交错。
可看着陈洛那“惊怒交加”、“仿佛遭受了巨大精神冲击”的“纯良”模样,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难道是自己媚功出了岔子?
或是陈洛体质特殊,对《七情引》有抗性,但仍会被媚功激起原始欲望,只是不受精细控制?
各种念头在她脑中乱成一团,让她心乱如麻。
“我我” 苏小小嗫嚅着,最终只能咬着嘴唇,又羞又恼地瞪了陈洛一眼,却说不出一句完整辩解的话来。
难道要她说“我刚才是想控制你来着但控制失败了”吗?
那岂不是承认自己意图不轨,还技不如人?
陈洛见她这般反应,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余怒未消”和“心有余悸”的表情,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仿佛她是什么危险源,沉声道:
“苏姑娘,今日之事希望只是个意外。陈某告辞,那词稿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他作势就要拂袖离开,一副受到了极大冒犯、不愿多待的模样。
这下轮到苏小小急了。
词稿!《难却》!
那可是她志在必得的东西!
而且,今天这事糊里糊涂,她还没弄明白呢,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等等!”
苏小小也顾不得羞窘了,连忙出声,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
委屈?
赌约是赢了,可这《难却》眼下只有词稿!
那精妙绝伦、直击心灵的词句,若没有与之匹配的、陈洛那神奇独特的曲调旋律,就如同有了绝世美人却失了魂魄,魅力大打折扣!
自己费尽心机,还搭上了初吻及清白,岂能只赢回一半?
当下,她也顾不得细细品味心中那份复杂滋味,更顾不上追究刚才陈洛到底有没有被魅惑的问题。
她迅速调整表情,眼圈微微一红,贝齿轻咬下唇,露出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带着哽咽与委屈:
“陈公子你、你怎能如此说?赌约是你亲口应下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莫非公子此刻想反悔不成?”
她抬起泪光盈盈的眸子,怯生生又带点倔强地看着陈洛:
“再说公子心神失守,举止举止略有失当,可、可也不能全怪小小啊。小小开始就说了,这舞蹈魅惑颇强,寻常男子难以自持是公子自己坚持要看,还、还说什么‘堂堂正人君子’如今倒来怪罪小小”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眼角的泪珠要落不落,端的我见犹怜。
心中却飞快地盘算:
先不管刚才谁占谁便宜,把《难却》完整的曲子拿到手才是正经!
这陈洛看起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得用这招把他稳住,把曲谱套出来再说!
陈洛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暗乐,知道自己的“受害者”表演成功转移了焦点,让苏小小无暇深究刚才自己孟浪之举的细节。
他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受了极大冒犯、自尊受损、不愿在此多待的模样,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语气生硬:
“哼!陈某陈某自然是守信之人!输了便是输了,那《难却》自当完成给你!”
他刻意强调了“输”和“给你”,仿佛付出了巨大代价。
“不过!”他猛地转回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小小,带着警告的意味,“你需得答应我,在我谱曲期间,绝不可再对我使用那些那些魅惑之术!”
“否则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再做出什么有违礼法、孟浪失态之举!”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刚才的吻和孟浪之举完全是受她“魅惑”所致,自己才是那个“被动失足”的君子,现在提出要求是为了“防范于未然”。
苏小小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味儿。
等等
明明刚才
是自己被他按着亲得晕头转向、摸得浑身发软吧?
怎么到他嘴里,好像他才是那个被占了便宜、受了委屈、需要严加防范的“受害者”?
还“不敢保证会不会再做出孟浪之举”?
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
是在暗示自己魅力太大,他怕把持不住?
她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和不忿。
我苏小小这般容貌身段,杭州城多少达官贵人、风流才子求一舞而不得,见一面而魂牵,主动投怀送抱者不知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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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到了你陈洛这里,亲都亲了,摸也摸了,反倒摆出这副不情不愿、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的模样?
难道我的吸引力,还比不上楼下那位重伤卧榻、冷冰冰的赵姐姐吗?
一股莫名的攀比心和不服气,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她对自己的魅力向来极为自信,陈洛此刻这种“被迫负责任”般的态度,简直是对她魅力的最大“侮辱”!
但眼下,曲谱要紧。
苏小小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别扭,眨巴着依旧湿润的大眼睛,作出乖巧顺从状,连连点头:
“公子放心,小小晓得了。谱曲最需清静,小小岂敢再打扰公子心神?定当恪守本分,绝不再嗯,绝不再让公子为难。”
她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讨好与保证。
心中却暗自咬牙:
哼,先让你得意!
等曲谱到手,看我怎么
嗯,再从长计议!
反正你人还在我船上,欠的债还没还清呢!
陈洛见她“服软”,脸色这才稍霁,但依旧带着几分“余怒未消”和“心有余悸”的疏离,重新坐回书案后,没好气地道:
“既如此,你且退开些,莫要扰我。这谱曲需得静心。”
“是是是,公子您请。”苏小小连忙退后几步,在离书案不远不近的圆凳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摆出一副“我绝对安静”的姿态,但一双美眸却忍不住,时不时偷偷瞟向陈洛,又瞟向桌上那墨迹已干的《难却》词稿,心中充满了对完整歌曲的期待,以及对眼前这个“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可恶家伙的复杂心绪。
陈洛不再理她,闭目凝神片刻,实则在脑海中快速“回忆”并调整《难却》的旋律,以符合这个时代的音乐审美和演奏条件。
阳光透过窗棂,将他专注的侧影拉长。
舱室内重归宁静,只有两人各自起伏难平的心跳与呼吸声。
一场关于才华的“压榨”与“反压榨”,一场掺杂了赌约、魅惑、意外亲密与微妙心理博弈的戏码,在《难却》的曲谱逐渐成形中,暂时进入了新的篇章。
而两人之间那原本清晰的债主与债户、猎人与猎物的关系,似乎也因此变得愈发暧昧难明,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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