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叽咕叽”
祠堂的四壁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那不再是坚硬的砖石,而是变成了某种充满粘液的活性肉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从墙体中挤压出来,张开黑洞洞的嘴,喷吐出带有强酸性质的黄绿色胆汁。地面在疯狂上涌天花板在急速下压。这是一个正在闭合准备消化食物的“巨大胃袋”。
“滋!”一滴酸液溅射过来,苏南虽然反应极快地闪避,但衣角还是沾到了一点,瞬间被烧穿。“嘶……”苏南捂着手臂倒吸一口冷气,脸色苍白,“没有法器,我挡不住这酸液!”她的玉剑早在黑火镇就碎了,此刻两手空空面对这种全方位的腐蚀攻击,哪怕是道门天才也显得束手无策。
“躲我后面!”顾青一步跨出,挡在苏南身前。他双脚猛地一跺。无数根碧绿的神木根须从他脚底刺出,深深扎入地面,像是一颗钉子般将自己死死钉在原地。与此同时,一圈灰白色的业火以他为中心猛地撑开,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干燥屏障,将苏南、慧明和张伟死死护在其中。那些喷射而来的酸液,撞在业火屏障上,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被高温直接气化。
“既然是泥,就怕火炼。”顾青抬起头,那双异色瞳孔中倒映着四周逼近的肉壁。“刑天,蓄力!准备开路!”
“好嘞!”刑天早已忍耐多时。他那条修罗金臂因为充血而涨大了一圈,铜甲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泽。他深吸一口气,腰马合一,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右拳的一点之上。顾青猛地沉腰立马,双手虚抱成圆掌心相对。
“吱!!!”整座祠堂发出了一声凄厉的、仿佛活物被扔进油锅般的尖啸。那些正在蠕动收缩的肉壁,在接触到这股热浪的瞬间,表面的粘液被瞬间蒸发成白雾。原本湿滑坚韧的泥肉,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发白收缩、硬化。一秒。两秒。整个蠕动的胃袋停止。它被强行烧成了一个通红的坚硬无比的巨大陶罐。“就是现在!!”顾青吼道,“给它开个洞!!”
“走!!”顾青维持着业火屏障裹挟着众人,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撞碎了残余的障碍,冲进了漫天暴雨之中。
外面的世界,比里面更加绝望。暗黄色的雨水如瀑布般倾泻。而在雨幕中,整个黄泥村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那几十栋依山而建的吊脚楼,此刻全部站了起来。地下的息壤根须化作无数条粗壮的触手,顶着这些房屋,让它们变成了一只只体型庞大的“寄居蟹”。房屋的大门变成了布满獠牙的巨口,窗户变成了窥视的眼睛,屋顶的瓦片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发出“哗啦啦”的鳞片摩擦声。
“吼”看到猎物破墙而出,离得最近的一栋两层吊脚楼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嘶吼。它利用底下的数十条泥触手,像蜘蛛一样猛地弹跳而起,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众人狠狠砸了下来!
“想压死我?!”刑天不退反进。他双腿微曲,脚下的泥浆炸开。“霸王举鼎!!”在那栋房屋即将砸落的瞬间,刑天双臂高举,竟然硬生生托住了那栋房屋粗壮的“底盘”!“轰隆!!”脚瞬间陷入泥地半米深,
“给爷……起开!!”刑天怒吼,浑身肌肉暴起竟然抓着那栋房子的触手,把它像抡大锤一样抡了起来狠狠砸向旁边冲过来的另一群泥人。砰!!泥浆飞溅,几十个泥人瞬间被拍成了泥。
那栋房子被刑天抓住触手并没有慌乱,反而那扇如大嘴般的正门猛地张开,从中射出了无数条猩红的带着倒刺的长舌死死缠住了刑天的脖子和手臂。“滋滋滋”那些长舌带有剧毒,疯狂腐蚀着刑天的铜甲。
“找死!”红衣她在雨中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她踩着那些射出来的长舌,如履平地般冲向了房屋的“嘴巴”。
“你的舌头太长了。”红衣手中的红绫化作利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鬼术!”刷!几十条猩红的长舌齐根而断。那栋房子仿佛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松开了对刑天的束缚。
但这仅仅是一栋房子。周围还有几十栋这样的怪物正在围拢过来,而在它们脚下,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泥人大军。“顾青,找不到阵眼!”苏南躲在顾青身后,手中的罗盘疯狂乱转,最后竟然直接炸裂,“这里的地气是活的,一直在流动!这些房子只是外壳,控制它们的是地下的东西!”
“我知道。”顾青站在暴雨中心,手中的【灰烬长枪】微微震颤。他一直没有出手,是在观察。他发现,虽然这些房子看似独立行动,但在它们移动的时候,地下的泥浆里总有一条若隐若现的主脉在给它们输送能量。
“刑天,把那栋最大的给我架住!”顾青突然指向村子中央那栋最高最诡异的鼓楼。那栋鼓楼足有三层高,底下的触手也最粗壮,它似乎是这群怪物的“头领”。
“交给我!!”刑天甩掉身上的毒血,怒吼着冲向那栋鼓楼。鼓楼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底下的触手疯狂舞动,像鞭子一样抽向刑天。啪!啪!啪!每一鞭子都能抽碎岩石。刑天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他死不后退,硬是顶着攻击冲到了鼓楼脚下双臂死死抱住了其中一根最粗的主触手。
“抓住了!!老板!!”就是现在。顾青直接化身为一道火光。瞬步!”轰!顾青脚下的泥水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黑线,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鼓楼上的窗户猛地打开,喷出大股的黄泥毒浆,想要阻挡顾青。但顾青手中的长枪旋转如龙,枪尖上的业火形成了一个钻头,将毒浆尽数蒸发。“给我……断!!”顾青冲到了刑天抱住的那根触手前。他枪尖向下一沉,狠狠刺入了触手连接地面的那个节点!那里是息壤主脉的连接点。
噗嗤!!长枪刺入地底。顾青体内的神木心疯狂运转,顺着长枪将无数根须注入地下。“咕嘟……咕嘟……”那根连接着鼓楼的主脉瞬间开始枯萎发黑。原本输送给鼓楼的庞大生机,被顾青强行截断吸干!
“吱!!!”那栋巨大的鼓楼发出了濒死的惨叫。失去了地气的滋养,它那原本湿润灵活的泥土身躯,瞬间变得僵硬、干裂,像是失去了水分的老树皮。
“刑天!快碎了它!!”“得令啊!!”刑天感受到怀里的触手变脆。他狂笑一声,修罗金臂猛地发力一绞。“咔嚓!!”那根原本坚不可摧的主触手,被硬生生绞断。失去了支撑的鼓楼轰然倒塌。“轰隆隆”巨大的烟尘混着雨水腾起。随着首领的倒塌,周围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房屋怪物们,动作齐齐一滞仿佛失去了指挥的傀儡。
“这只是个开始。”顾青拔出长枪,枪尖上挑着一团还在蠕动的暗金色肉块 那是从地下挖出来的息壤分身。他看着手中这团肉块在业火中惨叫化灰。
“它们的根还在下面。”顾青转过身,看着那个通往地下的巨大泥潭漩涡。“不把根刨了,这些泥巴人永远杀不完。”顾青一挥手身上的业火屏障再次暴涨,将众人紧紧包裹在内。
“我们去下面,给它们……断根。”